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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人當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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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太子殿下駕到,有失遠迎,還望恕罪。”

眾人相繼循聲望去,連醉醺醺的北國儲君也晃晃悠悠地別過腦袋,下意識地想看看來者何人。

不久,他就目睹一個一表人才的年輕男子正大步流星地向自己走來。

“在下連忱白,是此番護送公主前來貴國的和親使臣,見過太子。”來人不卑不亢地說著,繞過烏蒙太子的身子,於其跟前不緊不慢地行了禮。

“哦——使臣!來得好,來得正好!本宮要見你們的公主,還不讓這些下賤的奴才統統讓開!”太子未等連忱白直起上身,就徑自大手一揮,沈著臉頤指氣使地喝道。

真是可笑,這會兒,他倒知道一本正經地擺架子了。

賀千妍越看這北國太子就越覺好笑——若是將來,烏蒙國真的落在這樣一個帝王的手裏,那麽國之將覆,不遠矣。

“回太子殿下的話,”正暗自輕笑著,她就聽到連忱白波瀾不驚地出了聲,“夜深人靜,公主殿下已經歇息了,還請太子改日再來。”

睜眼說瞎話?

賀千妍不免楞了楞,心道連忱白這一路走來,不可能沒看到她就站在屋門口。

“你少糊弄本宮!人不就在那兒嗎?!”北國太子當然不幹,他分明都瞧見衣衫單薄的大美人了,自然要用他膘肥體壯的身子好好為佳人暖上一暖。

邪念冒頭,上一刻還怒發沖冠的男人,下一瞬便露出了猥褻的笑容。賀千妍見他笑著笑著就開始用不懷好意的目光打量起自己,不由得就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在一旁許久沒彰顯其存在的蕭勁也快要忍無可忍了。

去他的烏蒙太子!整一副人頭豬腦的模樣,還敢覬覦千妍?!要不是這別院裏有太多雙眼睛,他早就在發現其翻墻而入的時候,一巴掌劈得這貨找不著北了!

誠然,他是頭一個發現有人欲擅闖女子閨房的,也是竭力忍耐到現在的。眼下,這無恥之徒非但不知悔改,還變本加厲地意淫他關心的人,這叫他的心頭不由分說地躥出了一團怒火。

可惜想也知道,人家好歹還是北國的儲君,他們來者是客,怎能就這樣隨隨便便的,把人當個小賊給處置了?

“殿下,且聽在下一言。”果然不出所料,沒等蕭勁心下的怒氣蹦出頭頂,那邊廂,面不改色的連忱白就從容不迫地向前一步,壓低嗓音,湊近了太子的面頰,“殿下有所不知,我們公主得了一種怪病,她一聞到酒氣,渾身就會起紅疹子,甚至肌膚潰爛,多日不愈。眼看著這大婚之日就要到了,您也不希望洞房花燭夜,卻抱來個不堪入眼的新娘子吧?”

話音落下,北國太子的腦袋仿佛也清醒了三分。

“你沒有誆騙本宮?”須臾,他擰著眉毛,半信半疑地註目於男子的眼睛,卻只見他一臉童叟無欺。

“在下句句屬實,怎敢欺瞞太子?”連忱白趕忙站直了身子朝他拜了拜,以示尊重恭敬之意。

太子面色不霽地望向那始終靜立不動的美嬌娘,拉長了臉不置可否。

“再者,在下聽說,這別院裏也有北國的侍衛,太子殿下思君心切故而深夜探望,在下等人可以理解,可若消息傳到了有心人的耳朵裏,再添油加醋地稟明您的父皇,恐怕於太子殿下……多有不利啊。”

直至連忱白又沈聲補充了這麽一句,男人的臉色才真是徹底地變了一變。

是了,他是趁著老皇帝病重管不了事兒,這才肆無忌憚地飲酒作樂的,他甚至親自跑來這別院,只為提前一睹美人兒的花容月貌。然而,他那皇帝老子畢竟還吊著口氣呢,值此關鍵時刻,萬一有什麽風言風語傳到了那老不死的耳朵裏,對他來說還真是個不大不小的麻煩。

越想越覺不悅,兇神惡煞的烏蒙太子冷不丁環顧四周,奈何他酒眼昏花、看不真切,只覺此刻盯著他的眼睛,都是他那二弟派來等著捉他把柄的。

哼!他堂堂東宮太子,北國未來之主,怎麽可能輕易授人以柄、遭人構陷?!

莫名自負的太子殿下忿忿地挺了挺胸膛,然後惡狠狠地咬了咬牙,就毫無預兆地拂袖而去了。

至此,一群來自大華國的侍衛在蕭勁的帶領下,成功送走了一名身份尊貴的酒鬼——哦不,確切而言,真正於此事有功的,乃是送親使臣,閑郡王連忱白。

賀千妍很清楚這一點,同時亦不免有些好奇,奈何夜深不便,她只得於第二日找到了男子,問他昨夜究竟在太子耳邊說了什麽。

連忱白不打算將自己信口胡謅的謊話告知與她,是以,只簡述了與北國二皇子有關的部分。

“看來這太子……還挺忌憚他那個弟弟的。”

賀千妍若有所思,連忱白不置一詞,倒是屋外站著聽墻角的蕭勁莫名其妙地來了氣。

最近這是怎麽搞的?怎麽老是他們倆躲在屋裏商量事兒,反倒把他排除在外了?明明他才是跟賀千妍更親厚的那一個!

也說不清自己這是吃的哪門子飛醋,蕭勁越想越覺憋屈,偏偏這個時候還有侍衛匆匆忙忙地往他們這兒跑了過來,害他不得不憋著那股子氣兒,趕緊一個閃身躲了起來。

過了沒一會兒,他就不高興地斂起了眉毛。

什麽?!才隔了一晚上,那腦滿腸肥的太子爺就又來了?!

