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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盛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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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棲河宛如一條銀色巨龍盤踞在中原大地上,大河發源於西北大雪山中,一直流入東海。她在這中原大地上流淌了千萬年,多少次地質變遷都未曾讓她斷流,哺育了人族世世代代。大河邊上的城池村落不計其數,雲城便是其中之一。

雲城,近百餘年才繁盛起來的一個巨大城池,只因西南之地土壤肥沃,距城池兩百來裏的地方又有神秘的天隕山,得天隕門仙人庇護,人類子民才在這安家立戶耕種生產,百年間逐漸發展為一個繁華的城鎮。

十年前天隕門損失慘重,無力再過問世事,少了天隕門的庇護,這繁華的城鎮少不了有邪魔的侵擾,還好城中居民都還算富庶,出錢請了那些散修來對抗邪魔,這才勉強度日,但卻不再如以前那般蓬勃發展,反而日漸衰敗。

這十年來因邪魔的侵擾,田中糧食收成一年不如一年,這城池也逐漸得蕭條起來,再不現十年前那般繁榮景象。高大的城墻之上,一個身穿淡藍色衣衫的男子佇立其上,迎風瞭望著這寬廣的雲城。

城中行人不時擡頭看看城墻上那人,有的一臉崇拜或羨慕,有的一臉憤恨或厭惡,每個人都是只看一眼露出不同的神色後轉頭各自行路,他們知道他是一名修真著,但這些人都是他們可望而不可及的。

男子身後背了一把潔白如玉的長劍,大風將他身上的衣衫吹得咧咧作響。男子在城墻之上佇立良久,似乎在觀察著什麽,隨後只見他腳尖輕輕一點,身體輕盈地向城中飄去,落在一條寬闊但沒有幾個行人的街道上。

幾個行人一看此人頓時被他身上透露出的出塵之氣所折服,不由地停下腳步呆呆註視著這個男子。此人劍眉星目面容俊秀,身材不算高大但十分勻稱,一身淡雅送的藍色衣衫著身,整個人顯得清新俊逸。

男子對眾人的註視不以為然,一邊嘴角微微上翹將註視他的眾人掃視了一遍,那些行人在與他目光相對時,似乎從他的眼中看到了讓自己敬畏的東西,不由得紛紛低下了頭。這是一種威懾力,強者對弱者一種隱形的壓力。

此人不是別人,正是天隕門的陸染。十年時光匆匆而過,如今他已是一個修煉有成的修士。看到他如此模樣,不由回想起當年的天隕門中最出色的一個弟子燕楚,如今的陸染身上有著他很多影子。

陸染掃視眾人後向一個年輕男子慢慢走去,其他人見此連忙逃一般地走開了,逃離這個讓他們心中感到巨大壓力的男子。陸染走近年輕男子,男子面露驚恐之色退了退,雙腿都在打顫,戰戰兢兢地擡起頭來看向陸染。

