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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九章 幻界大戰(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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危機時刻渺宸聽聞陸染的的喊話,連忙將身體之中的傳神之靈向胸腔心臟處匯集,只見一束紅光透過渺宸透明的身體折射而出。一股強大到讓人窒息的氣息充斥在渺宸身體中,頭頂之上平靜的墳水變得巨浪滔天,渺宸身下的梓羽山也有拔地而起的趨勢,仿佛整個幻界都要崩塌了一般。

渺宸催動了何種力量才會讓這幻界發生如此異變?這還得從當年帝麟來到幻界說起。帝麟不知為何要與鏡宸大戰,但鏡宸利用預言鑒四處逃遁,帝麟還是沒能抓到鏡宸,後來又不知為何決定去人界。

輪回之中不能承受帝麟的力量,於是帝麟將自己一半的力量分化出來,但一時無所寄托之處,後來他無意之中遇見了緲宸,於是對緲宸道:“你幻界之中的生靈個個如你一樣沒有心,活得當真沒有意思,我就以我一半的帝麟之力為你造一顆心如何?”

當時的帝麟根本就沒有把緲宸放在眼裏,沒等他同意便給你了他一顆心。帝麟的另一半力量封印在了帝麟界中,之後便入了輪回,鏡宸也就此消失再沒有出現過。

因為渺宸有了這顆心的緣故,他便有了和族人不一樣的思想,他再不會只是為了守護幻界與人界之間的結界而活。他開始有了對萬物的感受,逐漸討厭自己透明虛幻的身體,慢慢有了自己想要追求的東西。

也就是這種奇異的感覺之後,渺宸便從那顆心中感覺到帝麟的存在,他就像渺宸的良師益友,教他懂得很多道理,也讓他擺脫了傳承之靈的束縛。後來那顆心不再跳動,渺宸再也感覺不到帝麟的存在,於是便從預言鑒中了解有關於帝麟的種種。

後得知帝麟轉世為人,便不顧一切拋下傳承之靈來到人界尋找帝麟下落,這才有了他和陸染在幻界之中的遭遇。緲宸此刻喚醒的不止是他的一顆心,同時也喚醒了一半的帝麟之力,因此幻界之中此刻才會這般恐怖的變化,那是某種恐怖力量覺醒時萬物對它的恐懼。

渺宸將傳承之靈灌註在那顆心靈之中,突然感覺那顆心靈悸動起來,那種久違的感覺讓緲宸感覺無比的親切,那種已經被遺忘的美好突然出現的感覺無法用任何語言和文字來描述,同時一股力量充斥在緲宸體內,讓他感覺世間萬物都是無比渺小。

渺宸背後的窟窿瞬間愈合,很快又長出了一只黑色的羽翼,他無法控制體內無比強悍的力量,猛然一翻身就將那大山般的傀神震出老遠。

傀神一陣踉蹌這才站穩身形,隨後又感覺一股無形的力量將自己拉扯著,再看陸染和小玉,他們已經浮在了半空之中,所有的事物都在朝幻界中心匯集,唯有渺宸好像不受影響。

渺宸也不管其他,閃電般沖到傀神面前,一陣狂風驟雨般的攻擊像傀神襲去,此刻傀神卻沒有絲毫無還手之力。傀神頭顱上那些青筋血管被渺宸打得破裂開來,血如泉湧,傀神整個身軀在半空中搖搖欲墜。

渺宸震動雙翅,無數黑白羽毛飄落而下,如利劍般密密麻麻向傀神射來。傀神巨大的身軀被擊散,化作一堆亂石飄在空中朝幻界中心聚集。千魂的虛幻身影出現在空中,他哀嚎一聲便化為一縷青煙消散。

這場大戰在渺宸意想不到的情況下結束了,他巨大的身形化作一陣黑羽,那些幻羽族人在黑羽的匯集下重新現出了身形,顯然在剛才的戰鬥中都有所損耗,只見他們個個都顯得疲憊不堪。渺宸現出身形來突然感覺一股大力將他拉扯,他下意識去尋找陸染的身形,只見他已經不受控制地飛向了半空之中。

渺宸極力克服這股拉扯他的無形力量,飛身上去接住了陸染和小玉二人。渺宸道:“帝麟,這幻界恐怕會就此毀滅了,我帶你們回人界去吧。”

陸染一聽驚道:“為何會這樣?”

