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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宵美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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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得不承認,她賀千妍不愧為天定的“血靈引者”,那運氣,是當真好得可以。

這不,才預備獻上首飾托人帶話,那聽聞“閑郡王府”四字的年輕男子就驀地一楞,表示自己就是郡王府的人。

賀千妍聞言瞬間喜上眉梢,這就請求對方替他們駕車去往閑郡王府,並表示郡王事後定有重賞。

男子見眼前的姑娘端莊大方、知書達理,舉手投足間又透著一股子貴氣,心知她非但不是歹人,怕還是個了不得的貴人,這便應承下來,吩咐同伴駕著王府的車輦,自個兒則充當了賀千妍和蕭勁的車夫。

就這樣,兩人平安抵達了閑郡王府。

這時,許是藥力卷土重來的緣故,蕭勁又有些神志不清了。為防惹來不必要的麻煩,賀千妍雖是焦心,卻也並未急著進府,而是囑托男子將車停在了王府後門,並讓他先去向他的主子稟報此事。

不久,得知消息的連忱白就步履匆匆地趕來了,他掀開車簾,眼見女子當真位於車內,先是不由自主地楞住,隨即就將目光轉移到了蕭勁的身上。

賀千妍簡單同他交代了兩句,迅速會意的連忱白便忙不疊命人將二人悄悄轉移至府中的一座偏院裏。

沒多久,一位須發皆白的老大夫被請來替蕭勁診脈,賀千妍則趁著等候結果的空當,將事情簡潔明了地告知與府邸的主人——當然,省去了叫人難以啟齒的那一段。

可惜想也知道,饒是連忱白二十多年清心寡欲,他也好歹是個見多識廣的成年男子,那些個被女子刻意隱瞞的部分,他又豈會推斷不出來?

臉色忽然就變得有些不好,他細細端量了女子的衣裙和雙手,很快就發現了能助他對上號的痕跡。

這一下,他心裏就更不痛快了——也不知怎麽地,突然就生出了幾分煩躁——幸好這個時候,號脈完畢的老大夫剛巧從裏屋走出,助他即刻隱去了面上興許流露的情緒,擡腳跟上了業已急急迎上前去的女子。

“老人家,他怎麽樣了?”賀千妍急不可待地問著,卻只迎來了老大夫神色淡淡的一瞥。

他雖然眼神不比連忱白好使,但匆匆幾眼後,也已結合自己的診斷結果推知了一二。只是,這年輕人的事,他也管不著。

這樣想著,老人不慌不忙地收回視線,將一張藥方遞了過去,嘴上則語氣如常地發問:“那位公子可有妻妾?”

賀千妍接過方子楞了楞,而後老老實實地搖了搖頭。

“那便去青樓替他找個姑娘吧。”

此言一出,別說是賀千妍,饒是旁聽的連忱白也跟著楞了神。

“這……不是,他那藥性,不是已經解了過半了嗎?”旋即頓悟的女子磕磕巴巴地問道,眼中滿是不可思議。

“是解了一半,可還有一半呢?”老大夫氣定神閑地問著,眼珠不錯地盯著雙目圓睜的年輕丫頭,“事不宜遲,趕緊去找人吧。”

“不行。”孰料就在老人家背起藥箱打算走人之際,耳邊竟出人意料地傳來了女子的否決。

在場的兩個男人不約而同地凝眸於她。

“我……我的意思是,他不是那種隨便的人,要是……要是我們趁著他無法自主的時候,硬塞了一個姑娘給他,他……他事後定會責怪我們的。”

賀千妍試圖理直氣壯地說話,可說著說著,就在兩人意有所指的註目下紅了耳根。

“大夫,能否借一步說話?”

所幸她很快就靈機一動,一本正經地將老人請到了裏屋。

過了一會兒,老大夫背著藥箱面色如常地走了出來,被留在外屋的連忱白卻沒見著與他同去的那個人影。

“瞿老先生,她人呢?”

從小就替連忱白調理身子的老人家挑著眉毛對上他的視線。

“王爺還是不要進去為好。”

話音剛落,連忱白便不可置信地變了臉色,反倒讓原本雲淡風輕的老者微微一楞。

唉……王爺也長大了呀……

老人意味深長地喟嘆一聲,將賀千妍又交還與他的藥方留在案幾上,便與身前僵立的年輕人擦肩而過了。

等他快要離開了,連忱白仍一動不動地立在原地,片刻後才驀地握住了拳頭。

她該不會是要……

心尖兒遽然一抽,他難得未作周全的思量,就徑直三步並作兩步地行至裏屋。

電光石火間,他看到賀千妍正坐在床邊,專註地瞅著蕭勁的身子——確切而言,是盯著其腹下已然支起的一頂小帳篷。

“公主!”

賀千妍被突如其來的呼喚嚇了一大跳,她猛打了一個激靈,隨即擡頭去看。

咦?!她不是托付那老大夫帶話給閑郡王,叫他不要進裏屋了嗎?!怎麽人還是闖進來了?

