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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7 章 皇嗣之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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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煩悶了?”不知是不是自己聽錯,她聽到的是元懿略帶疼惜的聲音。

“嬪妾只是覺得這樣漫無目的地翻看毫無意義,既然信王是勾結官員動了手腳,卷宗頁頁相連不可輕易塗抹,若是沒被信王銷毀,剩下的便必然是有改動的痕跡,我們只需仔細甄別那些改動的地方,豈不是省些時間?”

元懿眸底頓時生出幾分色彩,頃刻間又變得有些陰沈,素漪不禁問了一句,“是嬪妾說錯了?”

“你說的很對,本王也正有此意。不過日後在外人面前裝裝樣子就好了,既是交易,你我平等。單獨相處時,不必一口一個嬪妾自稱。”

那股異樣的感覺在胸腔內積聚得越來越多,攪得人難受極了。素漪沈默半晌才緩緩道,“嬪妾知道了。”

元懿搖頭嘆了口氣,也不多做勉強,只是捧著手中的那卷行至素漪身邊,“你且看這一處,卷頁裝裱之間便是有明顯紙張粘合的痕跡。”

素漪回過神來接過卷宗細看,上面記載的正是一年前的一樁陳姓富商滅門大案,雖已找出元兇,卻難免有草草結案之嫌。

“看出什麽門道了?”

“聽說信王一直接管大理寺中的諸多要務,陳富商的家財多達數萬兩白銀,無論如何也該記下一個合理的去處,這上面卻交代匆忙,莫非?”

元懿微微頷首,眉宇之間不禁湧起幾分怒意,“翎國便是太多人這樣中飽私囊,才會漸漸掏空了一國根基。”

許是因為太過生氣,素漪見他十指緊握,大有撕下卷宗的架勢,她連忙尖聲制止,“王爺小心。”

“本王知道不能隨意毀壞證據。”

兩人相視一笑,便見他自桌上取了筆墨紙硯過來,“這裏存放的全是大理寺內院機要,本王將這些有蹊蹺案件經過逐條記下。再命人去查地方卷宗尋出錯漏,總能尋出一些蛛絲馬跡。”

素漪微笑著點了點頭,那一刻她忽然覺得,若是沒有之前那麽多他們的確可以成為知己好友,抑或是還會有幾番惺惺相惜。

一談起來便不知時辰,天色漸漸黑了下來,元懿仍能看見她清秀的眉眼亮如星耀。

雖說不少更改過地方只是摘錄官員的謄寫失誤,他們卻也當真從中找出了不少破綻。

沒人知道他下了多大的勇氣才跟她坦誠相對,被她冷眼拒絕的那一刻,他心痛如絞。現在想來他們之間阻礙甚多,若是能一直這般維持尋常人之間相處,或許也是一種滿足。

夜深過半,禦書房燈火通明,正元帝處理完一整日的政務正元帝才扶著起身,身形晃了幾晃才險險站穩。

一旁伺候的小柱子看在眼裏,忍不住低聲勸道,“陛下還是趕緊去歇息一陣吧。”

“再有兩個時辰便是早朝了,朝中內外近來諸事繁多,孤哪有心思睡的著,你隨孤一道走走便好。”

小柱子不敢多言,只得提了燈籠跟了上去。宮路漫漫,帝王未乘架輦,他便靜靜地跟在後面。行至花園時帝王瞥了一眼滿園的艷麗花朵,又突然停下腳步轉頭問他,“你覺得近日孤是不是太過偏袒鈞兒了?”

“奴才區區一介內臣,不便妄議外朝之爭。”

小柱子在禦前服侍多年,也正是因為這滴水不漏的性子深得他心,正元帝莞爾,“鈞兒這次是著了別人的道,他們那些個蝦兵蟹將使出來的雕蟲小技,孤一早便看膩了。”

“陛下的意思是說,信王殿下是被人冤枉的?”