“小哥,跟你打聽個事。”陸染嘴角上還是掛著他那一貫的微笑對年青男子道。

“上……上仙要打聽何事?”男子用有些顫抖的聲音答道。

“小哥最近可有聽聞陳家滅門之事?”陸染微瞇眼睛問道。

“陳……陳家!”不知為何,聞聽陸染說起陳家,男子臉上驚恐之色更甚。

“小哥莫怕,在下只是想打探一些消息,找出殺害陳家的兇手。”陸染見男子驚恐,安撫他道。

“哦?上仙是來除害的?不知是何人酬請來的?”男子一聽陸染是來為陳家報仇的,頓時心中不怕了,說話也流利了起來。

“酬請?此話怎講?”陸染微微皺眉道。

“難道上仙不是別人出酬金請來為陳家之事做主的?”男子問道。

“小哥說笑了,除魔衛道主持正義本就是我修真之人理所應當之事,豈能為了錢財這等身外之物失了我修仙之人本分?”陸染微微一笑道。

“不為酬金?”男子思索片刻,突然靈光一現,似乎想到了什麽,“敢問上仙出身何門何派?”男子一臉期待和崇拜地看著陸染。

“在下師門名為天隕門,小哥可聽過?”陸染微微皺眉問男子。

“天隕門,天隕門……”男子沈吟了片刻,忽然像是想到了什麽,顯得有些激動,“上仙是來自天隕山中?”陸染一邊嘴角微微上揚,點了點頭。

“神仙啊!你們總算出來了,百姓們這下有救了啊!”男子看陸染點了點頭,突然對陸染跪下不住地磕起了頭,激動地兩眼含淚。

“小哥快快起來,這可使不得。”陸染右手微微一揚,男子便感覺一股大力將他的膝蓋托起。

“上仙你們總算來了,你們再不來這雲城便要成一座空城了。”男子說完邊說邊擦著眼角的淚水,就像受了委屈得到安慰的小女人一般。

“好了小哥,城中百姓我等定會保護,你還未對我說關於陳家之事。”陸染依然滿臉和氣。

“上仙莫怪,再下一時失態。關於這陳家之事城中都傳遍了,那幾口大缸現在還在陳家大院呢,沒有人敢去那裏,周圍的住戶都遷走了,我這就帶上仙去看看。”男子說完連忙向城中一處走去。

說起這陳家,乃是雲城中有名的大家族,與周圍各個大城池都有密切商貿往來,多以奇珍異寶交易為主,家底厚實乃是雲城的豪門大戶。家族中又有幾名修真者,雖然修為還沒有達到禦劍飛天的境界,但還是會幾個厲害法術的,一人對付十幾個尋常的練武之人不在話下。

但這陳家在月前被一人滅門,據說此人也是以劍為武器,陳家滿門都被他分屍,屍體被放在幾口古怪的大缸之中。上下百於口無一幸免,就連家裏的三條犬都難逃一死,手段令人發指。

這陳家平時也都做好事,時不時還救濟下窮人百姓,在百姓中的口碑一直很好。陳家被滅門之後,府中寶物都被洗劫一空,眾人都猜測這是修真者殺人奪寶。

陸染隨男子來到一處豪宅朱門前,陸染推開大門只見八口大綱擺在院子之中,迎面撲來一陣屍體腐爛的惡臭,男子突然撫著門框嘔吐起來,陸染也是眉頭微皺。

“上仙,我在這裏等你。”男子嘔吐完後看了看院中的幾口大缸,滿臉厭惡之色地對陸染道。

陸染微微點了點頭走近院中一口大缸,只見大缸之中的碎屍已經腐爛不堪,惡心無比。陸染撫摸著缸口,突然身體像觸電一般猛然跳開,再看手掌之上接觸大缸的地方已經發黑。

“煉魂之術!”陸染眉頭緊皺,“想不到這些人不但害人性命,還將魂魄煉化,當真歹毒!”

陸染飛身而起,掌中擊出一個黑紅色火球砸向院中的大缸,八口大缸很快被溶為塵土。陸染輕嘆一聲搖了搖頭向門口的男子飛了過去。

“多謝小哥指路!”陸染對男子拱手致謝,然後腳尖一點輕輕越在空中,身後仙劍“噌”的飛出劍鞘落在腳下禦劍向東南而去,很快便消失在天際。

男子呆呆註視著陸染消失地方向,口中不住念叨著神仙二字,隨後狂喜地在大街上奔跑呼喊:“天隕山的神仙出來了!天隕山的神仙來救咱們了!”很快,這消息就傳遍了雲城。

數天之後,天隕門,天隕峰。

天隕峰上一片寂靜,十年來很難見道一個人出現在這裏。陸染經歷了十年前那場血腥後從此刻苦修行,憑借自己在修行上與生俱來的優勢,在修行一道上一躍千裏,但具體到了什麽境界也只有墨華和他自己知道了。

十年前雙魚島之變後,墨華心中愧疚未再收一個弟子,發展門人之事就交個了玄蒼和妙易二人,平日除了對陸染做修行上的指導外,自己也是閉門苦修,兩師徒都好像著了魔一般,成了名副其實的修真狂人。

雲霄武場之上,一個白衣女子漫步在雲海之中,她一身白衣如雪,全身上下透露出一股動人的仙韻之氣,宛如一朵出水芙蓉般神聖而高貴。妙易一直忙於門派之事,這十年來也未曾再來這天隕峰,今日前來也不知為了何事。

陸染從厚厚的雲中鉆出落在雲霄武場之上,遠遠就看到那白色的身影心中頓時感覺親切無比,但回想這十年間自己都在閉關苦修,再也沒有見過這位妙師叔,這親切中好像又多了些距離。

十年歲月足以讓那些記憶變得陳舊,今日再見妙易師叔心中感慨頓生。陸染慢慢走近妙易,不知為何,妙易慢慢看清陸染模樣不由得有些意外,臉上難掩激動之色。

“染兒!”妙易看著眼前的陸染,即使十年未見,但她卻是叫得那麽肯定。

“妙師叔,染兒十年沒見著您了。”陸染對妙易微微一笑道。

“是啊,十年不見,染兒長成大人了。”說完妙易將手伸上前去,想要像對兒時的陸染那般憐愛地撫摸他的頭,但手伸到一半但覺尷尬,只微微一笑在他肩頭輕輕拍了拍。

陸染也是尷尬地微微一笑道:“師叔在此等我?”

