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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益和娶親 (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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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都說有情人一日不見,如隔三秋。自那日一起郊游後,一直被拘在家的沈珍珍是不能出門了,只得乖乖待在沈府待嫁。陳益和每日數著日子就盼著趕緊到親迎的那一日,有時候騎馬專門繞過沈府的門口,即便未看到家人,感覺也距離得近些。

沈二老爺和沈二夫人是趕不及來到西京操辦沈珍珍的婚禮,概因三郎的婚事也是七月辦,加之二郎的婚事也剛剛定了日子,家中沈二夫人一個頭兩個大,感覺沒有蘇姨娘在身邊,仿佛少了左膀右臂,不得不打起精神應付這些勞心勞神的事情。因此,沈珍珍在親迎那日左右的走場都是沈大老爺和沈大夫人說了算。

七月二十,風和日麗,只見一早,長興侯府大門打開,以為少年郎騎著駿馬而出。那少年一身胡服,意氣風發,直奔城門外的樹林,背上斜挎一個箭筒,左手持弓,右手牽馬繩。原來今日便是陳益和為明日的親迎準備頭禮了,獵只大雁。陳益和騎馬所到之處驚起一片飛鳥,說時遲那時快,他右手迅速從背後箭筒中抽出一只長箭,搭箭拉弓,行雲流水般射出大力道的一箭,一下子便中。陳益和興高采烈地拾起大雁,滿意地回去了,一切準備就緒,只差第二日去沈府將沈珍珍娶回來,多年夙願便終於實現了。

七月二十一,適宜嫁娶,黃道吉日。天氣晴朗,陳益和幾乎是睜著眼到天明,內心是心潮澎湃,不能自已,只等著將一切安排好,傍晚出發了。陳克松今日也起的早,先是進了祠堂給先人們上了香,告訴他們自己的第一個兒子終於長大成人要娶親了,後又去了書房,取出夏錦的畫像,低聲細語一番,臉上洋溢著由內而發的喜悅,使得整個人都看著年輕了幾歲。緊接著他又碰觸所在抽屜的另一個盒子,準備交給陳益和。

陳益和被父親叫到書房時,本以為父親是囑咐親迎時的一番適宜,哪裏想到父親是捧了滿滿一盒的珠寶等著他。陳克松看見陳益和,滿臉笑容道,“如今你是真正長大成人了,有些事也該交待給你聽,你母親隨我來西京時帶了兩盒珠寶做嫁妝,過去那麽些年,咱們房裏開支也大,我又用於官場上的打點,自己拿走了一盒,剩下的這一盒珠寶是給你的。這是你母親留給你的,她雖然未能養育你,卻早早準備好你娶親時的玉簪。那時她還懷著你,滿心歡喜地為你準備各種禮物。

陳益和聽著聽著,眼眶發熱地從父親手中捧過了生母的嫁妝,摸了摸那支翠綠的玉簪,心裏一時不知道是什麽滋味。他不記得生母的模樣,卻知道生母用盡了生命去愛他,他的樣貌酷似她,所以總是能被人一眼看出有胡人的血統,他感謝生母將他帶來到這個世上,感受生活帶來的各種滋味,而如今又可以娶自己的心上人,上天待他不薄。總有一日,他要帶著沈珍珍,一起跋涉到莎車去看看,跟自己心愛的人去看看那孕育了他母親的地方。

陳克松這才囑咐道,“家中今日我都吩咐了要一切有序,萬不可出什麽差錯,你畢竟也是我的庶長子,如今又在陛下身邊,這一言一行皆要註意。

陳益和畢恭畢敬道,“兒子知道了。”

陳克松點了點頭,道,“回你房內再休息休息,傍晚才好有體力去迎親,待太陽西斜,時辰一到,怎們家便要開祠堂了。”

陳益和手捧盒子乖乖離開了父親的書房,回到自己的房間後,捧著那支簪子撫摸了好久,緩緩將那簪子插到了頭上,透過銅鏡看著鏡中的自己,露出了一個微笑。

再看看沈府,沈珍珍一早就被蘇姨娘從床上拽了起來,看著還睡眼朦朧的女兒,急得蘇姨娘狠捏了一把道,“怎的今兒還要睡個懶覺不成,快起來,家中的事情多著呢!都說那些要出嫁的小娘子們激動地睡不踏實,怎的你還睡得比誰都踏實。”

沈珍珍這才從美夢中清醒了,昨晚思前想好,內心澎湃一直折騰到很晚,一直到很晚才終於入睡,所以今早才睡得是迷迷糊糊,人家內心也滿滿的是新嫁娘的澎湃!沈珍珍摟著蘇姨娘撒嬌道,“因為這是我最後一次睡在自己的閨房,珍珍馬上就要睡在別人家了。”

沈珍珍本是在這逗笑的,結果蘇姨娘一聽這話後差點掉了淚,到底是她身上掉下來的肉,十月懷胎時期望的孩子,一轉眼要嫁到別人家了,總歸是心有不舍。不過今日是個這麽好的日子,蘇姨娘逼回了眼中的淚,笑道,“知道你是個慣會說的,就知道哄你姨娘,以後去了陳家,嘴巴也還要這麽甜,哄好侯府夫人。” 沈珍珍乖巧地點了點頭。