“說冤枉倒也不算,也怪鈞兒平日裏行事太過囂張跋扈,才會讓人鉆了空子,將他平日裏不太規矩的地方盡數抖了出來。”

“陛下聖明。”

正元帝嘆了口氣,吹捧的話聽多了,有時候他也想聽旁人的一些心裏話,“小柱子,今日我們之間沒有君臣之分,你有話大可直說,孤提前赦你無罪。”

“朝堂上那些個言官紛紛上書讓孤早立儲君,孤思量再三,也覺得難以取舍。你有沒有合適的人選,不妨替孤出出主意。”

小柱子嚇得連忙跪倒在地,“奴才萬萬不敢。”

“朕命你說!”

不知陛下哪裏來的興致問他這些,一言不發定是瞞不過去了。小柱子思索再三,才將心中的看法說了出來,“依奴才愚見,信王也未必是一無是處,睿王不在的這些年,他也掛帥出征過,也贏過不少場仗不是?睿王是有幾分真才華,有時候卻難免太過感情用事。加之流落於瑾國的這幾年性情大變,恐怕也需慎重觀察一陣才是。”

一番話不偏不袒,正說到建正元帝的心坎裏去,他略作沈吟,又問,“那端王呢?”

“陛下莫急,奴才正要說端王來著。”

“端王相較於睿王和信王,性格更加內斂穩重,倒是儲君的不二人選,只是他素來身子骨羸弱,恐怕難當大任。”

聽到他口中冒出不二人選四字時,小柱子明顯察覺到陛下的眼底明顯有過片刻陰翳,一顆心頓時跳到了嗓子眼去。

不料正元帝最後只是輕輕地笑了笑,“你倒是聰明,這說了跟沒說有什麽區別?”

小柱子終於止了一身冷汗,“奴才一介宦臣,哪裏懂得朝堂上的紛爭,就是這一點淺薄的說辭,還是跟在陛下身邊日子久了,才耳濡目染了一些。”

正元帝再無心看花,只擡起步子繼續向前。

“當年孤奪下這翎國江山的確不易,若不是先帝不辨是非,幾個皇兄跟皇弟又相繼死在孤的手裏,這江山哪裏輪得到孤來坐?”

“陛下……陛下說的是。”

“如今也是一樣,孤的江山也只留給有本事的子嗣,他們要怎麽鬥是他們的事情,只要能捂住外臣的眼睛,孤一概不管。只管等著他們來接這天下最高的寶座,否則即便是讓他坐了上去,也遲早有一天被人重新拉下來。”

縱容親生兒子之間互相殘殺,連親生兒子的生死都不在乎?他雖沒有子嗣,卻還隱約記得幼時的父母親情,小柱子越想越覺得頭皮發麻,楞了片刻才僵硬道,“陛下聖明。”

“你呀,凈會說些好聽話來糊弄孤。算下來有好些日子沒去皇後那坐坐了,你且退下,孤想一個人單獨過去瞧瞧。”

“夜裏風涼,皇後娘娘的寢宮怕是冷的厲害,陛下不如披一件鬥篷再去?”

“不必了,孤還沒老到那個地步。”

陛下的口氣明顯有些不悅,只有提及過世的皇後他才會這般沈不住性子,小柱子不再多言,只恭敬地在外等候。

長春宮空置多年,因著日日有宮人及時打掃,深秋夜裏風大,踏進內殿竟不覺冷,一切仿若還有人居住。

他的摯愛一生篤信佛道,他便坐在往日她經常坐的蒲團之上。

“皇後,朕有好些日子沒來看你了,你一個人會不會想孤?”

殿內沈寂得如同一池死水,自是無人應他。

男人輕笑著搖了搖頭,又自言自語道,“孤知道你不會。可惜你的好情人孤也命禦醫盡心醫治於他,務求替他延年益壽。假以時日,等孤到了油盡燈枯時候,再將他殺了送來見你。你們休想在背著孤私下見面。”

夜裏忽然起了風,滿室肅冷,連帶著隨風飄搖的帷幔也跟著蕭索了幾分。

“咱們的孩子用情太深,不知道是像你還是像我,只是他這樣沖動的脾性,真不適合做一國之君。”

“你為何一句都不回答孤?我知道你到死都在怨孤,放心,你的泓兒,孤不會虧待他的。只要他本本分分做他的閑散王爺,孤定然可保他一世安穩。日後新帝登基,孤相信他也不會對一個病怏怏的皇子多加為難。”

正元帝話音方落,眼前乍然有一道白光閃現。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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