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也曾快樂

關燈
剎那間,燦燦心中升騰起無數的煙花。絢爛之時,燦燦大腦一片空白,呆呆地望著浩然。全情投入的浩然,受不了燦燦呆頭呆腦的樣子,無奈停下來,彈了彈燦燦的腦門兒。燦燦才回過神來。一邊揉腦門,一邊喊疼。

浩然寵溺地望著燦燦。燦燦發現,浩然的眼睛非常非常亮,原來男生的眼睛也能這麽亮,像星星一樣,閃爍著光芒。燦燦傻傻地咧著嘴笑起來,眼裏還有幾分鐘前沒有擦幹的淚花。浩然一邊捧著燦燦晶瑩的臉龐,一邊憐愛地說:“我的小傻瓜,什麽時候才能長大?我都要等不及了。怎麽辦?”燦燦嬌羞地低下頭,嘀咕道:“人家又不是小孩子,下周就18歲了。浩然揉揉燦燦的頭發,然後輕輕地說:“你怎麽這麽傻,這麽多年了,你還不明白我的心意麽?唉!我不要再等了,我的小傻瓜,再等就成你仇人了。”然後又低下頭親燦燦。燦燦這次乖巧地把眼睛閉上,但還能看到滿世界都是小星星。

燦燦還是不敢相信,這一切發生的太快了,就像做夢一樣。所以燦燦再三磨著浩然,來確認這到底是不是在做夢,將心底一個又一個問號拋給浩然。浩然也不急,索性拉著他的小公主,在長椅上坐下來,攬在懷裏,一點一點地為燦燦解開心中困惑。

燦燦不明白,浩然明明是喜歡姐姐,而且都喜歡了那麽多年,為什麽突然就喜歡自己了?浩然捏住燦燦的臉蛋懲罰她,問道:“你從哪裏看到我喜歡的是小錦了?”燦燦開始翻舊賬,然後樁樁件件地拎到浩然跟前。

“罪證”一:為什麽燦燦考上重點高中,請浩然參加慶功宴,浩然就沒時間參加,而程錦考上大學,浩然卻趕回來參加慶功宴?

“罪人”浩然自辯:這難道不是同一場慶功宴嗎?我是趕回來給小傻瓜慶祝的,小傻瓜好不容易考到重點高中,我總得回來跟她一起見證這成功一刻,正好小錦的慶功宴也安排在同一天而已。

“法官”燦燦表示“不服”:那為什麽只給程錦準備禮物?

“罪人”浩然開始翻白眼了:我不是說等你考上大學,送你一個更大的禮物嗎?

“法官”燦燦嚴肅地追問:那禮物呢?

“罪人”浩然有點生氣了:你這不是躺在禮物的懷裏麽?這禮物還不大嗎?

“法官”燦燦很開心地笑了,連忙說:是很大。這個先放過。下一個!

“罪證”二:為什麽後來,只有程錦在家的時候,浩然才會去何家?

“罪人”浩然嘆了口氣,才開始自辯:我在北京上學,你家和我家在上海。我只能假期才回上海啊。假期的時候,小錦當然在家了,程雲不是也在家嘛,你怎麽不說?害我每次都得想各種理由找程雲,才能去你家。你沒看看,這幾年,程雲都自戀成什麽樣子了!

“法官”燦燦追問:那為什麽你們每次出去玩,你都最後才叫我?

“罪人”浩然表示冤枉:你那麽丁點大,還是在讀高中,我要是每次去了都直接帶你出門,那不是司馬昭之心嗎?董阿姨知道了,不得揍我啊,我就成拐賣兒童了。笨!

“罪證”三:為什麽燦燦媽說浩然喜歡程錦,浩然卻承認了?

“罪人”浩然震驚了:我什麽時候承認過?

“法官”燦燦狡辯:那你也沒否認啊?

“罪人”浩然表示無語:誰說沒否認就等於承認?還有沒有天理!小錦也是姑娘,你會害羞,小錦就不會害羞了?你會難過,小錦就不會難過了?我否認一下,倒沒什麽,可是小錦會多沒面子。再說小錦對我也沒意思,你以為都像你呢?

“法官”燦燦反抗:我,我對你也沒意思……

“罪人”浩然寵溺地說:是,是,你對我沒意思,那是誰在生悶氣,以為我喜歡小錦,還對我發脾氣呢?

