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我怎麽報答你？”

“你願意怎麽報答我？”章悠然反問她。

的確，他今天為她犧牲太大！似乎，無論他提出什麽樣的要求，她都不該反對。

全星在想，他到底想要什麽？她又能給他什麽，才能報答他今天為她所做的一切？她有什麽呢？

“我們還按以前的規則，你幫我一次，我答應你一個條件，你覺得行嗎？”全星一步步地問他。

“行。”他回答得很爽快。

“我答應你盡快跟洪禹分手，三天之內。你覺得行嗎？”她覺得她和洪禹還需要再見一面，正式說明分手。這對全星來說，又是一次痛苦的見面。

全星其實很厭惡，他逼他們分手。她認為，他逼她跟洪禹分手的真正原因，是為了滿足他的妒忌和虛榮心，而不是因為他更愛她。

章悠然沈默了許久都沒有答話。他或許也沒有想好，他想要什麽樣的報答方式。

“不行嗎？”全星追問道：“還是，你想要別的？”

“章悠然，你到底想要什麽？總不會是想要我嫁給你吧？我的回答永遠都只有一個：NoWay！”她說話從來都不考慮他的感受。

章悠然很冷酷地苦笑著，說出了平生最傷她的一句話：“全星，你太高估自己了！你覺得你，配得上這輛車嗎？”

話剛一出口，他就已經後悔了，仿佛他對她十年來的堅持，在這一刻化作了泡影。

全星扭頭盯著他的側臉，在她眼瞳裏的這張熟悉而又陌生的俊顏，已經不再是當年那個在自習教室默默坐在她身邊，一言不發守著她的那個人了。

當年的那個他，她沒看懂；現在的這個他，她更是不懂。

他們原原本本，就是兩個世界的人。為什麽非要擰著勁地湊到一起，坐在一輛車裏，彼此傷害對方僅存的一點自尊心？

全星從不欠別人人情，尤其是他的。她想盡快跟他撇清關系。

於是，她說：“我沒錢，沒權，什麽都給不了你！我給你兩個選擇，一，我……陪你一夜。二，……”

“一。”章悠然突口而出，猛打了個方向，換道開往他的公寓。

門衛彎腰看向車裏的兩人，笑著說：“章先生、章太太，好久沒回來住了！”

全星扯了扯嘴角，嘲笑自己，就在不久前她還信誓旦旦地說，絕對不會再來他的公寓。今天竟然還是她自己提出要來的，真是天大的諷刺！

還是那個密碼，門開了！

“章悠然，這是你的婚房嗎？”全星跟著他進門。

“不是。房子是……你要是沒地方住，可以來這兒。我平時不住在這裏。”章悠然隨手將車鑰匙放在鞋櫃上。

“這麽大的房子你不住，住哪？”全星換好拖鞋問。

“公司、酒店、我爸媽那兒。”他脫下外套，丟給全星。

她乖乖替他掛好後，跟著他走進臥室，但只站在門口。她問倒在床上的男人：“你今天不去參加婚禮，你爸媽不生氣嗎？”

“我堂哥會幫我搞定。”他看上去累極了，閉著眼睛，揉按睛明穴。

全星站著等了一會，“呃，我現在該……幹什麽？”

章悠然沒有說話，拍了拍他旁邊的位置。

全星遲疑著說：“我還沒……洗澡。”

他緩緩睜開眼睛，又拍了拍剛才的位置。

全星，誰讓你欠他的呢？

她挪著步走到床邊，在他手前方的位置坐了下來，背對著他問：“這是你第幾次帶女人回家過夜？”

“記不清了。”他懶懶地回道。

全星扭頭鄙夷地白了他一眼。在心裏罵道：男人沒一個好東西！各個朝三暮四，吃著碗裏的看著鍋裏的！

他聲音低啞地說：“躺下。”

聽得全星心嗵地一跳，緊張地抓住裙擺，半晌沒敢動。

章悠然恢覆了正常的聲音，既狠又絕地說了句：“別忘了你是來幹什麽的！”

全星皺了皺眉，氣憤地仰倒在床上，然後斜著眼睛瞪著旁邊的人。

章悠然只覺得她的樣子可愛，眼窩藏著笑，說：“本來我很困，被你這麽一瞪，睡意全沒了。”

這對全星來說，可不是什麽好消息。她巴不得他趕緊睡著，這一夜快點過去。

章悠然側了側身，左手撫上她的臉頰，用拇指輕輕劃過她眼窩下的青黑，心疼地問道：“昨晚為什麽沒睡好覺？”

全星舉起他的手腕，看到紗布上已經幹了的血跡問：“你的手是什麽時候受的傷？”

章悠然掙脫開她的手，仰面說：“你先回答。”

“我最近一直失眠。”全星不想提她跟洪禹的事，這是她的私事，沒必要跟任何人交代。

“為什麽？”