渺宸道:“我喚醒了你給我的那顆心,但沒想到那顆心竟是你用一半的帝麟之力創造而出的,它毀滅了傳承之靈,沒有這傳承之靈的存在,幻界便會就此消失。”陸染呆住了,沒想到事情會發展成這樣。

這裏的一切都將化作虛無,從此在茫茫宇宙中找不到一點痕跡,也許唯一留下的痕跡只是此刻腦中的一段經歷一段回憶。

渺宸轉頭向四面張望,只見那些幻羽同族個個閉目等死,沒有一點畏懼之感,好像這是一個無比神聖的時刻,渺宸長嘆一聲道:“有了心又有何用,徒增傷悲罷了。我與這些族人生活了那麽多年,心裏的這份不舍現在也感受得真切,如今面臨大難我卻也不能棄他們不顧。”

渺宸說完伸手向自己的心窩掏去,將那顆透明赤紅的心靈挖了出來遞到陸染面前又道:“這顆心是你給的,如今也算物歸原主了。”

渺宸說完陸染卻是一副震驚之色看著他,沒有去接那顆心,於是緲宸微微一笑將那顆心靠攏陸染斷掉的左臂之上,只見那顆心慢慢變成點點星光,陸染重新長出了一只胳膊。

那新生的手臂上遍布白色鱗甲,五指之上生出森然利爪,比右臂要粗壯許多,看上去極不協調。

渺宸又從懷中摸出預言鑒道:“這預言鑒給你,如今他靈力盡失不能發揮功效,但卻是你必須得到的六神器之一,現在一並交予你,就當你我對你的答謝,謝謝你給過我一顆心。”

陸染感覺心中一陣酸楚,此一別也許再無相見之日,陸染聲音有些發顫道:“跟我一起回人界去吧。”

渺宸慘笑道:“幻界一毀,出了鏡宸,這裏的一切生靈都會消亡,我哪裏也不去了,讓我陪著我的這些族人吧,因為我本就屬於這裏。”

渺宸說完拿出靈羽,靈羽瞬間變大將陸染和小玉二人托在上面。此刻那巍峨的梓羽山再也承受不住那股無形力量的拉扯,突然拔地而起向墳水之中落去。梓羽山離地之後,在那巨大的深坑之中黑洞洞一片,一股恐怖而陌生的氣息傳來,那裏是虛無混沌。

“再見了,我的朋友……”緲宸將靈羽一推無力地閉上了雙眼,而陸染分明看見緲宸的眼角竟有一滴淚劃落。

“緲宸,緲宸!”陸染大喊著,但他的聲音卻被周圍此起彼伏的巨響淹沒。他什麽都不能做,什麽都不能改變。

墳水倒灌,群山顛覆,整個幻界的事物都向著中心聚集而去。靈羽將陸染和小玉二人卷在其中,在消失的那一刻,陸染看到整個幻界變為一個黑乎乎的漩渦,之後漩渦也很快消失在一片混沌之中。

陸染一陣頭暈目眩,在幻界之中經歷的一切浮現在腦海之中,一陣惡心想吐的感覺過後,陸染感覺自己身體實實在在落在了地上。他慢慢睜開眼睛,發現眼前的一切是那麽熟悉和親切。再看小玉,她此刻滿臉好奇,大睜著雙眼環視著四周的一切。

初升的太陽露出半個火紅的腦袋,淡淡的泥土芳香充斥在空氣之中,遍地的綠草頂著一點閃亮的露珠,陣陣鳥語訴說著新一天的美好。

天空中飄下一根雪白的羽毛,陸染下意識去接住了它,那羽毛落在陸染手掌之後突然燃起一團白焰,白焰將陸染的手燒得生疼,但陸染依然楞楞地伸著手,眼睜睜地看著那白羽化作一縷青煙消散,像是在發呆。

小玉哎呀一聲連忙拉過陸染的手,口中不斷吹著陸染手掌上那團被燒焦的地方,但陸染卻毫不知覺一般。他慢慢地仰頭望天,回想在幻界之中經歷的種種,滿心都是悲涼,他緊緊閉上了雙眼。

十年前陸染本是要去十萬大雪山中尋找天書的下落,但卻因為遭遇鬼奇和入魔的顧莫,在危難之間被靈羽帶到了幻界之中,這一去就是十年。渺宸執著千年只為尋找那顆曾就跳動過的心,而最後卻因為有了心放棄了生的希望,這一切仿佛只是個夢,除了回憶什麽都留不下。

十年時間陸染多是在修煉之中度過,但苦苦修來的元神如今到了人界就好像消失了一般,就連那被帝麟元神融合的極天之力都不見了蹤影,陸染的修為重新回到了天罡炎陽決的第三層第五式,就連那炎劍灼魂的修為都沒有達到,修為從新回到了十年前。

當初那個三年的約定卻是過了三年又三年,當初的人是否安好?那熟悉的師門是否如故?十年時間陸染只感覺在一瞬之間就過了,留不住的終究留不住,他感覺自己失去了太多太多。

十年,滄海不會成桑田;十年,記憶依舊在腦海中未曾變淡;十年,卻辜負了一句諾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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