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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二十一章 國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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運渠河岸,春末的楊柳翠綠欲滴,隨風搖曳。

董策坐在輪椅上,遙看下游渡口忙碌的身影,卸完這批貨,他們便能各自回家吃飯,再美美的睡上一覺,等待明天重覆的忙碌。

在朝廷強硬的壓迫下,有很多人不甘,憤恨,但更多的人是慶幸,慶幸亂世沒有真的降臨,而漸漸恢覆生機的南市,忙碌的人影也是越來越多,不過短時間內,是不可能比得過曾經了。

“哀家並非有意選擇你大婚的日子,更不知,會有邪教弟子對你下手,等哀家得知消息時,你已被關到大理寺,錯過了治腿的最好時機,你心裏有怨,也是應當。”太後素手捏著一片柳葉,隨著她輕輕的搓拭,葉片很快變得油光發亮。

董策笑了笑,道:“太後可莫要開玩笑,我們這些人的命,就如螻蟻般微不足道,能繼續活在這世上,已經是謝天謝地了!”

“你啊!讓哀家說你什麽好呢,唉……”殷太後顯然對董策是無言以對了!

“太後無需表現得這般內疚,大家都是明白人,我求得只是自保,如今太後已經給了,我還能奢求什麽,錢?我不缺,權,我不要,名望如浮雲,唯有性命大過天!”

“如果不是越來越了解你這個人,哀家還真不會相信!”太後發自肺腑的說道。

“那是因為我吃膩了山珍海味,穿煩了綾羅綢緞,玩多絕世美人,如此,我還圖什麽?”董策絲毫不覺臉紅的說完,看向太後問道:“要不,求太後指點!”

這番話,聽得殷太後額頭青筋直跳,看也不看董策便沒好氣道:“好啊,哀家就讓你多費費心,這中都的坊市再過不久便要撤了,但諸多大臣一直擔心治安問題,所以刑捕房必須要改善,你可有什麽好的主意?”

董策聽後一笑,道:“簡單,刑捕房原屬衙門六房之一,因責任越來越重才慢慢分裂出來,可還不夠徹底,故此我的提議首先是名字,房已經容不下了,可改成國安府,安置於京師,先內設辦公、保衛、監察、刑偵、緝毒、文化六大院,辦公院負責接案和疏通各院一些簡單工作,可用女子任職,保衛院負責巡邏,梳理交通,防賊防盜,監察院負責覆查案卷,同時也要監視國安府所有人,以防賄賂假案的發生,刑偵院負責查案辦案,緝毒院當然是為太平道所設,調查和燒毀所有鶯粟制品,文化院,這就比較新鮮了,其實也是我的一點私心,不過我想很多人都有和我一樣的想法,不想自己的心血讓別人剽竊,如戲劇、書畫、詩詞、乃至於有意義的建築、如太祖曾經的老家,這些可都是文化遺跡,值得保留下來。”

殷太後很清楚董策的能耐,所以她才會直接找上董策,可是她實在想不到,董策的能耐居然到了這等地步,張口就來,他這腦瓜子裏究竟還有什麽絕妙的主意沒被自己挖掘?

不難想象,如果國安府建成,大寧的秩序必將更為堅固,不過太後還有個疑慮,因為這樣做,會更很多人奪權,其中就有大理寺!

董策顯然也知道太後的顧慮,沒等太後想明白,他便道:“其實太後不用多慮,大理寺巴不得舍棄這些費神的事,要不,讓大理寺的書令史到國安府的監察院來。”

“這個註意也不錯,可是大理寺的職責便少了。”殷太後皺眉道。

“他們的職責已經夠重了,而且我有件事也想和太後商量,就是讓各州府縣的衙門取消審案的資格,畢竟,許多府令縣令對刑案並不了解,一直都是刑捕房說什麽,他們只要覺得有理便結案,可以說毫無主見,故此,我希望太後能讓大理寺在各地設司法院,專門負責審案,而所有法官,不僅要將國法學透,還要提出國法缺失的律例,這點,可以拿出一些覆雜案卷作為題目,讓學子參加科考,擇優任職,另外,再讓禦史臺橫插一腳,設督察院,但凡司法院開庭審案,督察院都要派人去做陪審,起到監視作用。”

“此計甚妙!”殷太後可絕非迂腐之人,董策的提議讓她眼中直泛金光。

黃瑾雖然退到幕後,可是太後卻不能登基,畢竟,從無先例,她如果突然站出來,難以服眾啊!