與此同時,將其大驚失色之貌盡收眼底,連忱白的眉頭一下子就擰了起來。

“公主莫不是要舍身取義,親自為他解毒?!”男子腳底生風地走了過去,未等對方作答就直接伸手把她從床上拉了起來。

賀千妍因他這少見的舉動而當場怔住,竟是由著他拉著自個兒往外走。得虧她還是及時回過神來,在半道上使勁掙脫了他的桎梏。

“郡王誤會了!我不是要跟他行夫妻之禮!”情急之下她脫口而出,話音落下後才倏地漲紅了臉,“我……我只是用手幫他……”

連忱白面色不霽地註視著她埋低的臉蛋,又扭頭瞧了瞧蕭勁那不安分的小兄弟。

“你堂堂公主,金枝玉葉,何須親自動手?”重新看向女子因羞赧而通紅的臉,男子依舊雙眉緊鎖,“臣府上有的是丫鬟、嬤嬤,再不濟,讓侍衛、家丁上手也成,公主實在不該不顧禮儀,去做這腌臜之事。”

他義正詞嚴地說著,她也本是低眉順目地聽著,可聽到最後那幾個字時,她卻忍不住神色一凝。

賀千妍一下子擡起頭來,對上男子嚴肅中透著薄怒的目光。

“這怎麽是腌臜事了?”她不服氣地反駁了一句,兩道細眉亦不由得隨之斂起,“郡王,我只是在救他,事急從權,請你不要想得太多。”眼瞅著對方又要張嘴說些什麽,她才剛闔上的唇這就又分了開,“還有,先前在城外,我已經用同樣的方式,助他洩過身子,一次是幫,兩次也是幫,又何必再假借他人之手,給第三個人徒添煩惱?”

她說著說著就理直氣壯起來,面上也沒了適才的那份羞澀,這讓連忱白突然感到有一股邪氣直接堵在了胸口,不上不下的,叫他說不出話來。

“我言盡於此,還請郡王速速回避,莫要耽誤我救人。”

隨後,她更是眸光一轉,大義凜然下達了逐客令,使得連忱白看她的眼神當即就凍成了冰渣子。

可她卻是毫無察覺,只心道自己又何嘗願意面對這尷尬之事,為何他連忱白就是不肯體諒,還非得在這兒跟她講大道理?

因某些理由而處在氣頭上,兩人皆是沒法冷靜下來好好解釋、好好說話。

最終,還是神情冷厲的男子先一步拂袖而去,徒留下一屋子壓抑的氣氛。

賀千妍皺著眉頭嘆了口氣,隨後才一語不發地回到床畔,慢慢坐下身去,開始重覆她在馬車上做過的那些事。

沒多久,屋裏的氛圍就變了。賀千妍眼看著不省人事的蕭勁在她眼前做出了更多令人不忍直視的動作,還時不時從嘴裏吐出幾聲暧昧的呻(和諧)吟,才緩和些許的臉色這就又如同天邊紅雲般燒了起來。

殊不知此時此刻,因藥性而陷入昏迷的男子正接連做著一場又一場活色生香的美夢。在夢裏,他看見了那個不著寸縷躺在浴水中的女子,她不再因身中劇毒而雙目緊閉,卻是在氤氳的水霧中徐徐起身,向他緩緩走來。她面若桃花,美眸含笑,不消片刻便來到他的身前。她滿面嬌羞地低下頭去,又仰首輕輕獻上她的紅唇,那柔軟溫熱的唇瓣於齒間留香,叫他心動,叫他沈醉。奈何情動難耐的他試圖伸出雙臂將她擁入懷中,可胳膊竟莫名地不聽使喚,只能讓他看著她,吻著她,卻沒法與她融為一體。

但饒是如此,他也知足了。

所以,他情不自禁地展露笑顏,在夢與現實的夾縫中,輕聲喚出了兩個字。

“千妍。”

兩只小手都在發顫的賀千妍聞聲徒然嬌軀一震,難以置信地看向榻上之人。

電光石火間,她目睹了蕭勁饜足的笑容——顯然,他正做著什麽春秋大夢。

也許,夢裏有她,還有……

思緒跟匹脫韁的野馬似的越走越偏,心猿意馬之下,賀千妍忽覺又羞又惱。

她狠狠地瞪了瞪在床上傻笑的男人,氣鼓鼓地用他的褲衩擦了手,就起身頭也不回地跑了。

可憐素以健康形象示人的蕭大夫就那樣敞著褲襠躺在床上,一世英名盡毀。

當天下午,郡王府為數不多的丫鬟裏,就有兩人表示長了針眼、需告病假。

當然,此等瑣事,已然從慍怒中抽離出身的大人物們是不得而知了。賀千妍將自個兒收拾妥當了,一臉正色地找到了連忱白。

既然蕭勁已經沒事了,那麽接下來,他們也該談正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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