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一籌莫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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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開了個新文存稿,點此 傳送門 直達(電腦版),點此 直達(手機版)。姑娘們順手收一個吧,謝謝:)

另,老規矩,新文不影響本文更新。

連忱白知道,蕭勁決計不是在危言聳聽——他興許會拿任何事來說笑,卻絕對不會用賀千妍的性命去胡鬧。

是以,他二話不說,就照著蕭勁的話吩咐下去。

一時間,一行人落腳的宅子裏風聲鶴唳。所有膳房的人,包括那些只打下手的、端茶送水的,統統都被抓起來嚴加盤問。挑出的可疑分子,很快就被連忱白下了嚴令,加以拷問。奈何一晚上折騰下來,竟無一人招供,幾個看似純良無害的嫌疑人個個都哭爹喊娘、大呼冤枉,要不是一切皆是秘密進行,怕是早就驚動四方了。

於是,到了第二天一早,已然整晚未眠的兩個男人幾乎一無所獲。

“繼續用刑,用到有人開口為止。”

恍惚間,蕭勁聽到連忱白沈聲下令,卻沒心思去替那些無辜的下人們求情。直到一刻鐘後突然有人來報,說有個廚子受不住嚴刑,咬舌自盡了,兩人才同時身軀一震。

“就是他!”蕭勁先一步霍然起身,抓著前來稟報的男人,要他帶自己前去查探嫌疑犯的屍體。

幾人腳底生風地來到了一具染了血的屍身旁,蕭勁不管三七二十一就揭開了白色的裹屍布,急不可待地在屍首的周身上下摸索起來。

沒有……沒有……沒有!怎麽會沒有!!!

“蕭公子……蕭勁!”眼見男子的動作越來越粗魯,到最後簡直是恨不能剖開屍體的肚子去找用剩下的毒(和諧)藥,連忱白忍不住直呼其名,試圖將他從幾近癲狂的狀態中給拉回來。

蕭勁聞聲,終於停下了一雙行為粗暴的手,猛一下擊打在了屍體的胸口。

“你告訴我,那‘紅線牽’是怎麽回事,興許我們還能救公主!”

蹲在地上的男子咬著牙,擡眼看著連忱白。

“此毒成分覆雜,解藥只有一種,卻有七七四十九種藥引,配制毒(和諧)藥時,多一味藥少一味藥,所需的藥引就截然不同。若中此毒,則必須在七日內,以正確的藥引配合解藥服下,方能解毒。一旦用錯了藥引,只會加重毒(和諧)藥的毒性,讓中毒者痛不欲生……”

難怪叫“紅線牽”……若是錯牽了藥引,便是萬劫不覆。

連忱白恍然大悟,也因此而愁眉緊鎖。

眼下,蕭勁顯然是想搜出兇手身上殘存的毒(和諧)藥,根據這毒(和諧)藥來找出正確的藥引——可惜,他失敗了,兇手已然自裁,且並未留下任何線索。

凝重的氣氛頓時在彌漫著血腥味的屋子裏鋪散開,連忱白沈思了一會兒,忽而吐出了一個字。

“試。”

蕭勁站起身來。

“還有六天的時間,將所有‘紅線牽’的毒(和諧)藥和藥引搜集起來,一個個試。”他看到蕭勁正激動得要張嘴說話,因而立馬啟唇打斷,“用貓狗來試。”

他當然不能拿賀千妍來試毒——就算他同意,蕭勁也不會答應。

“可是七七四十九種毒(和諧)藥和藥引,不是這麽簡單就能搜羅來的!時間來不及!”

“搜不來也得搜來!”

蕭勁聞聲怔住,他從未見過連忱白雙目圓睜的模樣。

對……對!搜不來也得搜來!如今唯有拼死一試了!

兩個平日裏並不對盤的男人難得達成了一致,這就各司其職,該張羅部下去找東西的忙著調兵遣將,該守在女子床頭照看的寸步不離,一時間,整個宅邸的氣氛都像是根繃緊了的弦似的,誰也不敢輕易觸碰。

幾個時辰後,毒(和諧)藥與藥引陸陸續續地送至府中,不省人事的女子也忽然悠悠轉醒。一睜眼,賀千妍就瞧見蕭勁紅著眼坐在她的床邊,自是百思不得其解。

“你怎麽在我房裏?”她捂著昏昏沈沈的腦袋,試圖支起身子,卻發現渾身軟綿綿的,使不上一點兒力道。

“別亂動!你別亂動。”蕭勁忙不疊伸手按住她的肩膀,看著她疑惑不解地躺了回去,“你中毒了,我們正在想法子替你解毒。”

“中毒?!”

蕭勁只得將事情的來龍去脈簡潔明了地告知與她。

賀千妍的臉色很快就不對勁了。

知道災禍要來,可沒想到竟來得這樣快。那個人,果然是做賊心虛!

