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沈珍珍入女學

關燈
被沈二夫人這麽一敲打,珍姐立刻乖了,只得跟著母親在簫令楚的帶領下,進了簫氏女學的大院子。

簫氏女學的院子和簫氏族學的院子不過一墻之隔,正在院子中澆花的女學負責先生聞聲擡頭一看,呦這不是簫八郎嘛(簫令楚在這一輩排行為八),貴客啊。簫令楚解釋清楚來意,這先生也是個人精,哪裏還不明白,這簫八郎對同窗的家人可是十分的上心,於是也打起精神,熱情的引著沈府眾人參觀了一下女學。

女學分前院和後院,前院的幾間大房分作不同年齡入學的小娘子的學堂和琴室,後院幾間屋子則是留給那些需要住宿的小娘子們,概因簫氏女學不同於郎君們的族學,這女學的女郎大多都是簫氏女郎或是當地個別官員鄉紳家的小娘子,因此大部分人都住得很近,每日回家十分的方便,像沈珍珍這樣的是極個別。

沈二夫人最最關心的自然是自家珍姐的住宿條件,於是草草地掃了兩眼學堂,便直奔後院住屋。看著整齊非常的高頂房間,沈二夫人這一顆高懸著的心才總算是放下了。雖然出發前,沈二老爺再三叮囑,這次珍珍入學不易,不可要求太多,說是這麽說,沈二夫人可舍不得自己捧在手心的珍姐在這受委屈。她邊看邊點頭,感慨著到底是簫家,即便是最普通的房間,都能窺見這個世家的富裕和風貌。

珍姐看著布置整齊的房間也極為滿意,細細打量一番,這低塌上鋪著的是牡丹緞面被褥,靠窗處是學習用的矮桌以及跪塌,矮桌的墻上還掛了一副柳體字寫道,“學無止境。”屋內的各種器具也是一應俱全,梳妝臺上的雕花銅鏡被擦得十分光亮,就連那燒炭的銅廬造型都極為精巧,沈珍珍不得不承認一個事實,簫令楚小郎君家那不是一般的有錢,那是相當的財大氣粗,不差錢!

不過倒叫珍姐覺得唯一美中不足的是,房間內沒有配置一個矮坐墩,這對於萬不得已絕對不正襟危坐的她來說是非常重要的家具,因此她十分明智的把家中的矮坐墩也一同帶來了。當然前世根本還沒來的及在學校寄宿的沈珍珍,覺得這樣的寄宿生活十分新鮮。

沈二夫人大手一揮,使喚了下人們和雙生子將珍姐的東西一一搬進房間,就連簫令楚都輕挽起起了金絲線刺繡暗紋的外袍衣袖準備幫忙。沈二夫人一看,忙阻止道,“蕭郎君不必如此客氣,你已經幫了忙了,就不必再做這些粗活。”聽到這話,沈珍珍這會兒都快懷疑,簫令楚是不是她阿娘的私生子了,呸呸呸,那肯定不是啊,可是她阿娘對待簫令楚真真對她和二兄三兄還要好,太讓人不平了。

待眾人該搬的搬,將一切都收拾妥當,沈二夫人便要攜蘇姨娘以及府內一幹家丁準備離去,珍姐不依,左手抱著母親的腿,右手拉著蘇姨娘的手,眼淚汪汪的,十分不舍。沈二夫人是個情緒外露的,這會兒已經是紅了眼眶,百般不舍。反觀蘇姨娘看著倒是十分鎮定,蘇姨娘笑了笑,摸著珍姐的頭道,“咱們府裏還有老爺和你大兄,夫人送小娘子來已是不易,當然不能久留,小娘子要懂事。” 珍姐道理其實都明白,只得哽咽著說,“那阿娘和姨娘一定要念著珍珍。”

沈二夫人這一聽,心裏這個疼呦,連忙摟住孩子的頭道,“我的心肝兒呦,阿娘怎麽會不念著你呢。”

三郎揪了揪珍姐的頭發道,“怎的這般沒出息,平日在家倒是怪厲害的,一會兒笑我,一會兒笑你二兄,原來是個窩裏橫,還哭呢,真是不知羞。”

二郎趕忙上前安慰道,“母親請寬心,這裏有我和三郎照應著呢。您就放心回去叫阿耶也放心,我們也會兒時常寫信回去的。”

簫令楚也正兒八經地保證說,“夫人請放心,簫某跟夫人保證,在這簫氏女學裏,我必不叫別人欺負她。若是她缺了東西,我便讓下人送來就是了。”

沈二夫人聞言欣慰地點了點頭,對簫小郎君感激一笑,抹了抹眼角的淚滴,慈愛地對沈珍珍囑咐道,“阿娘看你平日心裏彎彎多得很,如今我和你阿耶都不在身邊,在這女學裏也要機靈點,咱們既然來了,可要好好學,不叫你阿耶和我失望嗯?”

