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漪笑了笑，斬釘截鐵道，“灝兒沒你重要。”

灝兒是她千辛萬苦才生下來的，她為了這個孩子她甚至險些丟了小命，他自是疼愛的緊，若不是因著大楚這邊戰事纏身，他也斷然不會丟下她們母子二人。

趁著他微微驚愕之際，素漪舔了舔唇，伸手勾住他的脖子，媚眼如絲，“在我心裏，他永遠比不過你。”

她似乎從未開口跟他說過什麽山盟海誓，這樣再普通不過的話語卻已勝似千言萬語。

元懿黑眸一亮，低頭在她紅撲撲的臉頰之上親了一口，因著屋子裏點了爐子，她又方從外面進來，他的唇瓣溫熱，她的俏臉上卻還沾著寒意，一冷一熱很快便忘情糾纏在了一起，不知過了多久，元懿才不舍地放開了她。

“你早些休息，我還有些軍務要處理。”

素漪不滿道，“明日我同你一道處理，今晚多陪我一會都不行？”

訝於她突然變得如此黏人，元懿有些不可思議地看了她一眼，女子的眉眼之間絞濃濃的期待，全然不似在說笑，應該是一個多月沒見面的緣故？他拗不過她，更不想拂了她的心意。

只不過她才剛生完孩子沒多久，顧忌著她的身子骨，兩人不敢做什麽出格的事情，他也只能抱著她入睡。

素漪第二日便直接住進了元懿的營帳，白日裏兩人若無其事地處理軍務，商討攻城路線，一到了夜晚，四下無人之時她就會特別地黏他，且看他的眼神總像是害怕失去某些東西一樣。

元懿心有疑惑，暗中派人調查了許久也沒有什麽結果，只好作罷，由著她繼續依賴著他。

如此相安無事了十幾日，元懿收到一封大楚皇帝的親筆書信，令人驚訝的是，信上的內容居然跟素漪有關。

明知道來人必有圖謀，思前想後，元懿還是決定將實情告知素漪，“大楚皇帝想單獨見你一面。”

“他要見我？他怎會知道我來了大楚？”

“我也不知道，或許是從手下探子嘴裏知道你過來，想求你念著昔日君臣之義放他一馬。”

放他一馬？過去她的夢靨之中總會出現這個昏君，他不分青紅皂白的便害死了她全家，她親手殺他都嫌不夠，豈會輕易留他性命？

素漪冷笑道，“就算他是想保住性命，也該找你和談才是，不該到我這裏求情，我現在早就不是大楚的將軍。”

“大概是因為他也知道本王懼內吧。”

有他這麽一本正經地開玩笑的？素漪忍不住撲哧笑道，“你又在瞎說！”

元懿順勢將她攬入懷中，溫言道，“你若是不想見他，那便不要見了。”

反正他也不想因此生出什麽事端出來。

素漪連忙搖頭，“誰說我不想見他了？”

如果不親自見他一面，她又怎能親眼看到他現在過得如何落魄，更不會知道她極力想要調查清楚的事情到底是真是假。

“好，那我派陳忠勇帶著親衛隊親自護送你，只要你開心就好。”

按照雙方約定好的時間，素漪來到大楚僅剩下的其中一座城池門下，楚帝幾乎是早早候在了那裏等她。

四年未見，昔日帝王風華不見，如今蒼顏華發，映入素漪眼簾的只有一位垂垂老去的中年男子。

現在她雖看透了很多事情，但是殺父之仇不共戴天，對大楚皇帝，她自問沒有辦法做到對他正眼相看，更沒有辦法做到對他沒有絲毫恨意。

“皇上執意要見微臣一面，現在微臣來了，不知皇上有何吩咐？”

“愛卿切莫多禮，是孤對不住你們荊家。”

現在他們之間還以君臣相稱，真是極大的諷刺，素漪冷冷道，“如果皇上約微臣出來只是想替自己求情，我想皇上是求錯人了，微臣無能為力。”

楚帝放聲大笑，片刻之後又頹然道，“今日之境你我都心中有數，即便翎國對孤手下留情，瑾國皇帝也不會就此放過我，這一次孤在劫難逃，早已將個人生死置之度外。孤唯一的希望便是你們能夠善待城中百姓……”

