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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旖旎之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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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實話,蕭勁並不認為連忱白會趁其不備害了賀千妍,可他就是放心不下,仿佛不看到她睜開雙眼的那一幕,他就沒法閉上眼睛去休息。

所以,他不自覺地抿了抿唇,仍是搖頭拒絕了對方的提議。

“我守著她。”

話音剛落,他就又魂不守舍地坐了回去。

連忱白眼珠不錯地註目於他,又驀地眸光一轉,盯著女子蒼白的睡顏看了片刻,而後不著痕跡地斂了斂眉。

是夜,他回了自己的屋子,卻獨自坐在窗前,面朝星空,遲遲未有上榻。

兩室寂靜,一夜未眠。

翌日,又是一個萬裏無雲的好天氣。蕭勁真就睜著眼睛在床邊守到天明,楞是將自己熬得頭疼欲裂。幸而蒼天不負有心人,就在他疼得咬牙切齒——恨不能拿腦袋去撞墻的時候,他看到女子的眼皮似是動了一動。

“千妍?千妍!賀千妍!”

他攥住她的手,又摸摸她的臉——那些不顧禮義廉恥的事兒都做過了,這點觸碰已經算不得什麽了。

當然,此刻的蕭勁同前幾日一樣,分毫沒有不該生出的旖念。他只一門心思盼著她能醒來,能平安無事地活著。

好在老天垂憐,他還沒喊上幾句、摸上幾把,床上的女子就悠悠轉醒,一臉迷茫地對上他迅速染上驚喜的目光。

“你醒了!”謝天謝地!終於醒了!!!

“我……”

“先別急著說話!我去給你倒口水喝!”

賀千妍吃力地張開嘴,剛想頂著個嘶啞的嗓子問自己睡了多久,就被霍然起身的蕭勁一口打斷了。

然後,她看到男子竟腳底一滑、軟了身子,得虧他及時扶住了床架子,才穩住腳跟去為她倒水了。

賀千妍不免楞了楞,畢竟她從未見過蕭勁差點滑倒的樣子,在她眼裏,他一直都是身手敏捷、武藝高強的,別說是不會在平地上跌跤了,就是把他從屋頂上扔下來,他都能穩穩當當地讓雙腳著地。

心下正奇怪著,對方已經迫不及待地端了水,三步並作兩步地回到了她的跟前。蕭勁小心翼翼地把她扶了起來,一口一口地餵她喝了半杯水,那細心呵護的模樣,好似她就是個一碰便碎的瓷娃娃。

賀千妍潤了嗓子,隱去了心頭那古怪的違和感,擡頭問他自己到底睡了多久。

“七天了,把我們都嚇壞了。”蕭勁頂著雙又酸又澀的眼睛,無力地沖她扯出一個笑臉,半認真半說笑地答道。

可賀千妍卻完全沒將註意力放在那後半句話,她此刻聽進去的,唯有“七天了”那三個字。

七天?!怪不得……怪不得他的臉色這麽差,原來是在她床邊整整守了七日七夜!

不知何故,她不用問就下意識地認定,眼前的這個男人,必然是寸步不離地照顧著她,直到她睜眼蘇醒的這一刻。

只是,他的精神也實在是太糟糕了,下巴上胡子拉渣的,眼瞼下方青黑浮腫,嘴唇幹燥發白,頭發也亂糟糟的……真是的,這些天,他過的都是什麽樣的日子啊……

想著想著就生出了幾分心疼,賀千妍趕緊以自己已經安然無恙為由,催促這個連續奮戰多日的男子回屋休息。

蕭勁聞言放下茶盞,凝神替她把了脈,確信她當真已無大礙,這才放心地起身告辭。然而,“穩步”走出其臥房的一剎那,他卻猛一下扶住了屋外的一根柱子。他掙紮著晃了晃腦袋,試圖壓下那陣天旋地轉的感覺,奈何最終仍是兩眼發黑,“撲通”一聲栽倒在地。

屋外依稀傳來少女驚慌失措的呼喊,才方躺下的賀千妍聽聞這模糊的聲響,忍不住喚來侍女,要她出去看看,是不是蕭勁出了什麽事。可好巧不巧的是,不遠處雙目緊閉的蕭勁並沒徹底暈死過去,被兩個小姑娘手忙腳亂地晃了幾下之後,他又吃力地撐開了眼皮,拉住女子派來查探的婢女,讓她向賀千妍謊稱自己無事。

就這樣,蕭勁暈倒的消息被瞞了下來,可惜好景不長,他這邊還沒恢覆過來,那邊廂,連忱白又舊病覆發,加入了這病號的隊伍。

這一下,公主大病未愈,郡王又倒下了,連整個送親隊伍裏醫術最為高明的蕭大夫也躺在了病榻上。一時間,眾人群龍無首,心裏頭都莫名生出了一種前途未蔔的蒼涼感。其中,更是有人忐忑之下失了分寸,一不留神在賀千妍跟前說漏了嘴。

“你說什麽?!郡王和蕭大夫都病了?!”

驚聞此訊的賀千妍哪裏還能安心養病?

難怪這兩天都不見他們兩個來看她!

再也躺不住的女子作勢就要支起身子,意圖前去探病,卻被一旁的嬤嬤眼疾手快地攔下了。

“公主!公主!您身子骨還虛得很,蕭大夫每天都差人來提醒奴婢,說就算天塌下來也決計不能讓您下床啊,公主!公主您就聽他的勸吧!養好身子要緊啊!”

