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章 .13【銅寺山音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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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了指林寒的背包,尋梵提醒,“他的惡行全在我給你的資料袋裏,你自己看看吧。”

尋梵和戒增一起離開,只留了依然驚魂未定的林寒。

她的眼睛斜向那個懼怕他們的人,從行李包內拿出了那份資料。一張手摘報滑落而出,林寒將它撿起,上面大致摘錄了整件事的發生過程。

“張武,電路維修工,2015年2月19日被警方審訊,2月21日被無罪釋放。”

“張武,2015年2月19日因入室殺人被警方依法逮捕。在監控錄像下,張武拒不承認自己的罪行,並提出上訴......”

“2015年2月19日,新鄉市牧野區一居民樓發生連環殺人事件。嫌疑人張武以檢修線路為由進入被害者家中,將幾戶被害人用刀砍傷,目前三人因搶救無效死亡,十人受重傷住院觀察。”

“張武這起惡*件激起民憤,然而,他提供了充分的不在場證明,法院無法對他提起訴訟,被害人家屬聯名狀告,依然未果。”

其中一張剪報,是摘自互聯網上的一篇評論,“一個被監控拍下罪行的人,竟然因為有不在場證明而被無罪釋放,這樣的法律漏洞,讓我們如何安心。監控下就是張武的罪惡行為,卻無法證明他的罪過,這樣的結果實在讓人寒心。張武到底用了什麽‘分身術’,讓自己即殺人,又有不在場證明呢?”

“‘張武連環殺人案’出現反轉,有人稱目擊到了真正的殺人者。一家超市的閉路電視拍下了一個人,那人的體貌特征與張武相似,也是只能看清其臉部輪廓,無法辨認五官,而不知嫌疑人與這起案件有沒有關聯。監控視頻的模糊,也是本案無法對張武提起訴訟的原因。在張武受審期間,又有類似於他的監控錄像拍下了他的行動軌跡。一個被警方日夜監管的人,又是怎麽跑到其他地方去的?這真讓人匪夷所思,目前案件仍在調查中。”

“對於張武無罪釋放,而行兇者又可能潛在人群之中,這讓民眾十分恐慌,然而,案子卻在張武無罪釋放後,陷入沈寂,目前仍沒能獲取任何有關於嫌疑人的線索。”

林寒放下摘報,盯著趴地蜷縮,全身顫抖的人,走近他,“你和那個兇手認識,是嗎?”

張武一怔,將頭從臂彎下拿出,那是一張年輕的臉,二十五、六歲的樣子,光頭,穿著藍襯衫,身上是東躲西藏蹭出的灰塵和腿被切掉沾染的血痕。

“他們不是我殺的。”那人似是找到了救命的稻草,抓著林寒的一條腿,“求求你,幫幫我。那個監控裏的人不是我,我去了其它地方檢修線路,根本無法去殺人。更何況,我跟他們無冤無仇,為什麽要殺他們呢。”

是啊,林寒也奇怪,張武,為什麽要殺他們呢?從行兇者的行為來看,這更像是一起隨機殺人事件,兇手貌似沒有目標,見一戶人家,殺一戶人家。

兇手更像是在報覆社會。

拿起張武的基本資料,林寒看了一眼。這樣一個人,電路維修工,工資、薪金、保險,樣樣都有,也沒用上.訪過的紀錄,倒不像一個仇視社會的人。

林寒:“兇案發生時,你在哪裏?”

張武回:“我在平原區辛康小區,那日,小區一戶人家報了線路問題,是我去做的檢修。”

“那你怎麽會出現在案發現場?”

“第二處檢修點便是這裏。那天,新康小區的線路很快就通了,我一看時間還早,就趕了過去。誰知,我剛剛到達7棟樓101戶,就看到裏面的場景。我想要報警時,警察已經沖了進來。”

林寒察覺,他所說的這些像是有人故意設計了他。

“你有沒有孿生兄弟?”林寒問地上的人。

“沒,我家裏只有我一個。”講到這裏時,張武哭了起來,“父母養活我不容易,聽說我的事情後,一定很傷心。我真是不孝啊。”

林寒後退一步,張武驚恐,想要抓著她,“求你,救救我。那個和尚很可怕,他會吃人。”

“有我在,他不會再吃你。”林寒捏緊手裏的資料,“你放心,如果你是無辜的,我一定幫你。”她看了張武一眼,轉身離開。

尋梵等在院外,見她走出,引她到了一間臥室,“你先在這裏住,我就在隔壁。”她意味不明地笑了笑,再問,“要吃飯嗎?”

林寒搖搖頭,在這裏吃飯,她可不敢。

尋梵似是想到了,獨自從屋子走出。

林寒將行李包放在桌面上,打量這間一桌一床一水盆的屋子,可真是簡陋異常。看來,戒增的寺院真的不富裕。

將資料在桌上鋪展,林寒開始分析。

兇手似是隨機選擇了一棟樓,又隨即選擇了受害人。看似沒有目的,其實,會不會有另外的一層意思?

這種看似混亂的殺人方式,兇手要麽沒有明確的目標,要麽是想用其他人掩蓋自己的目標。

如果兇手直接殺死了自己想要除掉的人,那麽,兇手就會暴露身份。如今,一群人遭受牽連,而行兇者又無法確定是誰,這樣,就不會有人懷疑是仇殺了。

所以,真正的兇手選擇了和自己體貌特征相似的張武,讓他做了替死鬼?