全星看著他，他微微轉過的眸光，讓她突然明白了他糾纏這個話題的原因。可惜，她沒有一絲一毫是因為他要結婚而失眠。她壓根就沒放在心上。

“因為關映雪的事，我最近總是做噩夢。”

“這次我會讓他永遠消失在你們的生活裏。你以後不要再想了。”他說著站起身，語氣很平和,“你跟我來。”

章悠然帶她去了隔壁的房間，正對門的位置是一面落地鏡，兩邊是白色的櫥櫃。他走到鏡子跟前，輕輕一推，裏面還有一間。

全星好奇地走進去，屋頂上懸掛著一頂圓形的四層水晶吊燈，正下方擺放著一張圓形的紫色沙發,上面足可以橫著躺下全星。

左手邊開放式衣櫃裏掛滿了女士衣服，全是秋冬款，從裏到外，各式各樣，各種顏色。

全星走到最裏面的櫃子前，一邊櫃架上整齊地擺放著鞋子，另一邊整齊地擺放著包包，整整三層。她擡頭一看，上面還空著好幾層呢。

她自言自語道：“真是奢侈的有錢人！她買這麽多，穿得過來嗎？”

章悠然靠在拉門上，“你隨便挑一套自己喜歡的，先去洗澡。”說完替她拉上門。

全星偷偷看了看包包的牌子，一排香奈兒，一排LV，一排普拉達。

她坐到中間的沙發上，看著對面的衣服發楞，“果真是兩個世界的人啊！人家一個包就能抵上你一年的工資。”

全星搖了搖腦袋，呼了口氣道：“關我什麽事啊！”

她看了下胸衣的尺碼，從一堆五顏六色的nei衣中，選了一套最不起眼的全黑色的nei衣。

她上次穿過的那套睡衣，掛在一排真絲和lei絲的睡衣前面，顯得特別的質樸。

全星整個人沒入水中，片刻的窒息反倒讓她清醒了些。

她問自己：為什麽要逼迫自己做不願意做的事？是因為關映雪的事還是因為失戀想放縱自己。她突然意識到，是後者占了主導。

她的潛意識是想放縱自己，懲罰自己。她恨自己的懦弱，所以她要懲罰自己。

女人往往在失戀的時候，會變得偏激，做一些錯誤的決定。

她又問自己：如果第一次沒能給自己最喜歡的男人，是不是給誰都無所謂呢？這個想法幾乎讓她奔潰，因為她是多麽在乎自己的第一次啊。即便是面對洪禹，她也無法做到一下子把自己完全交給他。

全星探出頭，深吸一口氣，對著空氣問：章悠然，我可不可以反悔？

她剛才拿的時候沒註意胸衣是前扣的，這種她以前從來沒穿過。不過，上身效果特別好，豐滿挺拔。

全星裹著個大頭巾，看到章悠然正在廚房裏忙活，走進去問道：“需要我幫忙嗎？”

“不用，已經好了。你先過來吃，我去洗澡。”他看都沒看她一眼，直接繞過她，走了出去。

全星瞥了一眼他的背影，對他古怪的行徑憤懣不解，戳起一片面包，對著它道：“孽障，我又哪裏得罪你了？”

沒他在，全星吃得很開心，把意大利面、烤面包、水果撒拉、牛奶一掃而光。

餐具洗好了，章悠然還沒來。全星開始擔心，他會不會因為勞累過度昏倒在浴室裏了？

她走到浴室，門開著，水池並沒有用過的痕跡。

她四處看了看，在臥室門口張望兩眼，看到章悠然已經倒在床上睡著了。

他果真是太累了！被子也沒蓋，光穿睡衣睡褲躺著怎麽行呢？

全星走過去，拽了拽壓在他身下的被子，紋絲不動！

她把一邊剩餘的被子往他身上一丟，罵道：“重得跟頭死豬一樣！”她轉臉一想，不覺地笑了：“這樣更好！”

她擡腳剛走兩步，“死豬”突然張口說話了：“睡我旁邊。”他的眼睛仍舊閉著，從被子裏伸出的手指指向旁邊。

全星看著可以容納七八個躺成一排的超級大床，不太情願地說：“好吧。”

全星喜歡在黑暗的環境裏睡覺，於是她打算關掉屋子裏所有的燈。

夜很靜，只聽到她拖鞋啪嗒啪嗒的聲音，一步步靠近章悠然砰砰亂跳的心。

全星掀開被子，平躺進去後，看離他還有兩個身位的距離，很滿意地起身將最後一盞燈關了。

她的後腦勺一碰上柔軟的枕頭，瞌睡蟲立即侵襲了全身，整個人沈重得提不上一點力氣，不到一分鐘，她便沈沈地打起了呼。

呼聲傳進章悠然的耳朵後，瞬即切斷了他驚濤駭浪的bu良想法。一切歸寧。很快，他也進入了甜美的夢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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