素漪不耐地打斷他道，“四年不見，微臣倒不知道皇上已變得如此憂國憂民。”

被她如此呵斥，楚帝不知怎的眸中便湧出了淚光，哽咽道，“孤此生荒淫無道，聽信奸佞所言，誤殺了不少忠臣良將，最後才落到如此萬劫不覆的境地，孤自知罪孽深重，此番求見你一面，只想著能在死前能夠得到你的原諒。”

“那實在是讓皇上失望了，微臣永遠不會原諒皇上，請皇上好自為之。”

若是繼續呆在這裏看他演這場苦肉戲，她不敢保證自己不會一劍殺了他。

素漪言畢翻身上馬，沒走幾步卻又被迫勒住了韁繩。

今日她有幸見著的故人還真是多啊，距離上次在翎國都城見他，已約莫過去一年多了。

男人顴骨深陷，面容瘦削，看來當皇帝不是什麽痛快事。他們一個二個都失卻了當日風采。

“素素，跟朕單獨談談好嗎？”

上次匆匆一別，她們之間的確還欠一個說法，素漪想了想，對身邊一直寸步不離的陳忠勇道，“陳將軍，我可否跟這位瑾國的天子借一步說話？”

陳忠勇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宇文軒，道，“當然可以。”

兩人在一處僻靜的湖邊站定，素漪靜靜地看著平靜的湖面，率先開口道，“皇上有什麽話要說？”

“假的青禾郡主不是朕派過去的，朕事先亦是毫不知情，後來有人在邊境處發現了青禾的屍體才知道她已遭不測，為免事情進一步鬧大，朕逼不得已才選擇了隱而不宣。”

一口氣說了那樣多，女子仍是沈靜地望著遠方迎風飄蕩的柳絮，眸中未見半點波瀾，宇文軒眸中劃過一瞬的慌亂，“素素，你是不是還不願意相信朕？”

素漪淡淡地恩了一聲，面上仍是沒有什麽表情，“我信你。”

“那你還在怪朕當初……當初沒有立刻回來找你？”

素漪看了看他一眼，再一次輕輕搖了搖頭。

宇文軒徹底慌了，他曾經幻想過再見時她對他的千百種情緒，獨獨不該是今日這般。沒有一絲波瀾，甚至連一句責罵都不願意給他。

“那你為何這樣，你知不知道朕的心裏一直……”

“當年的事情你我各有難處，我也是近日才知曉了一些當年舊事，青禾一事更不能怨你，郡主芳名遠播，鐘情於王爺一事我亦是早有耳聞。你我一早互不相欠，又何來怪與不怪一說？”

“可是朕不想跟你互不相欠，朕不想跟你兩清！”

她今日過來就是要將話跟他挑明了說，決不能因為一時心軟半途而廢，素漪抿唇，略微無奈道，“那皇上到底想要怎樣？”

宇文軒盯著女子略顯蒼白的面龐，眉心微攏道，“你也過得不好，是嗎？”

她過得好嗎？素漪發現這個答案自己都答不上來。

素漪側過頭沒有應他，宇文軒又傾身上前道，“我自小喜愛讀書，不谙政事，父皇臥病在床，母後苦口婆心勸我接下皇位，舉國上下都知道我只是個文弱書生，滿朝文武反對，沒有人相信我能夠處理好朝中要事，只要走錯一步便會動搖國之根本，那時候我多想有你會在我旁邊，可是你卻連我一句解釋都不願意聽。素素，這些過去的事情我都不在乎，可是現在呢，現在的你願意回頭嗎？”

他說著傾身握住素漪的手，深沈的目光落在她的身上，“再給我一次機會，好不好？”

素漪心頭一跳，下一刻卻是觸電一般甩開了男人的手，“如果皇上特意在這裏攔住我的去路就是為了說這些事情，我想沒有這個必要！”

作者有話要說： 8月1號，新的一月開始。本文也將會在8月內完結。大概100章上下的樣子。

經過反覆的深思熟慮，我做出了一個非常艱難的決定，要不就努力日更到完結吧？

這要讓那些日更6000的大手知道，肯定一臉血的看著我，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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