那麽,這個兇手觀察過張武,或者,與張武熟悉。

林寒拿出張武的資料。

張武,1987年出生,未婚,電路維修工,工齡1年,中專畢業,無精神病史,外來戶。

外來戶?

林寒註意到,張武並非本地人,那麽,他在這裏熟悉的人也只能是同事,或者生活中認識的個別朋友和鄰居。所以,他的人脈不廣,要想查出和他有關系的人很簡單。

“你打算什麽時候來見我?”熟悉的聲音由身後響起,打斷了林寒的思緒。

林寒剛要轉身,已經被人抱緊,環入懷中,那人的唇淺吻著她脖間的燒痕,“這是為我做的嗎?”他將懷裏的人越抱越緊,“很疼對不對?”

林寒搖搖頭,臉頰與他貼緊,“不疼,我覺得很開心。我覺得,離尋南墨又近了些。”

尋南墨趴在她肩頭淺笑,偶爾吻著她脖間灼燒後的黑痕。

林寒抓著他的手臂,“你怎麽知道我在......”

“我是精靈警司,怎麽會連自己的女人都找不到。”

林寒喜歡他的驕傲,是啊,他是精靈警司,他想要找的人,無論多久,都會找到。

將他的手臂握緊了些,林寒第一次覺得可以離他很近很近,不用借助任何東西來降低彼此的溫度,現在,他們擁有同一種血,是最適合的溫度。

“要多久才能好?”尋南墨的聲色中帶了一絲慵懶,是終於放心的表現。

“爺爺說,要幾個月才行。”林寒臉頰微紅。

輕輕咬了咬林寒的脖子,讓她感到一陣酥麻,“可我,很想要你。每天都想。”

“那你可以輕一些。”說出這些時,林寒快要羞死了。

淺笑,尋南墨看向她的臉,輕輕啄了啄,“沒關系,我能忍。”

很能忍耐的精靈警司,林寒喜歡,又不喜歡。

她牽他坐下,臉上皮膚皺皺的,卻有另一種美。

“我在處理爺爺他們的案子,我想看看,他們和‘入幻工’有什麽不一樣?你們敵對了多年,或許在做同一件事情,只是彼此都不想了解罷了。”林寒緊緊抓著尋南墨的手,觀察他的表情。

尋南墨倒不介意,讓她緊挨自己,“我不是不了解他們,而是不關心他們所做的。”

“為什麽?”

看林寒一眼,尋南墨回:“林傅鐘涉足的是人類與精靈的事情,而我,只在乎精靈的事。也就是說,在一個人成為靈之前,我都不會管。”

“可是,我們也管了很多人類的事情。”

“那是你喜歡多管閑事,我又不能看著不管。”

林寒抿笑,“這麽說,你完全可以和爺爺合作。”

“為什麽要合作?”

“因為,爺爺在對待半靈這件事上的態度,和滬瑯所說的不一樣。尋梵說滬瑯瘋了,我們或許是被滬瑯給騙了。”

蹙眉,尋南墨沒有回答,而是看向桌面上林寒在研究的案子,“這是尋梵在查的案子?”

“是。”林寒覺得現在正是尋南墨和林傅鐘相互了解的好時機,她指著一張照片上的人道:“這個叫‘張武’的人,現在就在銅寺裏。從尋梵將他抓來來看,尋梵認為他有罪,可是這個人說他沒有殺人,並且有充分的不在場證明。”

尋南墨的視線放在那疊資料上,“這個人目前是人類,還是靈類?”

“是人。”林寒猶豫,問他,“你對戒增熟悉嗎?”

“恩,他以食人為生。”

林寒咬了咬嘴唇,“尋梵為什麽認識這樣的人?”

“世間的人本就千奇百怪,戒增不算什麽。更何況,他那鼻子可以嗅到‘腐味’,越惡毒的人,身上腐味越重,那也便是他想要吃食的人。”

“你是說,這個張武本身邪惡,所以戒增才吃他?”

尋南墨點點頭,“不管張武現在是否殺人,他都不是一個有善意的人。”

林寒起身,想了想,“你覺得,我該救他嗎?”

“對待這個人,我與尋梵的意見一致,事情要調查,人卻不能救。”

盯著意見肯定的尋南墨,林寒點點頭,“如果我救了他,而讓其他人死了,那還不如讓戒增這樣囚禁著他,對嗎?”

“是。因為你救了他的同時,會害了其他人。”

林寒呼出口氣,沒有回聲。

“有一種人,有特殊的能力,能夠預測即將發生的犯罪事件,戒增就是這種人,所以,他將罪惡的源頭變為自己的食物,以此來拯救將會被害的人。有人說他是‘妖僧’,又有人說他是‘聖僧’。他也就這樣在亦正亦邪的世界裏生活了百年。”

林寒驚訝,“他是人還是靈?”

“他早就死了,現在是半屍。”尋南墨點了點張武的資料,“這個案子,尋梵找他合作,想是也迷惑,這個張武到底是無辜的,還是行兇者。從目前來看,張武內心確實藏有邪惡,但也不能因此判斷他就是這起案子的始作俑者。如果兇手另有他人,尋梵應是想抓到那個正逍遙法外的惡徒。”

林寒:“那我們去他工作的地方看一看吧,總覺得一切的源頭都在那裏。”

“理由。”

“他有充分的不在場證明,有公司安排的工作任務,監控錄像也拍到了同一時間他在另外一處地方。”

點點頭,尋南墨起身,“好,一起去他工作的地方看看。”

尋梵從門外走入,“我也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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