“法官”燦燦理屈詞窮。趕緊進入下一輪審問。

“罪證”四:為什麽今天晚上給程錦送禮物?

“罪人”浩然仰天長嘆:天知道我給小傻瓜選禮物,選了整整一個月。沒成想,董阿姨以為是送小錦的,她都那麽說了,我怎麽好意思再要回來?放心吧,我會再給你買一條。

“法官”燦燦表示不服:不行,我要一條長的,我要項鏈!誰讓你惹我生氣。

“罪人”浩然連忙表示同意,說買腳鏈都沒問題,然後哈哈大笑起來。

“法官”燦燦還要繼續追問,“罪人”浩然開始奮起反抗了,還說:“日後方長,你有的是時間來拷問。我可不希望我初吻的這個夜晚,被你一堆問題浪費掉。我只想讓你好好補償我,居然這麽冤枉我!”然後又俯下身親吻燦燦,留下此起彼伏的蟬鳴聲和蛙叫聲。

燦燦回到家裏,都已經晚上11點了。只有程雲還在一樓客廳看電視,其他人都休息了。心情極好的燦燦,對著程雲甜甜地叫了一聲“哥”!把程雲激得雞皮疙瘩都起了一身。程雲看見燦燦眼睛晶晶發亮,臉頰粉紅,額頭還有汗珠,看起來氣色很好,也就放心了,囑咐了兩句就放燦燦上樓了。

都說做賊心虛,浩然跟燦燦沒事情發生時,整天去何家都沒什麽不自在的。自從浩然“拐帶”了燦燦,反而不敢去何家了,總怕被大家看出端倪。所以之後無論董淑芳和程雲以什麽理由相邀,浩然都找借口婉拒了。浩然燦燦兩人總是約在離家不遠的地方匯合,再一起逛街,一起吃飯,一起看電影,一起去游樂園,一起去郊游……

無奈幸福的時光太短暫了。沒過兩周,燦燦就要去北京上大學了,而浩然要留在上海工作。臨行前一晚,兩人分別時,燦燦抱著浩然,舍不得走。浩然安慰燦燦,會借出差的時候,常去學校看她。結果燦燦更加不舍,淚水反而湧出來。

這一掉淚不要緊,憂傷如洪水一般排山倒海地向燦燦襲來,一發不可收拾。突然之間,有人拍了燦燦的肩膀。燦燦睜眼一看,怎麽是個陌生的姐姐?她怎麽在這裏了?然後又發現環境不對,再四處看看,怎麽在車裏?燦燦大腦停滯了10秒鐘,然後才意識到,自己剛才居然真的睡著了。又用了10秒鐘,燦燦覺醒了,一切早已物是人非。兩個伴娘姐姐一臉震驚地看著淚流滿面的燦燦,嚇傻了。許是猜到燦燦做了夢,於是兩個姐姐一個給燦燦遞紙巾,一個甚至還把燦燦攬在懷裏。

參加婚禮的一行車隊,經過近一個小時的走走停停,終於到達婚禮酒店。燦燦和兩個伴娘坐在第二輛車,所以緊隨著婚車到達酒店。程雲和何志國、董淑芳緊隨其後。一眾人等都下車了,在酒店外面等後面的車陸陸續續到達。其中一個漂亮姐姐看到燦燦臉上還有淚痕,就拿出為程錦準備的小化妝包,給燦燦補起妝來。程雲扭頭看了一眼燦燦,若有所思,卻又什麽都沒說。過了三五分鐘,其他婚車也都陸續到達了。然後,程雲帶領一群人浩浩蕩蕩地進入婚禮現場。燦燦剛要跟兩位伴娘一起去陪程錦,就被程雲叫住了:“燦燦,小錦那邊現在沒什麽事,有她們兩位幫忙就夠了。今天來的客人比較多,你跟我一起在外面接待客人吧。”董淑芳剜了燦燦一眼,怪她沒眼力:“今天你別亂跑,跟著你哥好好接待客人。別出差錯!”然後又瞪了何志國一眼,“還楞著幹什麽?咱們趕緊去跟小錦姥爺和親家打聲招呼,然後得抓緊時間去找小錦。一會兒你還要挽著小錦走紅毯。準備好了嗎?看看你的領帶,都歪了!”然後拽著何志國急匆匆離開了。留下一臉茫然的燦燦。

