var ='大年三十，從下午開始，夏雲舒便一直在廚房和汪珮一起準備年夜飯。

期間，夏雲舒能感覺到汪珮幾度欲言又止，想與她說點什麽。

夏雲舒心裏大約明白汪珮想說什麽，但她不想談論這個話題，所以只能裝作沒感覺到汪珮頻繁看向她目光。

盡管大年三十，夏鎮候也沒閑在家，下午五點左右才從公司回到別墅。

夏雲舒和汪珮在廚房，都能聽到夏鎮候餘素華以及夏陽夏朵說笑聲音不時從客廳傳來。

這樣場景，反倒襯得夏雲舒像夏家傭人。

“唉。”

汪珮無端端嘆息。

夏雲舒抿唇，看著汪珮，“奶，您要累了就坐著休息會兒吧，我可以。”

汪珮搖頭，憐惜又些愧疚看夏雲舒，“奶拖累你了。”

夏雲舒心頭一下很不滋味，放下手裏菜，擦幹手上水，走到汪珮面前，拉住她手，“奶，您沒拖累我。因為您，我才覺得日子沒那麽難熬。如果不因為您，恐怕現在都沒我這個人。奶，今天大年三十，咱們不想那些不高興事，開開心心，嗯？”

“好。”汪珮對夏雲舒笑笑。

夏雲舒也笑，伸手抱了抱汪珮，松開她，便走到水槽前繼續洗菜。

……

六點半，年夜飯準備好上桌，夏家所人都上了桌，包括汪珮。

約莫過年緣故，夏鎮候心情看著不錯，雙手撐在大腿上，端出大家長姿態，笑著做“年度總結”。

夏雲舒微微垂著眼皮，沒怎麽聽。

直到夏鎮候點名道姓叫她，夏雲舒才擡起眼皮，平靜看向夏鎮候。

夏鎮候一臉笑容可掬，“雲舒，首先感謝你為家人精心準備這頓年夜飯，女兒這麽能幹，爸爸很高興。”

夏雲舒盯著夏鎮候，等著他說“其次”呢。

“其次，爸爸要特別感謝你為夏氏做貢獻，你夏氏大功臣，也咱們家大功臣，爸爸以你為傲。”夏鎮候表情誇張激亢，表揚夏雲舒。

夏雲舒眉毛動了下，視線一轉，落到坐在夏鎮候一邊餘素華。

果見餘素華一張臉隱隱發黑，看著她眼光恨不得變成刀子直接戳死她！

夏雲舒在心裏冷笑，目光轉回到夏鎮候臉上，淡淡說，“還然後麽？”

夏鎮候微頓，很快笑道，“沒然後，不過獎勵！”

“獎勵？什麽獎勵？鎮候，你怎麽沒跟我說過這事？”聽到這話，餘素華當即就不淡定了，猛地轉向夏鎮候，追問。

夏鎮候沒情緒看了眼餘素華，含笑對夏雲舒說，“你馬上就要高考，高考完就要上大學了，所以爸爸給你買了輛車，方便你上學。”

“什麽？你給她買車了？”

“爸，你給夏雲舒買車，那我呢？我也要車！”

餘素華和夏陽同時激動道。

夏雲舒分別瞄了眼餘素華和夏陽，什麽都沒說。

夏鎮候皺眉，輕瞪了眼夏陽，“你現在初三，開什麽車？駕照麽？”

“我可以學啊！”夏陽迫急道。

“那就等你學會了再說！”夏鎮候道。

夏陽，“……”

“鎮候，你，你買車這麽大事，為什麽我不知道？”餘素華心頭憤懣，不滿盯著夏鎮候。

“什麽時候這個家我買個東西都不能做主了？”夏鎮候瞥了眼餘素華。

“東西？你買可車！不隨隨便便東西。我你妻子，你買車難道不該讓我知道下麽？鎮候……”

“不買也買了！”夏鎮候略不耐道，“你想我怎麽樣？退了麽？我丟不起這個人！更何況，我本來就打算買來送給我女兒。我給我女兒買個東西，需要誰批準？”

餘素華盯著夏鎮候，心口微微撕扯感覺。

因為她感覺到了來自夏鎮候深深蔑視和對她那種居高臨下不以為意傲慢！

他態度，根本不面對妻子時該態度。

餘素華無疑深愛著夏鎮候，哪怕她知道夏鎮候最愛只他自己和金錢！

所以夏鎮候這麽對她，她才會感覺受傷和不能接受！

哪怕，他們之間關系早在很久之前便不對等了！

因為不可否認，她確依附著他生活！

若夏鎮候此時不要她了，她大約活不了。

夏雲舒看了眼餘素華，餘素華臉上浮現難堪和受傷，讓她覺得暢快同時，又些不合時宜冷。

夏雲舒在觀察餘素華同時，一雙眼睛也同時註意著她。

夏雲舒沒察覺，但汪珮卻看到了。

汪珮輕憂愁看著對面陰狠盯著夏雲舒夏陽，放在腿上雙手微微抓緊了。

夏鎮候沒再管餘素華，滿臉慈愛看著夏雲舒，“雲舒，待會兒吃完飯跟爸爸去書房拿車鑰匙，爸爸帶你去車庫看看新車。”