蘇姨娘摸著女兒的長發道,“今日再讓姨娘為你梳次頭,到了傍晚,給你梳頭的就不是我了。” 沈珍珍縮在蘇姨娘的懷中道,“姨娘讓那全福娘子別把我的臉塗得那麽白,到時候如了洞房,把陳阿兄嚇壞了。”

晌午過後快到傍晚,姬商岐領著勳衛一幹少年郎如期而至,整個長興侯府像炸開了鍋一般打破了平靜。陳益和沐浴更衣,束發更衣,身著大紅色絲綢金絲線暗紋外袍,頭上大紅色管帶束發,再將那玉簪插入發間,腳蹬新靴,好一個俊俏的郎君。

姬商岐看見了打扮好的陳益和,咂舌道,“快看看咱們今兒的新郎官,劍眉星目,眼如琥珀,身姿修長,不愧是咱們勳衛以前有名的玉樹臨風。”其他少年一聽也點頭稱是,一哄而笑。一人叫道,“自從陳三到了咱們勳衛,我回家一誇口,家中那些未婚的妹妹都來詢問說,到底是真人俊秀還是畫冊上俊秀,我便說那勞什子畫冊跟真人相差遠矣,可惹得她們捶胸頓足,恨不能一睹你風采,今日你娶親,恐怕這路邊的酒肆都坐滿了,只等著看你身騎白馬迎親呢。”

陳益和打趣道,“此事以後可不許再提,被我那新娘子聽見了可不依。” 眾人一聽哈哈大笑,這陳三還沒成親,就已經怕成這樣,莫非這弟妹是個河東獅?陳益和搖頭道,“她的好,你們都不懂。”

時辰在眾少年郎的打趣中不知不覺就到了親迎的時辰。陳益和跪在祠堂前告慰先祖自己的婚事,陳克松聲音洪亮道,“時辰到,出發!” 陳益和起身上馬,率眾人去了沈府。一路上果然路邊的酒肆中有人探頭而出看著陳三郎君,甚至還有小娘子哭喊出聲音的。那景象就像是中了進士的考生神戴紅花游街一樣。

沈府的大門近在眼前,陳益和跳下馬開始喊,“陳益和前來求娶沈氏四娘子。” 沈大郎這會在門內愛莫能助,希望陳益和聰明點,順利到達沈珍珍的閨房外。

陳益和不愧是能文能武,沈大郎出的詩對能應答如流,到底是一個書院出來的,對彼此的路子非常之熟悉。這好不容易過了對詩的關,門忽然被打開,有了上次做儐相的經驗,陳益和知道這該是“挨打”的時候了。所以,待手持棍棒的夫人們出來時,陳益和使了個眼色,姬商岐大喊一聲,“兄弟們護著新郎,讓他抱得美人歸!”

陳益和本就功夫好,這一邊笑著,後面有人掩護,自己一邊奔入房門,到達了沈珍珍屋外喊道,"陳益和求娶沈四娘。"

沈珍珍本是坐在自己的閨房裏,內心激動,手心出汗。乍一聽見陳益和的聲音,反而一時說不清是什麽感覺,腦海中像放電影一樣將過去他們的初遇和相處的時光一一展現,幸福和滿足感忽然就湧上了心頭,原來兜兜轉轉,尋尋覓覓,郎騎竹馬來,你陳三是我命中註定的良人。

沈珍珍被夏蝶等人攙扶出來,陳益和看著頭蓋紅布的沈珍珍緩緩朝自己走來,忽然就眼眶難以自抑的熱淚盈眶,他終於靠自己的努力娶到了她,從此身心相守,不相離,他有了一個屬於自己的家。

沈珍珍被陳益和緊緊握著,她能感受到手中的溫度和緊張,這是他們的第一次牽手,從此刻起而牽起了一生,她不禁用力回握了他一下,想要去回應他。陳益和感受到沈珍珍的動作,笑得很是幸福。

待沈大老爺和夫人不斷滿意地點頭,還細細叮囑一番,沈珍珍忍著淚,不哭出聲才上了陳家的花轎,蘇姨娘看著女兒坐著花轎出了門,才終於控制不住哭出聲來。

長興侯府中人都等著看陳三的妻子,待花轎回來,新娘被潛進新房,都嚷嚷著掀蓋頭,待陳益和將蓋頭掀起,屋內忽然安靜了,隨即爆出了絡繹不絕的讚美,新娘子真美,不愧是跟陳三是對佳偶。

宏哥一直好奇三哥的新娘子,今兒一看不正是那日見到的小廝嗎?怪不得如此美,原本就是個女嬌娥啊,原來她正是自己的嫂嫂,一時之間宏哥心中有些失落,但隨即又釋然地笑笑,他的三哥值得最好的!

沈珍珍一直低頭做嬌羞狀,不敢擡頭,生怕自己臉上的厚粉嚇壞了眾人。待到陳益和被拉出去吃酒了,她才終於松了口氣。成親這一日真真是累壞個人吶。

待她換下了厚重的禮服,一看蘇姨娘給自己準備的紗裙,臉就不知不覺燒了起來,只得認真沐浴更衣,噴上香露,等待夫君回房來。

作者有話要說: 終於將美人娶回家!咱們陳郎君這麽多年可不容易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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