程雲壓根兒沒給燦燦留感慨的機會。燦爸燦媽前腳剛走,那家夥二話不說,扯起燦燦的手就向前邁去,帶得燦燦踉踉蹌蹌。跟燦爸燦媽的路線完全一致,第一站先見了程雲程錦的姥爺和舅舅,還有那個跟程雲一樣討厭的、他們的表弟程峰,以及程峰的媽媽,一個雍容華貴的太太。姥爺跟五年前相比基本沒什麽變化,見到燦燦眼睛都笑彎了,直誇燦燦更漂亮更乖巧了,程雲一臉不認同地撇撇嘴。第二站見了浩然的父母,因為平時也常見到沈叔叔一家,所以燦燦沒什麽太多感覺,只覺得沈叔叔他們對她更熱情了,還帶著些微的客氣,燦燦來不及多想,又被程雲拉著去見燦燦的叔叔和姑姑們。說來也奇怪,明明燦燦跟他們的關系更近,但是他們卻對程雲更加熱情。之後程雲還帶燦燦見了他和浩然的同學、程錦的同學、燦燦爸的下屬……見到最後,燦燦就麻木了,像木偶一樣被程雲牽著。

沒多久,婚禮正式開始了。燦燦和董淑芳、程雲、程雲姥爺舅舅舅媽、程峰坐在中間一桌。音樂響起時,何志國挽著程錦緩緩走上紅毯。紅毯那頭,浩然微笑地望著前方,就像從前微笑地等著燦燦飛奔過去,一樣。燦燦似乎穿透時光,看到了曾經的浩然,和曾經的自己,一度甚至把紅毯上的程錦看做了自己——年少時想象著的長大後的自己。紅毯盡頭,何志國把程錦的手交到浩然手上,再撫一下眼角,轉身走下臺,坐到董淑芳旁邊。坐下來的何志國,眼睛還有些紅,燦燦想,再嚴厲的爸爸,還是愛著她們的,又看到爸爸頭上不知什麽時間增多的白發,也紅了眼圈。

舞臺上,開始播放浩然和程錦的故事短片。鏡頭中,溫文儒雅的俊傑和優雅美麗的公主,演繹著動人的愛情故事,一切就像童話一樣,羨煞旁人。讀誓詞之前,司儀讓新娘新郎講述雙方結緣和相愛的心路歷程。程錦說,從中學浩然給她指導功課時,就開始暗戀浩然。浩然說,程錦剛上大一時,有天傍晚浩然看到程錦一個人在學校林蔭道上等他,人來人往,她卻一動不動,那麽瘦小和孤獨,就想好好呵護她一生。司儀又問,那到底什麽時候開始相愛的呢?兩人異口同聲:就從那個傍晚。下面觀眾都笑了。唯有燦燦,心痛得無以覆加。在賓朋滿座的歡聲笑語中,燦燦覺得自己是不是這個世界多餘的人?浩然程錦相愛了五年,五年,從燦燦15歲到燦燦20歲,他們一直在相愛,一直在愛。那麽,自己的那一年算怎麽回事?燦燦開始懷疑自己,一切是不是真的只是一場夢?燦燦不自覺地雙手攥緊裙擺,努力克制眼裏的淚花。

到了新郎新娘宣誓環節。燦燦看到浩然深情地望著程錦:“小錦,我們認識那麽多年,原諒我讓你等待那麽多年,從今以後,我不敢保證百分之百地愛你,但我能保證,只要我有能力,我會在餘生的每一天照顧你、呵護你,不離不棄”。程錦也哽咽了,對浩然說道:“浩然,我知道我有太多的不完美,但是我會向你心目中的完美去努力,讓你娶我,不會後悔。我會窮盡一生陪伴在你身邊。”最樸實無華的宣誓,卻令在場的每個人感動不已。長輩們也紛紛紅了眼圈。而燦燦,眼淚更是如決堤洪水一般滔滔不絕。