蕭勁覺著,這太子殿下約莫是腦子有坑——坑裏都被美色給填上了。

可是,堂堂北國太子登門,他們身為寄人籬下的賓客,也不好拒之門外,故而只得將人迎了進來。

這一下,蕭勁倒是有了進屋的理由——保護公主啊!

於是,他趁著前來通報的侍衛領命而去之際,大搖大擺地走進屋去,而迎接他的,自然是女子略顯詫異的目光。

“有事嗎?”

“北國太子來了,我護著你。”

說罷,蕭勁鬼使神差地看了連忱白一眼——以一種莫名得意的眼神。

屋子裏一陣安靜,直到賀千妍啟唇說了句“有郡王在,不會有事”。

蕭勁適才壓下去的火氣這就又“噌噌噌”地躥了上來:什麽叫做“有郡王在,不會有事”?!敢情她這是更相信連忱白而非他蕭勁了?好啊……好啊!短短幾個月的工夫,這個閑郡王居然已經騙取了她的信任!

蕭勁不會沖賀千妍發火,所以一下子就朝著一旁的連忱白怒目而視,可惜人家郡王爺是個處變不驚的主兒,分明收到了他極不友善的瞪視,卻照樣波瀾不驚地挪開了視線,這叫蕭勁愈發火冒三丈。

得!他不跟這家夥計較,他就寸步不離地守在賀千妍的身旁,看這家夥能整出什麽幺蛾子來!

緩了緩油然而生的心頭火,男子雙手抱胸道:“少一人不如多一人,我看那太子挺無賴的,閑郡王秀才遇到兵,有理未必說得清。”

言下之意,該出手時就出手,咱不怕他。

不知何故,賀千妍看著男子莫名不快的神情,卻在一瞬間聯想到了那種腰圓膀粗的打手。她有點兒愧疚地搖了搖頭,揮去了腦中與實情不符的形象,隨一左一右兩名男子一同望向了屋外。

誠然,她是大華國的公主,是一名待字閨中的女子,她的婚配對象來訪,無論是出於禮教還是女兒家的矜持,她都不該出門迎接。當然,躲在屋子裏裝秀氣也是不行的,最恰當的做法,便是像現在這樣由人伺候著,於前廳接待貴客。

不一會兒,她就望見一個漸行漸近的身影——少了昨夜裏的些許酒勁,烏蒙太子走路的方式正常了許多,整個人看上去也有了幾分一國儲君的味道,只可惜,待他走近了,她才發現,這爛泥終究是扶不上墻的。

只見來人身穿上等錦袍,頭戴極品美玉,雖然身材發福以至於少了那麽些風流倜儻的味道,但整個人還是滿面紅光、精神奕奕的——如果忽略他臉孔上不禁流露的貪婪欲望,倒是並不讓人覺著他有多討厭。

只可惜,那一見美人就酥了骨頭的猥瑣勁兒撲面而來,實在是叫人沒法視而不見。因此,被惡心到的賀千妍立馬就垂下眼簾,恭恭敬敬地朝著來人福了一福。

“千妍見過太子殿下。”

嬌柔美人輕聲細語地對自己行禮,烏蒙太子登時心花怒放,他忙不疊三步並作兩步地沖上前去,一把扶住了女子的胳膊。

“誒——免禮,免禮。”

被一雙鹹豬手碰了的賀千妍隱去眸中的厭惡之色,一面低眉順目地道謝,一面由著對方把著自個兒的手臂,將自己慢慢地“扶”了起來。

開玩笑……這哪兒是“扶”?!分明就是占便宜!

立在後頭的蕭勁早已瞪大了眼珠子,目不斜視地盯著那兩只依依不舍的豬爪子。然後,他就猛地看向了同樣在面無表情向來人行禮的連忱白。

他本以為這個閑郡王會阻止北國太子觸碰賀千妍的,誰料想,這家夥居然連眼皮子都不掀一下!

果然是個唯利是圖的陰謀家!

忍不住在心底給連忱白扣上了一頂大帽子,蕭勁趕忙回過神來,重新註目於來人的一舉一動。他毫無顧忌地監視著那倆豬蹄,恨不能用眼神把它們給擰斷了。

可惜,他不能。

非但不能無禮直視,他還須得裝出一副溫厚恭良的模樣,老老實實地守在“主子”的身後。他不能因一時沖動而破壞了賀千妍辛苦籌謀的計劃,那樣的話,她才真的是要恨死他了。

如是思量的男子唯有一忍再忍,按兵不動地聽著賀千妍同那北國太子虛與委蛇。所幸來人今兒個並未飲酒,故而心裏雖是覬覦女子的美貌,卻還多少曉得些禮義廉恥,不敢太過放肆。這不,跟她雞同鴨講地聊了一會兒,他就戀戀不舍地告辭了。

賀千妍不著痕跡地籲了一口氣,蕭勁也不加掩飾地松了松肩膀。

不過,事情還沒完。

下一刻,他就驀地瞪向不遠處那面無表情的男子,毫不遲疑地張嘴發難:“閑郡王!方才那烏蒙太子對公主動手動腳的,你怎地毫無反應?!”

沒錯,身為一國使臣,竟然不懂得要維護自個兒的主子,而是選擇明哲保身!

誰知此言一出,連忱白竟仍是神態自若。他不慌不忙地看向男子義憤填膺的眉眼,啟唇卻只道出了一句聽上去風馬牛不相及的話來。

“依蕭公子看,北國太子的氣色如何?”

作者有話要說: 萌二,你說對了,他就是個陰謀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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