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九章,風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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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婉待著兩個丫鬟,在小廚房又是研磨,又是蒸煮,又是調拌,整整忙活了五日,等到第六日清晨,她又命人外出購買了十幾個大缸,一半盛滿清水,一半空置。

接著命人召喚管家前來,聞訊而來的陳守正,還是這幾日來第一次來見陳婉,偶爾有事稟報,也是半芹或者凡煙出來傳話,此時他一靠近小廚房外的空地,就聞到一股刺鼻的莫名氣味,看著滿院子的盆盆罐罐以及那十幾個大缸,以及三女身上怪異至極的打扮,登時一楞,“公子,您這是……”

“先不要問這些,我之前安排你辦的事,如何了?”陳婉一邊問話,一邊脫著手上直套至肘間的自制羊皮手套。

“按照公子的安排,均已準備妥當。”他一邊恭敬地回答,一邊好奇地偷偷打量著地上趁著莫名液體的盆盆罐罐。

陳婉看他如此好奇,也不多加解釋,而是興奮地說道,“準備車馬,裝上這些東西,叫上幾個穩妥的馬夫,記得,千萬不要將裏面的東西灑了!我們出城去!”

她此時急於想知道自己配置的這些個藥物究竟是否能夠達到前世滅蟲的效果,急沖沖地指揮著幾人搬的搬,擡的擡,直奔城外十幾裏外的田間而去。

早已等在田間的佃戶們,看到貴人的馬車從城裏而來,紛紛自發的排了隊伍,等待吩咐。

陳婉等人下了車,就忙著指揮眾人,擺放,調配,教授,除了管家站出來對著一眾佃戶,說了幾句安撫人心的場面話,其他人都在陳婉的指揮下,忙碌著。

直到每個佃戶人手一個都背著陳婉叫做“噴灑壺”的東西,學了一陣子使用方法,才在她的指揮下,將藥物噴在陳婉指定的田地裏。

這些工作,教起來簡單,若要實實在在做起來,卻極費功夫,等到眾人將藥全部噴灑在指定的地裏,已是烈日當空,時至正午。

陳婉喝著甘甜的井水,目不轉睛地盯著田裏,在她身邊的一眾,雖不知道她在望什麽,但是覺得既然貴人在望著,他們當然也該照做!

不管是路過的佃戶,還是行走在外的商人,都在行經此地時,看到二十幾個人,衣著各異,舉止不同,卻同樣的盯著同一個地方看!

有些好奇不已的,也加入了進來,更有甚者,低低地詢問身旁之人,想要知曉其中奧秘!

大家的好奇之心,很快就得到了解答,因為田間的蝗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在死去,陸續飛來落在穗上的,也停留不會兒便掉了下去,再也沒有爬上去!

一些按耐不住的佃戶,急急地向田間奔去,捏著死去的蝗蟲的手激動地顫抖不已,嘴裏喃喃地說道,“有活路了,有活路了!……”

陳婉此時看到了成果,心中松了口氣,因天熱而有些發光的臉上露出了舒展的神色,命人割了一些噴過藥的麥穗,領著眾人,帶著東西,回府去了。

回去之後,陳婉命人將麥穗洗凈,蒸熟,捉了幾只野生貓狗,餵下,讓人好好看顧,並命令只準餵食這些麥穗,就領著二女回屋休息。

這幾日廢寢忘食的準備,著實讓幾人累的不輕,回屋簡單梳洗一番,便沈沈睡下,竟是連晚飯也錯過了!

等陳婉捏著酸痛的肌肉從床上做起,才發現俏皮地月光已經透過窗紗印在繡床的帷簾上,“竟然睡了這麽久,……”

她扶著窗棱穿上繡鞋,想要從床上起身,竟是腰一酸,腿一軟,險些跪在地上!幸虧扶著窗棱,不然非癱地上不可!

