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章 .13【透風掌靈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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驅車趕往山底,林寒牽著假康宇跑入戒增的銅寺。那個曾經藏著張武的屋子裏已經沒有人影,破舊的草席上仍有張武留下的血。想是,他已經被戒增吃光了。

“小東西,你躲在這裏,如果有危險,就跑。”林寒吩咐假康宇,再拍一拍自己的身子,“你也出來吧,我已經不需要假裝的身體了。”

魂靈從她的身子裏飛出,林寒開始變得晃晃悠悠,現在的她只是意識,一個,找不到身體的意識。

從屋子走出,她全身上下冷得緊,視線也變得極其短,大約只有一百米的辨識度。看了看自己的手掌,是勝過尋南墨的煞白。她笑著坐在了臺階上。

漫長的等待,她知道,戒增一定會找到這裏。他那麽有本事,對付一個意識,應該只是動動手指的功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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荀鎮,精靈樓。

小豆在尋南墨耳邊說了林寒交代的話,尋南墨起身。

與此同時,尋梵趕到,“戒增,林寒帶著康宇逃回了家裏。”

尋南墨攔下要走的戒增,“這件事讓我先去處理。”

“原來靈司讓我到這裏,只是緩兵之計,你們這樣做,我反而更好奇。那個叫‘康宇’的惡人,我是見定了。”戒增突然飛到精靈樓外。

尋南墨立刻追了出去。他揮了揮手,四周的樹木長出長長的藤枝,開始圈裹戒增,將他團入一個巨大的樹藤籠子內。

旋轉手腕,樹藤在尋南墨手中開始緊縮,是要將戒增困死其中的征兆。

“南墨。”靈司立刻站在尋南墨面前遮住他的視線,“住手,你會殺了他的。”

尋南墨神色冷冷,握拳時,樹藤收攏更緊,戒增發出慘叫聲。

“尋南墨。”尋梵也來求饒,“戒增不是你的對手,你這樣,他真的會死。”

盯著在樹藤裏掙紮欲逃的人,尋南墨看了眼焦急的靈司,慢慢收回了手掌,戒增在樹藤的團裹下,重重落地。

他掙開樹藤,氣惱地拍了拍僧袍,“警司是打算殺人滅口嗎?”

“南墨,我們去看看情況,先不要動手。”靈司對尋南墨搖搖頭,又看向面目猙獰的戒增,“你也不要沖動,我們一起去林家。”

幾人穿過綠松,走入林傅鐘的小院子。

尋南墨看到屋內昏倒的三人,瞇起眼睛。

“林寒呢?”小豆跑去各個屋子,都沒有找到林寒的身影。

似是察覺到什麽,戒增悄悄後退,立刻鉆入一棵樹中,尋南墨發現他逃跑,快步追了過去。

穿樹到湖邊,戒增卻不在那裏。尋南墨看了看四周,閉眼,穩了穩情緒。此時,靈司也跟了過來。

“南墨,戒增呢?”

尋南墨沒有回答,他也在想戒增會去哪裏追捕林寒。

小豆看到了桌上的花瓣茶,知道是林寒做的這一切,想起她問自己要花汁的事情,立刻又跑回精靈樓,鉆入地下。

此時,康宇已經醒來。他晃了晃酥麻的身子,又變成了人骨,一旁的人也相繼睜開眼,化成了骨頭。

看向自己的手掌,康宇驚愕,林寒的屍體就在他一旁。

他努力晃了晃林寒,再探她的呼吸,已經不能察覺。

“林寒。”小豆撲來,將林寒一把拽起,和康宇、地靈一起將林寒抱到了地面上。

“依米花,我去拿依米花。”小豆化成貓跑走。

不一會兒,他咬著只剩下兩片花瓣的依米花跑來。將花瓣塞到林寒口中,她卻不能下咽。

小豆又將花瓣從她嘴巴拿出,咬碎後,送入林寒口中,對著她的嘴巴吹起,接過康宇遞來的水,給她灌了下去,可是,林寒就是沒有反應,全身冰冷地倒在地上。

“主人。”小豆驚呼,鉆入樹裏去找尋南墨。

銅寺內,鐘磬之音響起,回蕩在山間,如同一層層招魂的送亡之音。

尋南墨看到了湖面的震動,仔細辨別聲音來源,想起了那個地方,他立刻穿樹而去。

“那個叫康宇的呢?”銅寺內,看到面前站立的林寒,戒增走近她,聞了聞,並不能探查她曾經去過哪裏,更找不到康宇藏身的地方。

奇怪間,他並不知眼前站的是一個意識,而不是肉.身。

“你身有罪惡,我早該吃了你,若不是看在‘老人家’的份兒上......”戒增氣惱。

林寒向前一步,“不必吃我了,我已經死了。”

看了看他,戒增瞇眼,“你?......難怪你帶著罪惡出現,原來是自盡而死。”

“誰沒有罪惡呢?我有,你也有。”林寒指著他的心臟,“你從未照過鏡子吧。因為你在鏡子裏看到的人,是世界上罪孽最深的人,所以,你不敢看自己。”

“一派胡言,我是懲治罪惡之人。”

林寒冷笑,“康宇有什麽罪?”

“那你們為什麽不敢讓我見他?”