因為燦燦想起了半年前,在泰山頂,人潮擁擠中,日出的那一刻,浩然擁著她說過“蒲草韌如絲,磐石無轉移”。那時,兩個人,兩個城市。燦燦直報怨相處的時間少。於是浩然想盡一切辦法利用各種假期去跟燦燦相聚。在一次吃飯中,燦燦抱怨起她短暫的普陀山之行,不無遺憾。哪知浩然竟然說,是他動了小心思,催促程雲和程錦趕緊回家的,所以他們回家的時間足足提前了一個多星期,因為他一聽說燦燦和男生一起畢業旅行,整個人都不好了,坐立不安,生怕他惦記了多年的燦燦被拐走。燦燦假裝很生氣,心裏卻甜蜜得很。不過燦燦還是很遺憾,因為她在普陀山看到的日出太震撼了,可惜浩然沒看到。浩然安慰燦燦,他收到了燦燦發的日出彩信,真的很美。有機會他會帶燦燦去泰山看日出,那才叫震撼。燦燦一聽,興致就來了,從此念念不忘。所以燦燦大一下半年的五一小長假,浩然就帶燦燦去爬泰山了。兩人隨著人潮挪到山頂時,才淩晨三點,離日出還早,浩然就用自己的軍大衣將燦燦裹在懷裏,兩人說著悄悄話。沒過一會兒,天就微亮;再過一會兒,天機邊就開始泛紅。然後一點點地,看著太陽從雲海中露出來,最終噴薄而出,剎那間,雲海之上的整個世界絢爛奪目,再看看身後的愛人,燦燦覺得此生足矣。燦燦滿足地伸出雙臂,想擁抱整個世界。這時浩然從身後抱住她,在她耳邊,堅定地說道:“蒲草韌如絲,磐石無轉移。”

那十個字猶在耳邊,可一切早已物是人非。才短短半年的時光,蒲草就已斷裂,磐石也灰飛煙滅。承諾,承諾是什麽?燦燦早已淚流滿面。再看看臺上的兩人,交換戒指,擁吻,隨著司儀的一句“禮成”,鞠躬,謝幕,雙雙離去。這時眾人回過神來,才發現燦燦已哭得上氣不接下氣。董淑芳連忙說:“這孩子跟她姐感情最好。舍不得她姐出嫁。”說完,董淑芳也紅了眼眶。程雲看到,給程峰使了眼色。於是,坐燦燦旁邊的程峰,趕緊給燦燦遞紙巾,可是燦燦就是自顧自地哭,接都不接。程峰看不下去,剛要替燦燦擦眼淚,程雲站了起來,走到燦燦身邊,彎下腰,用紙巾使勁兒地給燦燦抹掉眼淚。完了還不無諷刺地說:“出門前就說好了,不要丟人,不要丟人,你看你,簡直丟到天上去了。”一旁的董淑芳,有點黑臉。這時,程老爺子發話了:“雲兒,好好說話,不許欺負妹妹。”

這時,已經換了一身裝束的新郎新娘重新回到宴會廳,開始逐桌敬酒。第一桌就是燦燦他們這桌。新人挨個向長輩敬酒,長輩們也都給封了厚厚的紅包。然後到程雲了,程雲拍拍浩然肩膀,說:“從此以後咱們就不是哥們兒了,以後你得跟著小錦一起喊我哥。不許沒禮貌。”浩然尷尬地笑一笑。然後程雲認真地對浩然說:“我就這麽一個親妹妹,你可不許欺負小錦,不然我可不念咱們二十多年的交情,也會把你打得爬不起來。”董淑芳的臉更黑了,何志國倒沒什麽反應,依然笑瞇瞇的,燦燦自己倒無所謂,反正她也沒把程雲當哥。浩然望著程雲,鄭重地點點頭。一桌就剩下程峰和燦燦了,因為都比程錦小,所以一對新人也就不用敬酒了。倒是浩然比較堅持,堅持跟每一個人都喝一杯。先是跟程峰喝,程峰一臉不屑,眼睛都沒看浩然,直接碰了下杯就一飲而盡了,程錦直怪程峰沒禮貌,怎麽說浩然都是他姐夫。浩然自己倒無所謂地笑了笑。輪到燦燦,浩然舉起酒杯,註視著燦燦,緩緩地說:“燦燦,加油!”然後一飲而盡,就轉身離去,留下燦燦端著酒杯站在座位上,站也不是,坐也不是。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