眼瞅著女子暗沈的面容上沒有分毫的慌亂卻只有冷冷的笑意,蕭勁都不曉得是該哭還是該笑。

“對不起……對不起,我沒保護好你,沒保護好你……”須臾,他不由自主地記起了自己的疏忽與無能,進而忍不住喃喃自語。

賀千妍倏爾回過神來,凝眸於那痛心疾首的面孔。

“不是還有六天的時間嗎?我信你。”

話音剛落,蕭勁的心便如同被什麽東西狠抓了一把。他擡眸註視著女子眉目含笑的容顏,竟驀地鼻子一酸。

“千妍……”

“縱使當真救不了,你也不許自責。記住,你不欠我的。”

你不欠我,是我欠你。我欠你的……也不知今生能否償還。

她忽然覺得有些難過。

要說心中泰然自若,那定是騙人的。值此生死攸關之際,她大仇未報,怎就舍得這條性命?可是,她不願在他面前流露半分,她怕他內疚,怕他心酸,怕他會因無力救她而背負一輩子的苦痛。

所以,她用上那僅存的、尚未被抽離身體的氣力,輕輕握住了他放在床沿的手。

“蕭勁,盡人事,聽天命。我不準你把所有的責任……都攬到自己的肩上……”

那樣太沈……太沈……

話音未落,她已覺眼前越發模糊。她看見他似乎正一臉痛惜地與她對視,卻只在努力朝他扯出一抹微笑後,就再一次失去了意識。

是日夜晚,偌大的院子裏時不時會響起動物掙紮的哀嚎聲。它們被迫飲下了一個女子的毒血,然後被綁著手腳灌下苦澀的湯藥,最終,卻是一個一個痛苦地死去。蕭勁焦躁地在藥引的名單上劃去了一行又一行小字,只覺自己的心臟正被一下下提起又被一記記摔下,那種不斷被蹂(和諧)躪的感覺,頭一次叫他嘗到了瀕臨絕望的滋味。

連忱白已經派人按照他列出的單子,快馬加鞭連夜去尋了,可是那七七四十九種藥引中的某一些,並不是那麽容易就能得到的——譬如那傳聞須得生長千年的血靈芝,又如那邊境天山上的雪蓮花,還有那藏於深山老林中的冰曇花……萬一,萬一千妍所需的藥引當真是這些稀世珍寶中的某一種,那……

蕭勁不敢再往下想了,越是思考,他就越發覺得,整個人都在逼近崩潰的邊緣。他從未想過,有朝一日,自己竟會為了一個女子的死活而走到此等要死要活的境地。

興許……這數百個日日夜夜以來,他始終在壓抑著一份他不曾正視的感情。

但是為什麽?等到他發現了,願意承認了,老天爺卻要殘忍地將她從他身邊奪走?

不……不!他不允許!不允許!!!

“主子……已經……”三日後的這天深夜,同樣一臉疲憊之色的侍從進屋瞥見了那張畫滿叉叉的宣紙,又禁不住擡眼看了看連忱白晦暗不明的臉色,“已經排除了四十六種藥引了,餘下的那三種……至今還沒消息。”

來人愁眉不展地立在那裏,卻不料自家主子還沒發話,床邊的那個男人就猛地躥了起來,直把他嚇了一跳。

主仆倆皆是目不轉睛地瞧著霍然起身的蕭勁,目視其倏地轉身上前,猝不及防地攥住了連忱白的胳膊。

“沒時間了,沒時間了……”他頂著一雙布滿血絲的眼睛,一動不動地盯著面色不霽的男子,“那三樣東西,本就極不易得……”

“那怎麽辦……”事已至此,同是煎熬了四天四夜的連忱白也顧不得其他了,“難道只能眼睜睜看著她喪命嗎?”

不,他不信……他不信他苦心籌謀多年的計劃,竟是出師未捷身先死。蕭勁……蕭勁……眼前這個雙目通紅的男子,必定還藏著什麽他不願嘗試的法子!

不知何故,連忱白總覺得,蕭勁尚對自己有所隱瞞。如若不然,他又豈會突然間從床上彈起來,章法全無地躥到自己身前,用這樣糾結的眼神看著自己!

“還有一法……還有一法……”

果然!

“可是……可是我怕,怕她會受不住……”

說著,蕭勁滿臉疼惜地轉動脖頸,回首定定地凝眸於那已然印堂發黑的女子。

“怎麽說?”

三個字方脫口而出,連忱白就覺得此問似乎有些多餘。

事到如今,蕭勁都急得方寸大亂了,可見其內心已經生出了冒險的念頭——既然如此,他問了又能如何?無非是徒增對方的心理負擔罷了。

“用吧,再苦再難的法子,我們都得試一試。”於是,他忽而話鋒一轉,不緊不慢地看向平躺在榻的女子,“我相信,她若是醒著,也會願意一賭。”

畢竟,他們已經別無他法。那三樣奇珍異草是有多難得,連他這個外行人都一清二楚,更何況是當大夫的蕭勁?

連忱白迅速收回視線,再度與面前的男子四目相對。

“賭吧。”

“好……”

痛定思痛,蕭勁頹然松開了自個兒的手。

他很快就列出了一張新的藥方,又讓連忱白差人替他準備了一間密閉的屋子,在裏頭支起火堆,架起木桶,燒起湯藥。然後,他令女眷們褪去了賀千妍的衣裳,將她放入盛著滿滿一桶褐色湯藥的浴桶內,使之盤腿而坐。

丫鬟及嬤嬤們手腳麻利地辦完了這一切,正站在一邊等候下一步的命令,就大驚失色地目睹了男子寬衣解帶的一幕。

“公……公子……”為首的丫鬟傻眼了,不自覺囁嚅著開了口,“您這是……”

“他在救公主的性命。”就在幾個女眷目瞪口呆之際,身後屏風的那一頭冷不防傳來了另一個男子的聲音,“今日之事若有人洩露出去,壞了公主的名聲,格殺勿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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