“是啊公主!奴婢聽說,王爺跟蕭公子已經沒有大礙了,只是這幾天擔心公主、連夜守著,這才累得叫病氣趁虛而入,您不用擔心,奴才們都好好照看著呢!”

另一個嬤嬤也忙不疊幫著勸說,可賀千妍還是按捺不住,想要起身一探。要不是她這身體的確是不聽使喚,她大概就甩開這些伺候她的人,自個兒跑去看望兩個為她累倒的男人了。

約莫是能夠猜到女子心急如焚的模樣,躺了沒兩天後,蕭勁就急匆匆地離了自個兒的床榻,回到她的床畔守著了。

賀千妍一見他來了,眼淚莫名其妙地就流了下來,直把他嚇了一跳。

“你……你這是幹什麽呀……”不是沒見過她哭泣的樣子卻深知她此番為何而哭,略覺羞赧的蕭勁又因想到另一種可能性而神色一改,“是不是哪裏疼?!哪裏不舒服!?”

賀千妍流著淚搖了搖頭,又擡手抹了抹臉頰,吸著鼻子定神看他。

“對不起……讓你陪著我受苦了……”

果然還是因為心懷愧疚啊。

獲悉對方落淚並非緣於身子不適,蕭勁情不自禁地松了一口氣。

“這算什麽,我好得快,你看,睡了兩天,這不都沒事了嗎?”說著,他伸手拍拍自個兒堅實的胸脯,卻沒能叫女子破涕為笑,“誒……你,你別哭了啊,你一哭,我……”

我心疼。

這至關重要的三個字,他卻沒好意思說出口,故而只叫它們在喉嚨裏翻滾了片刻,便又羞澀地滾回肚子裏去了。

蕭勁不得不承認,他已經不受控制地聯想到了其他東西。比如,那些香艷撩人的畫面……

咳咳!

他不自然地咳嗽了兩聲,掩飾著可能流露的情緒,不自覺地別過臉去。

這個時候,賀千妍已然努力調整了情緒,擦幹了臉凝眸於他。

“這幾天,究竟發生了什麽事?我問了那些嬤嬤和丫鬟,她們都支支吾吾的,說不清楚。”話音未落,蕭勁的一顆心業已提到了嗓子眼,連帶著頭皮都不由得繃緊了。

“呃……就是……你中了一種毒,我們想盡法子替你解毒……”可他還是不能不硬著頭皮作答,只是這一反常態的遲疑之色,不免叫女子心生疑惑。

“這些,我都知道啊?”賀千妍聽著他的話,一臉的純真、認真,卻反倒叫他淡定不能,“我想聽聽詳細的情況,譬如,是什麽人通過什麽手段對我下的毒,你們又是怎麽替我解毒的。”

來了來了!他要怎麽回答這後一個問題!

腦海中又不由自主地浮現起那些活色生香的情景,蕭勁只覺仿佛有股熱流就要直沖鼻關。

想當時他下手、下嘴的時候,絕對是心無雜念的,但誰料事過境遷之後,這滿滿的回憶卻令他生出了無數旖旎的念頭。

不成不成!他是一個正直善良的好男人,怎麽可以意淫良家女子——而且還是他喜歡的女子!

思及此,本就混亂的腦袋是越發抓不著頭緒了。

於是,賀千妍隨即就發現,不光是那些丫鬟嬤嬤們神情躲閃,連往日裏向來有話直說的蕭勁都變得吞吞吐吐了。

難不成,這裏頭還藏著什麽見不得人的秘密?

愈發納悶的女子一臉狐疑地端量著目光閃爍的男子,片刻後索性直言道:“你在想什麽?有什麽話,是不能告訴我的嗎?”

如果可以,我是當真不想告訴你啊……

蕭勁默默地在心底替自己抹了一把冷汗,卻也清楚,對方必定是想要追根究底的。

罷!雖說是為了救她性命,但終究是他占了她的便宜,她有權利知道真相,也有權利向他討債。

這樣想著,蕭勁一咬牙、一跺腳,猛地把脖子給轉了回去,重新與女子四目相接。

賀千妍被這突如其來的動作嚇得一楞,正思忖著他這是作何,就見他鼓足勇氣張開了嘴:“我……我說了,你可別想不開……”

什麽事?會嚴重到叫她想不開?

女子楞楞地瞅著男子,目視他的雙唇繼續一開一合:“那個……你中的毒叫‘紅線牽’,此毒成分覆雜,共有七七四十九種藥引,須得找對了藥引,才能替你解毒。可惜,我們試遍了能搜集到的藥引,都沒能找出你需要的那一個……只能……只能另辟蹊徑,脫了你的衣裳,將你泡在一個盛著湯藥的浴桶裏,然後……然後由我坐在你的身後……運功替你逼出體內毒素,施以針灸,輔以內服……”

難得說話如此啰嗦的蕭勁發現自己再也說不下去了。

什麽她倒下了他伸手摟著她光(和諧)裸的身子,什麽她喝不了藥他嘴對嘴餵了她還不止一次……他……他說不出口啊!

已將腦殼埋低的男子漲紅了臉,內心淚流滿面。

天哪!來道雷,劈個坑,讓他把自個兒埋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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