珍姐點點頭,乖巧地對母親說,“母親放心,珍珍一定不辜負阿耶和您的苦心。” 於是沈二夫人這就一步三回頭地離開簫氏女學,返家而去了。

待沈二郎和三郎,以及簫令楚也一同離開後,沈珍珍使喚著留守的侍女夏蝶,一起將自己的房間好好的布置了一番,先是將陳小郎君畫的紙鳶掛於墻上,再將家中人送的筆墨紙硯一一擺上桌,當然也包括了陳小郎君送的謝氏香墨。擺著擺著她才發覺,陳小郎君這些年真真是沒少送自己禮物,不愧是好阿兄,比她二兄三兄都盡責!最後再將自己心愛的小坐墩擺到矮桌旁,這一間屋子立刻就有了沈珍珍的味道。

待一切收拾完畢,沈珍珍就靜待著第二日女學的開學日了。到了第二日,早早起來的夏蝶為沈珍珍備好一切,給小人收拾得漂漂亮亮,這就去前院得學堂準備上課了。

今年入女學的小娘子不過就二十人。除卻武進縣令的嫡女李雅柔,以及另外兩個當地員外之女,其餘都是簫氏的女郎們,有嫡出也有十分受寵的庶出。這是沈珍珍從小到大,第一次見到這麽多小娘子聚在一起,喜愛熱鬧的她怎能不開心。

眾女郎看見沈珍珍也在打量她,沈珍珍其人本身就是個小美人胚子,加之這兩年努力的天天喝羊奶,那白皙的皮膚是吹彈可破,白裏透紅,嬌嫩非常,加之一雙杏眼水靈靈的,配上那個鵝蛋臉,露出形狀姣好光潔的額頭,整個人漂亮極了,再看其氣質落落大方,絲毫沒有小家子氣,這可把其他女郎看的是既羨慕又嫉妒。

不過女郎們的心裏很快就找到了平衡點,當大家都相互寒暄一番,眾女郎才得知,沈珍珍原來是平安縣縣令之女。想那平安縣縣令不過官居七品,況且最重要的是這沈珍珍還是個庶出,其他女郎們立刻覺得自己都高貴極了,連帶著將頭顱揚得高高的。

那些簫家女郎們,自是覺得高沈珍珍一等,先甭管說是嫡出還是庶出,咱們好歹是出自百年聞名的大世家,說出去蘭陵簫氏,誰人不知,誰人不曉?同為縣令之女的李雅柔,她阿耶也就是個七品,但是這位女郎,平日是最看不慣她家的那些爭風吃醋,花枝招展的姨娘們,以及自己的那些小家子氣的庶出姐妹,這連帶著看珍姐的目光都變得有些不屑了。

按道理員外之女她阿耶也沒做官,你們又憑啥看不起人家啊,原來這兩位女郎不僅是嫡女還沾著那麽一丁點簫氏的親戚關系,雖然隔得不知道已經多遠了,人家心裏也是有榮與共的。因此沈珍珍就這樣在開學第一日被眾女郎在心裏狠狠地踩了一把。

沈珍珍的心裏畢竟彎彎多,這哪裏還看不出眾人對自己的態度,不過她並不甚在意,出身又不是自己能決定的,何況她覺得她家好得很,不知道比那些打腫臉充胖子的世家旁支好了多少呢。再說,她還有兩個兄長就在隔壁讀書,害怕沒人說話嗎?但是畢竟男女大防,也不好天天找兄長,於是沈珍珍決定把全部的註意力都放在學習上,就當給自己爭一口氣。於是珍姐的心裏絲毫沒有怯意,進了學堂,就著矮桌正襟危坐,坐姿十分標準,挺直的腰背,修長的脖頸,沒辦法就是坐著,沈珍珍的姿容都格外的好看。

簫氏女學的課程並不輕松,與之前跟著夏娘子學習的時候相比,強度是大了許多。這其中不僅要研讀詩書,練習書法。最重要的學習部分就是要細細研讀講解和背誦關於女子德榮的書籍,例如女誡,閨範,以及女則等當世流傳的名作。而樂律課和算學以及騎術也是一個都沒落下,沈珍珍立刻覺得世家女之所以受歡迎,很大一部分得歸咎於女學的學習,這大家族的女學到底是不一樣的,聽聽這些課程,那簡直就是為高門娶妻專門所備的上崗培訓呀。

於是沈珍珍的女學生涯就此拉開帷幕,而同時陳小郎君略帶悵然地留下了那盞花燈,與沈大郎一起離開了平安縣。沈大郎偷偷地對陳益和道,“不若我們待到端午,騎馬去武進看看二郎三郎還有珍珍如何?陳益和點了點頭,表示十分的讚同。

作者有話要說: 珍姐真正要當學霸啦!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