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二章,辭別

關燈
車子很快便駛回了戲班,陳婉下車時,正好碰上從總督府回來的梨園春戲班。她剛剛站定,便看到南宮飛雨興沖沖的邁著步子,向自己走來,邊說道,“術之,術之,這下你可真是揚名了!”

陳婉看著走到近前的南宮飛雨,讓她意外的是,不僅是他,就連看自己一直不太順眼的小硯秋,和一直不太多話的老班主,都一起迎了過來!

看著眼前這些人如此熱情的圍著她,陳婉有些許的錯愕!

南宮飛雨看出了陳婉的不解,出言解釋道,“薛老安人壽辰的堂會很成功!結束之後,老安人不僅封了兩百兩的封賞,還特意著人抄了戲文去,問作者是誰,才情如此之高,還約了一個月的堂會!”

“陳先生是沒有看到,那武穆侯府的老夫人,竟然聽著聽著黯然淚下……”小硯秋興奮地好像什麽都忘記了,對陳婉的芥蒂也拋之腦後!

……。眾人紛紛的興奮的說著今日的堂會……。

她只好等到眾人的興奮稍歇,才有機會開口,“術之之前,還怕戲文有失,如今能有此結果,術之也放心了,正巧大家都在,術之想趁此機會和班主及眾位道個別,術之打算就此別過,前往西夏去了。”

聽了陳婉的話,班主和小硯秋等一眾,雖然有些惋惜,但是覺得山高水長,沒有挽留的道理,而且本來之前說好的,也是結伴至杭州府變會分開。

所以陳婉開了口,眾人也不曾強留,僅是說了些一路順風之類的客套話,唯獨南宮飛雨,立在那裏失落的似是失了魂一般!

“術之為何如此著急,難道是有何難言之隱,若是,我……”南宮飛雨的話沒有說完,就被陳婉打斷,“南宮兄,天下無不散的筵席,你我相識一場,也算上緣分,緣來聚散終有定,不必強求,相信以後還有見面之時!”

“若是我南宮飛雨想要留你呢!?你可願,為我留下?!”話一出口,南宮飛雨心中忐忑,他知道,這話說了,那層若有似無的紙就會被捅破,若被拒絕,自己就是再無機會了!

可是人海茫茫,此一別,相見無期,他不確定是否還有機會再見,咬一咬牙,還是決定說了。

不管結果如何,至少自己爭取過。

陳婉看著南宮飛雨期待的眼神,心中有些內疚,可是她已經決定以陳術之的身份活著,而陳術之身為男子,又怎麽可能回應他的感情!?

而且在這個世道,陳婉覺得她想要的感情,是得不到的,限制女子的條條框框太多,始終如一地男子太少,既然已經打定主意不嫁人,還是不要給他留下希望的好!

“陳氏女曾被人退婚,且已非完璧!”這話說完,她看到南宮飛雨眼裏的希冀在塌陷……驚疑,猜測,確信,死心……雖然僅是一瞬,但他的臉色變了幾變!

她心中苦笑,想不到有一日,她和樂天的過往,可以拿出來作為拒絕別人的正當理由!

過了好一會,她才看到南宮飛雨的臉色恢覆正常,她本想就此別過,卻聽到南宮飛雨開口說,“此去西夏路途艱險,這兩百兩銀票,你帶著上路吧,算是梨園春戲班和我的一點心意,另外答應給你的分紅,也不會不作數,等你有了確切的落腳地,使人燒個信給我,我在聖京有自己的宅子,我稍後也寫給你。每半年會賬之後,我差人送過去給你。”

“術之現如今確實囊中羞澀,這兩百兩我就收了,至於分紅,就算了罷。”有些事情一旦挑破,陳婉覺得再留在這裏就未免有些不合適。

告辭是必然的,但是她並沒有打算馬上離開杭州府,她至少得準備一番再行啟程。可是她話剛說完,南宮飛雨卻堅持要給她分子。陳婉不得已,只好和他商量,讓南宮飛雨替他經營,等她游歷回了聖京,便去聖京他的宅子找他。

聽到她如此說,南宮飛雨,才應允了。陳婉也沒有想戲班辭行,僅是和南宮飛雨說了些有緣再見之類的話,便轉身離開,徑直去了錢莊,她現在首要的當務之急,是現將這兩百兩銀子兌出來。

陳婉換了銀兩之後,又是買吃食,又是雇車馬,一通忙活,自是不必細表,且說這邊樂天的暗衛領了命令,從陳婉離開半山寺便暗中跟著她。

此時看到她像個暴發戶一般,什麽都買,短短半日采買了兩車東西之後,又跑到西街去購買壯丁,奴仆,幾個暗衛和領頭的商量之後,除了領頭之人,均化妝混入了西街之內,等陳婉興致高昂的買了十幾個護衛奴仆,侍女,從西街出來時,這幾個暗衛已經搖身一變,成了陳婉的隨身護衛和管家,丫鬟……

