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悠然又恢覆了冷冰冰的口氣：“說完了？”

全星抑制住煩亂的心，重重地嗯了一聲。

章悠然沈住怒氣，說：“你說完了，該輪到我說了。”

全星隨即擡頭，與他四目相對。

他俊美的容顏在燈光下明暗交錯，鍍金塑顏，眼睛裏的光亮如月光般照徹人心，墨玉般的黑眸巋然不動時，可穿透人的魂魄。全星每次看到他的這種眼神時，除了逃避，別無它法。

章悠然解了安全帶，走下車後點了一支煙。

全星從未見他抽過煙，他背靠著車門，第一次在她面前咽雲吐霧。

都說，男人抽的不是煙，而是寂寞，吐的也不是煙，而是煩惱。

全星在這一刻，似乎明白了，相信了。

章悠然只抽了半根，就把煙扔掉了。但他沒有上車，一直背對著全星。

他緩緩開口道：“全星，你知不知道，你有時看我的眼神是什麽樣？我從你眼睛裏看到了‘心動’。”

直到此刻，全星才知道，她原來最怕章悠然對她說的就是這句話。因為她聽完後，手指忍不住地輕顫了下，又或許是她的心跟著輕顫了下。

她越發得坐不住了，她想要逃走。

她下了車，任由風吹亂她的頭發。她希望風能再大些，直接將他的話吹跑，就像他從未說過一樣。

兩人背對背，站在車的兩邊。

沈默了許久，全星也沒有察覺到。

她回憶著跟章悠然的每一次對視，似乎她的眸光每次都會被他的註視吸引。這到底是為什麽？

有些事情她一直都沒想明白，但她果斷確定的一件事就是：她不喜歡章悠然，她只喜歡洪禹。這麽多年，一直未變。

寂靜被打破，“對不起，給了你這樣的錯覺，我這輩子唯一的‘心動’給了洪禹，這一點，我很確定。對你，我更多的是困惑。”

章悠然的聲音很低沈，“你就這麽喜歡他？”

全星沒有任何的遲疑，“是！我下了破釜沈舟的決心，一定要追到他。”

“你喜歡他什麽？”

這個問題他似乎以前問過。

“我也說不清。我第一次見到他的時候，感覺世界突然亮了。

他以前考試總是第一個交卷，我那時很崇拜他，這種崇拜突然有一天化作了怦然心動。

這些年，我為了他，不斷地學習，完善自我，就是為了有一天，我們站在一起不會差距太遠。

關映雪說我是個執著到癡傻的人。

他出國的那段時間，我曾經也想過要放棄，也曾試過，摒棄心中對他的執念，可我還是忘不了高中的那些時光，忘不了關於他的一切。

章悠然，我們以後就做，普通朋友吧。

你應該選擇適合你的女孩。李曉萌、陸春芳都很喜歡你，還有其他很多女孩，只要你願意跟她們中的某個人交往，你一定會幸福。

就像洪禹，他牽了我的手，我就會盡自己最大的努力對他，讓他幸福。”

全星後背靠著車門，她溫柔的聲音在空中緩緩飄蕩，彌散開來，舒緩了夜的冷漠。

“你後來跟我斷絕一切聯系，是因為李曉萌？”

“不，是因為我厭惡自己拖泥帶水，我明明給不了你想要的關系，又何必耽誤你呢？章悠然，其實我並沒有你想象中的那麽好。我就連日常生活中的洗衣做飯，都沒有一樣能做好。這些年，一直都是關映雪在照顧著我。”

打火、點煙，縷縷氤氳。

章悠然抽完整整一根煙後，隱忍著說：“全星，我答應你，以後，不再打擾你的私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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