別看現在百官都站在她這邊,但多半是暫時的,而且用的還是強硬手段,如果太平道徹底滅絕,不難想象,沒事做的大臣會找點事做,而她逼迫黃瑾退位的事情,也將公布於眾!

所以太後急需要一個表現自己的大計劃,要讓天下人都知道,她一直在為百姓做事,而董策提出的國安府、司法院和督察院,正是她所要的!

這要這個計劃公布於眾,殷太後不難想象,大臣們會有多激動,畢竟,如今官位就這點,而士族家裏的子嗣卻越來越多,不可能個個都為官,此議,不僅解了他們的燃眉之急,穩固了自己的地位,於民更是一大益事!

“這司法院,應安幾人,設幾品?法官的科考,是否如科舉?”太後心急的問道。

“如大理寺,司法院也可內設牢獄,方便提審未定罪的疑犯,法官,可設一正兩副,正為院令,副為院丞,下設書令、獄卒若幹,至於品階,書令與獄卒可不設,而法官要樹立威信,官階當然不能太小,但縣司法院的院令只需八品即可,院丞九品,府司法院則是七品與八品,而每州的首府可以再加一品,如此便能分上中下三院,下院辦不了的案子可以交給中院,以此類推,同樣,如果百姓對下院判決不服,可以到中院上訴,乃至直接跳到上院,不論地域皆要受理,以防官官相護,當然,若真是一些雞毛蒜皮的小事,就算了。”

“這就是衍教數百年來的苦學結果?”殷太後越聽董策講述,越是震驚,因為這絕對不是簡簡單單想一下就能明白的,而是要有長足的積累,學習,參悟,甚至嘗試,才有可能這般成熟。

董策才多大,便能知道這般多,如果衍教人人如他,那豈不是遍地英才了?

不過太後也只是想想而已,她何嘗不清楚,董策能如此出類拔萃,必是有什麽過人之處,如過目不忘,向學之心異常堅定等,或許這也是衍教讓他入世當教主的原因吧。

“哀家可真想見見你的師父啊!”太後語氣充滿渴望道。

董策苦笑一聲,道:“師父他老人家早出國了。”

“出國?是何方?”太後驚訝道。

“西伯利亞。”董策此言一出,自己先忍不住笑了,不過太後也沒當回事,反而問道:“西伯利亞在何處?”

“北方,很遠很遠,要翻過山脈,過了草原,大概,十萬裏吧。”董策胡謅道。

“如此遙遠,他為何要去?”太後不解道。

“看看那邊是否有人,他們過著怎樣的生活,說句很不好聽的,也是去見證,看看是否有個國家比我大寧還要強盛,又強在那裏?那些是我們需要學習的,而那些是需要防範的!”

董策的話讓殷太後陷入沈思,他沒有打攪,而是轉動輪椅轉了個彎,便向學子廟推進,便道:“關於今晚所談的計劃書,我會詳細的寫一份計劃書,過幾天太後派人來拿便是。”

太後回過神來,掀起帷帽,看著董策的背影,忽然問道:“太平道的名冊,可是你讓人拿了?”

董策輪椅未停,聲音卻飄了過來:“在太後眼裏,董某會是這樣的好人嗎?”

“誰知道呢!”太後竟如少女般的抿嘴一笑,嬌艷如花。

殺戮,並不能解決一切,殷太後很明白這個道理,可有些事她又不能去做,更是連提也不敢提,否則,定會讓人看到她內心的軟弱,始終脫離不了婦人之仁!

而她一直想做卻不能做的事情,竟被人妥善的做完了,太後焉能不高興?

但同時她也有些心慌,畢竟沒人知道這個人是誰,太後的確也想過許多人,這其中就有董策,只不過董策與其餘人不同,想到他會這樣做,太後竟莫名的感到一股心安!而若是別人,太後反而惴惴不安。

而今,從董策最後一句話中,太後斷定,除了這家夥,絕不會有別人了!

畢竟,董策救人的先例太多太多!如同他不是好人,這世間便再也沒有好人了。

……

一連幾日,董策都忙著書寫計劃,這不寫不知道,一寫,董策也覺得,那夜說的的確太過片面,雖然太後看不出來,但作為後世人,董策很清楚此中的覆雜網絡,如果不把它理清了,理順了,太後和大臣們就算理解,一時間也無法著手去做,因為裏面牽扯的許多利益,如官位,如一些喜歡中飽私囊的家夥,顧慮多了,就會有不確定,而時間長了,就能看清此中利弊,最後,爭論也就開始了!

為了防止這一切,董策自然要將計劃寫得完美,讓所有人啞口無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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