陳婉自我介紹一番,有申明了家規之類,就帶著眾人在杭州府最好最大的酒店大吃了一頓,住了一晚,待到第二日清晨,陳婉搖身一變,華麗飄逸的袍服一穿,帶著眾人,駕著馬車,以陳氏貴子,陳三郎,陳術之的身份,離開了杭州府,繼續西行。

陳婉在路上,暗暗觀察這這些自己買來的人,雖然說這些人的身家都掌握在自己手裏,一損具損,一榮具榮,但是人心隔肚皮,陳婉覺得還是謹慎些好。

走了一個月之後,去偽存精,陳婉擢升了兩個貼身的侍女,取名半芹,凡煙。擢升了一個管事,總領大小事務,這個管事自稱本家原來也姓陳,名字有些難登大雅——叫做狗蛋!陳婉想了一下,便給他改了名字,從此這位管事,也就是陳府後來的大掌櫃,就叫了陳守正!

去西夏的路上,有暗衛的暗中保護,還有那隱藏在暗處的領頭之人每到一地的辛苦周旋,一路上真是順順當當,但是路途畢竟遙遠,所以牛鬼蛇神,魑魅魍魎,紛紛登場,有道是,閻王好見,小鬼難纏,遇得多了,眾人也覺得有些疲累。

眾人也不知道陳婉是怎麽想的,突然說要弄個家徽放在車上!幾個暗衛很是不解,又不是有名的高門大閥,放個家徽上去有何用?

等到他們遇到了又一波兇神惡煞的流匪時,大家都知道陳婉要做什麽了!說起這波流匪,應該說是他們比之之前遇到的人數最多,出身更兇狠的,不是流寇就是逃犯,幾乎人人都有幾手真功夫!

可是陳家的這二十幾個人,竟然是誰都沒有動手,只是將陳婉放了東西的酒故作驚慌的搬出來讓他們一百多人飲了,等了不足片刻,日頭到了正午,這一百人,除了陳婉刻意讓留的活口,其餘的一百零九人,無一生還,且死狀淒慘無比,無一例外的均是口中噴火,自燃而亡,死後化了一團灰燼,連掩埋屍體的力氣都省了!

陳婉這一招,可不只震懾了一路劫匪,更是震懾了自己人,就連幾個跟著樂天見多識廣的暗衛也想不出,陳婉究竟是怎麽做到的!

等到晚上眾人都歇下了,幾個暗衛商量了一陣,還是覺得應該匯報一下,便留了訊息給首領,首領收到了留訊,思來想去,又傳了信回去,等樂天收到時,時間已經過去月餘,陳婉的身體情況他最清楚不過,已經是毫無修為的尋常人,甚至比一般的習武之人的身體更弱些,他還是頭一次,將簡訊看了兩遍,卻依舊好無頭緒,心中著實震驚不已!

這件事讓他想起了幾年前的渭水一役,陳婉的手段也是鬼神莫測,但是和這次的事件相比,這一百多人的死因,更加的匪夷所思!

樂天在書房中,踱著步子,有一炷香的時間,提筆在小箋上不知寫了些什麽,傳來身邊的暗衛送了出去。

這一切,陳婉當然都不知曉,她那天使了手段,懲治了惡徒,故意留了活口,竟是讓人在這人的臉上燙了家徽上去,並且刻意讓他將所見之事廣而告之,這人真的怕了陳婉,為了活命倒是真的替她在天朝乃至他所到的任何地方,宣傳了個遍!

從此陳家真是名聲大振,當然先傳出來的可是兇名!這也是後話,暫且不表。

有了殺伐果決,毫不留情地震懾,自此以後直至到了西夏企族,不要說劫匪,甚至連個偷都沒遇到過,這讓眾人多少有些不適應。又多少對自家的這位公子的手段佩服不已,等真正到了西夏,陳婉已經將身邊帶著的這些人都收服了己用!

等到了西夏,她府上之人,更是讓她管教的如鐵桶一般!

出了天朝的邊卡,入了西夏地境,已經是天朝民歷八月中旬,陳婉一路上直說自己要去企族看桃花,誰知入了西夏,卻直奔了西夏皇都興慶府。

眾人入了興慶,又是一頓的采買,又是置院,又是整頓,盯著炎炎夏日,熱火朝天的都收拾好後,陳婉手中只省了不到五十兩紋銀。

陳守正過來向她報了開銷,陳婉發現,這五十兩連過一個月都不夠的,頓時有些感慨,真是沒錢寸步難行啊!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