“因為在你眼裏,每個人都有罪。你見了康宇,絕不會說他是無辜的對嗎?”

戒增瞇眼,突然出現在林寒面前,盯著她晃動的身子,冷哼,“你算什麽?還敢借助意識來和我說話,你在我面前連螻蟻都不如,我如果想殺你,可以不費吹灰之力。”

“你敢殺我嗎?”

戒增握拳,“不要逼我。”

林寒轉身背對他,已經閉上了眼睛,嘴上卻說,“你敢動我試試?我的丈夫和爺爺,絕不會......”

一只手穿透她的意識體,從她的腹部將她慢慢地分開,直到整個肚子開始張裂,她有疼的感覺,雖然比不過換血,但也不好過。

“尋......南墨。”她從地面的倒影,看到一個借助樹枝飛落而下的人,拉長的影子讓她見了他最後一面。

她沒來得及聽他喚她的名字,像是最初兩人見面時一樣,她看不清他的樣子,距離太遠,無法與他溝通。

那個她認為最幼稚的人,她喜歡上了他,之後,是可以做任何犧牲的愛。

跪在地上,由腹部到胸腔,張裂的口子透出太陽色的光,將她映得越來越亮,四周陷入無休止的寂靜,耳朵因為失去了噪音而不適應,空的難受。

死亡。真是難熬。

她全身上下都疼。她現在,只希望意識早些消失,讓她熬過這可怕又痛苦的時刻。

看不清四周,聽不清四周,卻有一股淡淡的桔梗花香。那個人向她表白用的花朵,那個放在自己床頭一直開放的東西。裏面住了只尋南墨專門挑選出來的精靈,負責看護花期。

這個,林寒知道。

“九叔,這麽久了,那房子還沒拆?”

“裏面還住著人呢。聽說是個世代相傳的院子,主人在,誰敢拆啊。”

......

林寒第一次到荀鎮時的場景浮現眼前,那個小樓,滿墻的爬山虎,有青色,也有紅色。小樓裏住著一個被稱為‘妖怪’的男人,披著黑鬥篷,身旁趴著一只穿山甲,眼前走著一個人骨,身後躲著一只貓......

銅寺,一片死寂。

“南墨。”靈司的聲音回蕩在山林樹水間,趕來的尋梵、亞擊、豚雲和精靈部長看到了幾乎瘋狂的尋南墨,他撲向化為空氣的林寒,抓著在別人看來不存在的東西,保持一個姿勢,始終不敢動。

他明明看到了她,就在自己面前,沒有回頭,也沒有喊聲。

可是,手裏是空的,為什麽,是空的?

“罪惡的女人,真該死。”戒增甩袖,胡亂一語。

尋梵立刻捂著他的嘴巴,“戒增快走。”

“我為什麽要走,我又沒做錯......”戒增說話時,無形的手掌已經穿透他的身體,像是他對待林寒一樣,先從他的腹部探出像手一樣的東西,將他下腹扯爛,又有一只無形的手,掏空了他身體的內臟。

戒增吐血,被人什麽東西拍打到臉上,血又吞了回去。

他驚恐地看向尋梵,見她也睜大了眼睛,便順著她的視線,看到了已經轉身的尋南墨。

那人有他見過最寒冷的眼睛,看不出憤怒。那人滿臉的淡然,更讓戒增心驚。

低頭,看向空空的身體,和漂浮在眼前的內臟,還有始終流不出身子的血,戒增第一次有了怕意。

“我......”他剛剛開口,舌頭就已經從嘴巴裏被連根拔起,懸在他面前,打成了前後各一個的死結。

心臟呈現半扯拽的樣子,讓他不死,也不能活。

他對尋梵搖搖頭,讓她殺了自己。

尋梵剛要出手,已經被尋南墨擊落到一旁。沒人看到尋南墨動手,只看到冷冷站立的一個人,盯著他一定要他死的戒增,已將他全身弄得面目全非。

“她在哪裏?”尋南墨不相信林寒死了,他方才明明看到了一個人,可是那人即使被戒增殺死,也不該消失。

戒增搖頭,無法出聲。

挑斷了他的腳筋,尋南墨提醒他可以用手回答,戒增疼得吼了出來。與此同時,喉嚨也被切開,讓他徹底喊不出聲。

努力搖了搖手,戒增想說,他沒有將林寒藏起來。可是,眼前的人怎麽肯信他。

“南墨,可以了。”靈司大驚失色,他身後,是各個驚恐的人。

“她在哪?”尋南墨向前走了一步,戒增嚇得一怔,想盡各種辦法想要死去,偏偏他被懸在那裏,沒一個人能幫他。

微微擡手,尋南墨再問,“她在哪?”

戒增滿頭大汗,臉上的濕痕分不出是汗水還是淚水。他再次搖搖頭,表明不知。沒人知道,他多麽想告訴尋南墨林寒的下落,可以,他真的不知道。

擺動手臂的瞬間,又被尋南墨拿走了手筋。

“主人。”此時,小豆被地靈引到了這裏,“林寒的意識呢?主人有沒有看到。”他停在戒增面前,看到血淋淋的一幕,驚得坐在地上。

意識?尋南墨這才明白過來,剛才看到的是林寒的意識。

“她在哪?”尋南墨擡手將小豆拽到面前。

小豆哭喊,“在精靈樓,已經......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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