餘素華禁不住冷扯了下嘴角，她坐正在位置上，卻隱忍下，什麽都沒說。

夏雲舒輕飄飄看向夏鎮候，“從我出生到現在，我還沒收到過來自爸爸這個角色送我禮物。我本來以為這輩子都沒機會收到了……”

夏雲舒直直盯著夏鎮候，“不過我現在明白了，你之所以一直沒送過我禮物，想攢個大送我，車……”

“哈……”夏鎮候尬笑，未免讓自己更尷尬，他拿起筷子道，“今天除夕，咱們一家人都要吃好，吃好！”

夏雲舒挑動眉毛，也沒繼續說下去，拿起筷子給汪珮夾菜，“奶，您多吃點。”

汪珮端起米飯，嘆息堆夏雲舒笑了笑，“你也多吃。”

夏雲舒點頭，扯唇笑著，不停給汪珮夾菜。

夏鎮候和餘素華都看在眼底，但兩人眼底情緒卻不一樣。

餘素華譏諷，夏鎮候則不悅。

總之這頓年夜飯，除了還不太知事夏朵，以及壓根不在乎這些人夏雲舒，誰都沒吃得痛快！

不過說起來，這每年年夜飯，貌似吃得都不怎麽痛快！

……

吃了飯，夏鎮候叫上夏雲舒去了書房。

夏陽拉著夏朵去門前放煙花，餘素華則冷著一張臉坐在客廳沙發，汪珮負責收拾餐桌上殘局。

書房。

夏雲舒不客氣從夏鎮候手裏接過車鑰匙，對他甩了甩，“謝了。沒什麽事，我撤了。”

“雲舒。”

夏鎮候連忙叫住她。

夏雲舒停下，故作疑惑看著夏鎮候，“還事？”

夏鎮候笑，伸手指了指沙發，“來，跟爸爸坐會兒，咱們父女兩聊聊天。”

夏雲舒倒沒拒絕，爽快走到沙發坐下，盯著夏鎮候。

夏鎮候邊搓手邊朝沙發走，“雲舒，你這孩子太主意了。上次你跟長洋去淮省，都沒說跟爸爸商量商量，剛開始在家見不到你，爸爸還以為你出了什麽事，嚇壞了。”

“不會吧？您那強健心臟哪那麽隨隨便便就能嚇壞。”夏雲舒玩笑似，托著腮說。

“咳咳。”

夏鎮候抽抽嘴角，坐到夏雲舒對面沙發，吸氣說，“爸爸年紀大了，比不上年輕時候。”

夏雲舒輕瞇眼看著夏鎮候，玩世不恭笑。

夏鎮候落在夏雲舒身上雙眼不時輕閃。

雖然他很不想承認。

但現實，他面對他這個女兒時，很壓力。

至於這股壓力什麽，夏鎮候記不清，不過可以肯定，時間不短了。

夏鎮候輕呼吸，決定速戰速決，“雲舒，你跟長洋最近相處得如何？”

“什麽如何？”夏雲舒低頭看著手裏車鑰匙。

“……就，長洋沒跟你說……訂婚什麽？”夏鎮候心盯著夏雲舒。

訂婚？

夏雲舒眉尾微微抖了下，擡起臉望著夏鎮候笑了，“訂婚？他為什麽要跟我訂婚？我們為什麽要訂婚？”

夏鎮候被反問得一怔，“雲舒，你跟長洋你們不都一起去淮省了麽？你們在淮省渡過了一個禮拜，就，就沒發生點什麽？”

夏雲舒臉上笑意不減，但看著夏鎮候雙眼已然泛冷，低低重覆他這句話，“發生點什麽？你希望我們發生點什麽？”

“雲舒，我你爸爸，在爸爸面前，沒什麽不好說，知道麽？”夏鎮候看著夏雲舒雙眼透著掩飾不住迫切和焦急。

夏雲舒臉上笑緩緩僵了下來，挑高眉坐直，雙眼一絲情緒也沒，望著夏鎮候說，“夏鎮候，你在賣女兒你知道麽？”

夏鎮候輕震。

夏雲舒雙眼冷得刺骨，“你沒一點底線，沒一點人性麽？我你女兒，不你撈錢工具，你這輩子到底能不能明白？”

夏鎮候像想對夏雲舒笑，但努力了好幾次都沒扯出一絲笑來，因為他現在很憤怒！

但他開口時還極力壓制著情緒，壓低聲音道，“雲舒，你在跟我說這種話時候，不要忘了我你父親，你我女兒！”

“你要賣了我，還反過來要求我尊重、愛戴你這個父親麽？夏鎮候，你想得會不會太美了。”夏雲舒冷諷。

夏鎮候握緊雙手，喘著重氣盯著夏雲舒，“賣？徐家什麽樣人家不用我說吧？你以為他們徐家隨便什麽樣女人肯賣他們就要麽？因為你我夏鎮候女兒，而夏家在潼市在我苦苦經營下一席之地，所以他們徐家才看得起你……”

“你想說什麽？你想說如果我不你女兒，我就賣，徐長洋也瞧不上我吧？真好啊你夏鎮候，我真，我就服你！賣女兒還賣出優越感來了！”

夏雲舒說著，笑了起來，雙眼卻早已紅透，看著夏鎮候，“要不要我去請家媒體來采訪采訪你，把你賣女兒光榮事跡登出去，讓人膜拜……”

咣——

夏雲舒話還沒說完，夏鎮候抓起茶幾上一只茶杯，猛地擲到了地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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