“嗯,你師傅和你玄師叔也在天隕殿中等你,我們快些去吧。”妙說完二人匆匆向天隕大殿趕去。

二人來到天隕大殿,玄蒼見到陸染也是一副吃驚不小的樣子,以他大大咧咧的豪爽性格又少不了一陣交談。玄蒼模樣倒是沒有多大變化,但墨華兩鬢卻是多了幾縷白絲。

“你兩師侄要敘舊日後有的是時間,我們還是談談正事吧。”看玄蒼還在滔滔不絕,墨華微微一笑打斷道。

“染兒,關於雲城陳家一案你可查出什麽線索?”墨華問陸染道。

“弟子從雲城百姓口中得知,此事乃是一名使用仙劍的修真者所為。弟子多方打探,得知有一個名為邪劍宗的修真門派。此門派傳聞亦正亦邪,很可能陳家之事與這邪劍宗有關。”陸染將自己打探到的消息一一道來。

“邪劍宗?這些年我倒是有所耳聞。據說這個門派在這十年裏發展迅速,多有弟子在南方走動,勢力似乎不弱。”玄蒼道。

“這十年來我天隕門不問世事,邪魔日益猖獗,如今竟然跑到我天隕門腳下鬧事了,死後我等無言顏面見九泉之下的同門啊!”墨華嘆道。

“師兄邀我等前來有何打算?”妙易問墨華道。

“世間紛亂,天下蒼生疾苦,再不作為我天隕門還有何臉面以正道自居?今日叫你二人前來就是商議門派日後如何發展。”墨華轉身看著神臺,“我墨華有對天隕門有愧啊。”

見墨華自責,玄蒼憨一笑道:“這天下也不是我天隕門的天下,天下蒼生雖苦,我天隕門也只能盡力而為了,師兄不要自責才好。

妙易聞聽玄蒼一番話倒有些意外道:“蒼師兄這十年來倒是有長進啊,都學會安慰別人了。”

玄蒼有些不好意,撓撓頭道:“我玄蒼雖說是個粗人,倒也懂幾分道理。”

墨華輕嘆一聲頭道:“如今我天隕門實力大減,有些事也是有心無力啊。眼下只能先打探一下這邪劍宗,查清楚陳家之事。染兒,忙了幾天也累了吧,先下去休息吧。”

“是!”陸染拱手對三位長輩見過禮後便退下了。

玄蒼和妙易註視著陸染離去,都不知道在想著什麽,墨華淡淡道:“我看著染兒一天天長大,他現在的模樣簡直就和師傅生前一模一樣,染兒的身世我想我不說你們也應該知道了吧。”

妙易道:“可是為什麽師傅要將染兒封在千年玄冰中百年?當時還對染兒的生世只字不提?還有他小時候化身滿身鱗甲的樣子究竟是怎麽回事啊?”

“染兒身上的秘密太多了,既然師傅不願告訴我們定有師傅的道理,也許日後便會真相大白了。”墨華道。

玄蒼點了點頭道:“染兒的事先暫且不提,就眼下這陳家之事和邪劍宗之事,師兄有何打算?”

墨華背負雙手,轉身看向那靈臺道:“我打算近期在門中舉辦鬥法大會,選拔幾個門中資質好的弟子,讓他們和染兒一同前去細查這邪劍宗底細。一來可以看看我天隕門這些後輩弟子實力如何,二來也好對這些弟子重點培養,也好讓天隕門後繼有人。”

“師兄此舉甚好,我這就去著手準備。”玄蒼說完對墨華一拱手離去了。

空曠的大殿中墨華依然負手面對靈臺而立,他的背影顯得有些孤單和落寞,他沒有轉身,也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聽他輕聲道:“師妹還有何事?”

妙易沒有說話,過了許久,大殿中響起了輕輕的腳步聲,隨後大殿之中變得安靜一場,一聲輕輕的嘆息在大殿之中回蕩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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