“這幾天可真是累死我了!”她一邊錯錯揉揉,一邊試著緩慢地站起來,聽見門吱地一聲,半芹端著盆溫水,執著絹帕走了進來。

“估摸著公子要醒了,”看著陳婉緩慢地動作,趕緊將手中的東西放下,幾步上前扶著陳婉在矮榻上落座,“再不醒來,竈上的飯菜,恐怕又要熱了!”一邊帶著幾分調笑地說著俏皮地話,一邊替陳婉凈臉,梳洗。

“下午沒什麽事吧?”

“府裏倒是沒什麽事,就是今日回府之後,有很多地主,田主紛紛前來府上遞帖子!外面都在傳,說我們公子有神跡,竟然連蝗災都能治得!”

“是不是神跡,你們還不清楚?!”陳婉撇了一眼半芹,嘴角上挑。

“那公子也很厲害!”收拾著東西,也不耽誤她奉上敬服的話。

半芹剛端著水盆出去,凡煙就進來布菜。陳婉用過飯後,時間雖已不早,卻精神的很,雖身體仍舊有些疲憊,但不太想睡,她讓二女拌了男裝,徒步出府,竟是一個護衛也不曾帶。

西夏的皇都,不似天朝,晚上沒有那麽多的宵禁日,所以如無重大事件發生,皇都的晚上,還是很活躍的!

陳婉本就風華絕代,雖有易容卻也是翩翩佳公子,身邊的二女也是不俗,此時拌上小廝,更顯俊俏。走在路上,不斷有人頻頻駐足回望。

起初三人還有些不自然,但是逛地久了,也習慣了,久未出門的二女更是東看了西看,難得的開心!

陳婉解決了一件心頭大事,也是極為放松,三人都絲毫未察覺,始終有一個目光在不遠處‘喜盈門酒樓’的二樓上註視著他們——此人正是喜盈門的主人,拓跋宏。

陳婉他們一出現在這條街市,他就發現了騷動地源頭,陪著他一起在此用飯的趙陵也發現了拓跋宏的異樣。便順著他的目光發現了陳婉!心中也是一驚,“沒想到,竟然是他!?”

“你又要禍害誰?“趙陵似笑非笑地鳳目,斜瞇著他,漫不經心地問道。

似嗔似怪的話聽地拓跋宏心裏一陣哆嗦,“陵,你看那人,可是皇都新近興起的陳三郎,陳術之!?”

他看到趙陵挑眉看過去,以為他有興趣,便接著說道,“你有所不知,這個陳術之,可是個妙人!不光長得頗為不俗,斂財的手段更是不凡!更難得的,是這人才情頗高,通身的清貴之氣,竟不似商賈那般,銅臭加身!”

看著拓跋宏,意有所指,猥褻陰毒於表而不自知,趙陵突然開口,“我累了,想先回去。”

也不等對方回應,起身便走!

上了馬車,便吩咐回府,絲毫沒有在意,還有一人被晾在樓上……

馬車起步很快,在街市一起了一陣不小的騷動,漸漸跑起來的馬車在經過陳婉三人身邊時,也不知是否有意,竟然險些被撞,幸虧半芹身手了得,不動神色地巧妙躲開,若是換了旁人,定是要甩出去的!

看到這一幕的陳婉二人,也趕忙上前,卻看到跑過去的馬車竟然停下,掉過頭來,車簾被撩起,陳婉正巧和那雙勾魂攝魄地鳳眸對上。

感到那眼神似有深意,陳婉順著他的目光轉頭看去,正巧堪堪對上正望著這邊的拓跋宏!

陳婉有些不明所以,正要開口和趙陵說話,卻見他已將車簾放下,吩咐車夫調轉馬頭,揚長而去。

經過了剛才的小插曲,三人頓時失去了逛下去的興致,而且陳婉始終覺得趙陵的舉動有些刻意,似乎想要和自己傳達什麽,但是又覺得僅是一面之緣,二人似乎沒什麽交情,有些想不通。

領著二女匆匆地回了府。

這一晚,待二女歇息之後,她躺在床上,翻來覆去想了一夜,總覺得事情不簡單!

待到第二日清晨,聽見半芹來報,昨日餵過的貓狗中,竟有一只死了!

陳婉心中一突,有種不好的預感蔓延開來,急急地,連梳洗也顧不得,就跑去查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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