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舒因為許廉峰被捕，心神不寧，卻沒有註意到許廉峰和方劍眼神的互動。方劍帶著她到了審訊室，雨舒不明白他為什麽這麽做：“幹嘛？”方劍讓無關人等出去：“你不想見見你父親嗎？我就在門外。”

“小蕓。”

雨舒勉強笑了笑：“爸爸，我會控制好我的情緒的。”

“你已經歷練了這麽多年了，我相信你。”許廉峰鎮定地說道，“放心，就算是他們什麽也審不出來，也不會輕易對我怎麽樣的。”

雨舒靜靜地待了一會兒，許廉峰接著說道：“小蕓，你要註意安全。現在的風浪，越來越大了。被捕的人一個接著一個，我也不例外。”雨舒點點頭：“我明白，我會盡量謹慎行事的。”“你不要單獨見我，會惹人懷疑的。”許廉峰建議道，“你有你的任務。”

“原來他是你的父親。”方劍若有所思，“那當初在倫敦的那位是？”“她是為了證明我的假身份，我們沒有血緣關系。”雨舒回憶道，“我的生母在三七年的時候就已經過世了。”“我想，這就是你要殺了竹內泉子的原因吧。”“她和她父親，都是當年南京屠殺的軍官。”

方劍低頭說道：“我想知道你的名字，告訴我。”雨舒猶豫著拒絕了：“你暫且還是不要知道了，其實，以前的我，以後不會再出現了。”頓了頓接著說道：“我成為戴雨舒這麽多年，早已經變不回過去的樣子了。我想，你應該能明白。”方劍突然又提起許廉峰，“你的父親，是我的上線。他忽然被捕，我現在已經無法再聯系上級，以後的情報，只能由你一個人來傳遞了。” “我父親，竟然是你的上線。可是，這樣的話，你不就沒有身份了嗎？”“暫時管不了這麽多。”方劍嘆了口氣，“只要我們還活著，就要想辦法完成任務。即便是沒有身份，也要堅持下去啊。”“我會一直在你身邊。”

雨舒冒險拿了長官公署的文件，卻被人緊追不止。方劍趕到的時候，雨舒已經被圍了起來，槍裏只有一顆子彈了。

方劍攔住要開槍的人：“不準開槍！”朱昱的槍口還是緊緊朝向雨舒：“可是。”方劍喝道：“我的命令你聽不到嗎？”膠著之中，雨舒忽然擡手朝著方劍開槍，隨即把槍扔了，束手就擒。朱昱讓人上去抓人，自己扶住方劍：“處座，我送你去醫院。”方劍手臂挨了一槍，回頭看向雨舒，雨舒眼裏含淚，她把那顆原本留給自己的子彈射向他，是不想讓別人懷疑他。

方劍在醫院包紮完傷口，便立刻回去見雨舒。

一個陌生又熟悉的女人站在雨舒面前：“你是什麽人？”

“我是什麽人你不是已經知道了嗎？”雨舒擡頭看她，“我什麽也不會說的，薇薇。”

薇薇心裏有所觸動：“雨舒，現在的薇薇早已經不再是以前的薇薇了。我勸你把你知道的事情都說出來，不要受這些皮肉之苦。”

雨舒微微一笑：“你了解我，你知道的，就算你用刑我也不會告訴你什麽的。”薇薇點點頭：“你們這些人，都很有志氣。”“不過。”薇薇話鋒一轉，“有一種藥能讓人深度昏迷，到時候，只要稍加引導，就能讓你把藏在內心深處的秘密說出來。這種藥還沒有經過實驗，你救過我，不如先來試一試。”

“薇薇，你不是這樣的人。”雨舒有些慌張，“我是不會說的。”

“怕是由不得你。”薇薇讓人把她綁在病床上，俯身對雨舒說道，“雨舒，我感謝你，所以不想讓你受這些皮肉之苦，你只要按照我的引導，把你知道的都說出來，就不會有事的。”

雨舒感覺到藥液被註射到體內，眼前漸漸有重影開始出現，直到陷入沈睡。耳邊仿佛響起了很多人的聲音。

“告訴我，你叫什麽名字？”

什麽名字？許蕓，還是戴雨舒？腦海中浮現的是似曾相識的畫面，那是和他在香港的初遇：“我是戴雨舒。”

“你不是戴雨舒，你想想，你究竟叫什麽名字？”

雨舒的心裏一直有一個聲音在說話：這是夢境，不要回答。

雨舒喃喃自語：“這是夢，這是圈套，我不會說的，不會。我就是戴雨舒，我就是戴雨舒。”

一旁的實驗員問道：“看起來這藥不太起作用，還要繼續嗎？”“她只不過是意志力太強，再等等看，藥效還沒有完全發作。”

薇薇接著問道：“想想萱萱，你的女兒。告訴我，你會和什麽人聯系，你身邊還有什麽人在潛伏著？”

雨舒的潛意識讓自己不要說話，可藥力很快發作，她也只能咬唇硬撐，口中充斥著血腥的味道，只有這樣，她才能一直告誡自己，這是圈套。

“現在該怎麽辦？”

薇薇嘆了口氣：“雨舒，你這是何苦呢？就算你說出來也不能怪你，可你偏要強撐著，就算我感念你的救命之恩，也是無可奈何了。”

方劍推門進來：“是你？”薇薇拿出針劑想要加大劑量，方劍立刻上前制止：“住手，這是什麽東西？”“一種，能讓人說實話的藥。”薇薇問他，“難道，方處長不想知道你喜歡了這麽久的女人究竟要做些什麽嗎？”“我會自己問她。”方劍這才想起薇薇，“她救過你，難道你這麽對她？”“就是因為她救過我，我才采用這種方法。”薇薇反駁道，“要不然你以為她還能安安穩穩地待在這兒嗎？”

方劍伸手去摸了摸她的額頭，是因為藥物作用？“她發燒了，送醫院。”

方劍等在門外，薇薇從病房裏出來，表情十分凝重：“沒什麽大礙，你進去看看吧。”雨舒躺在病床上打點滴，還沒有轉醒的跡象。方劍坐在床邊看著她，薇薇有些出乎意料地說道：“如果我真的想調查一些東西，我想現在你就該被停職詢問了。我見過她的槍法，她在你身邊這麽長時間，要真的想殺你，你早就死了。不過我就不想問什麽了，她不想讓你接受調查，那我尊重她的想法。還有，關於這些，我已經做不了什麽了。”

方劍沈默了半晌才說道：“謝謝。”薇薇出門之前，又轉過身來不輕不重地來了一句：“接下來沒有我的事了，但是，我要提醒你一句，你最好不要讓她受刑，她懷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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