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舒簡直不敢想象自己面前的這一幕，想要說句話，語氣都變得哽咽起來：“嫂子。對不起，都是因為我。”曲希柔現在連說句話都困難：“不，我們都應該做好犧牲的準備，丟車保帥，就是應該這麽做。”

“可你現在這麽受苦。”雨舒擦擦眼淚，哽咽著問道，“有什麽我能為你做的嗎？”“如果勝利了，你還活著，替我轉告他，會有更好的人在前面等著他。”曲希柔忽然想到方劍曾經說過的話，“還有，我想見方劍，你幫我轉告他，好嗎？”雨舒點了點頭：“我答應你，我先走了。”曲希柔忽然說道：“雨舒，必要的時候，可以求助於他，他對你的感情絕不是假的。以前，是我錯了。”

雨舒出門的時候正遇上齊煙：“喲，戴雨舒？沒想到你還在啊。”雨舒瞥見她手中拿的手術刀，不由得一陣心疼：“好歹也是以前的同事，你不必下手這麽重吧。”齊煙不以為然：“以前是以前，現在我們是敵人，我自然會竭盡所能，讓她招供。戴小姐，你是機要秘書，這種地方不是你應該來的，請回吧。”

雨舒想到曲希柔如今的處境，也只能先聽她的去找方劍。

“她想見你。”

“已經撐不住了嗎？”方劍若有所思，“我知道了，我會去的。”

雨舒頹廢地坐在沙發上：“你覺得自己受到背叛了嗎？就像我說的，開始的接近就是為了背叛。這樣的人是不是很可恨？”失意的她並沒有感受到方劍那一瞬間變得黯淡的目光，語氣中頗有些為自己開脫的意味：“我並不這樣覺得，開始對她好是因為覺得這個人值得交，至於她究竟是什麽人，這並不在我們的控制範圍之內吧。”“你真的這麽想？”雨舒眸中帶了些許期許，“如果，我是說如果，我也騙了你，你會怎麽對我？”

方劍似乎一直在刻意回避這些問題：“具體情況具體分析，那要看是什麽事了。”雨舒湊到他面前：“一個很大的騙局，甚至連我自己都覺得是真的。”沒等他反應過來，雨舒便笑了：“我走了。”

一個很大的騙局？現在不就是身處這個騙局之中嗎？方劍到了審訊室，拿出一片藥餵給她：“我也只能這樣幫你了。”“我想，我已經猜到了你的身份。”曲希柔把藥咽了下去，“可是，這樣做不會讓他們懷疑你嗎？”“來過這裏的人不止我一個，而且，你已經很虛弱了，心肺衰竭，沒有人會懷疑。”

雨舒按照指示到了新的聯絡點，又一個沒有想到的人出現在她面前：“清遠！”四年不見，聶清遠變得更為成熟穩重了：“是我，好久不見，我長話短說，秦洛被捕其實是組織上想讓人進入獄中為以後的營救行動做準備，從今以後，由我來為你傳達任務，風鈴計劃繼續進行，你的任務還要繼續。”“秦洛的入獄是故意安排的？”雨舒驚訝地問道，“也就是說讓他入獄的人，是我們的人？”“我不太清楚。”聶清遠答道，“不過，我想應該是的。”“你要註意，明雪的哥哥也在，他認識你。”雨舒雖然覺得他越來越像是自己人，可還是有所保留，“你能不能幫我調查他？”

“為什麽？”

“我懷疑他是自己人，可我沒有證據，我也不能告訴他我的身份，所以，我想請你調查黨內情況。你想，當初組織上同意明雪做你的通訊員的時候，就應該考慮到她哥哥是軍統的人，但他們還是讓她加入了，這說明什麽？”

“可是，應該查不到。向我和明雪這樣的，我們的資料保留在北方局，可像你這樣的，打入敵人內部的同志的資料都已經被完全銷毀，只有你們的上線才知道你們的存在。如果你的上線無法告訴你聯絡方式，你就要永遠在暗中行走，沒有人知道你的存在。”

“也就是說，就算他真的是自己人，也只有他的上線才知道。”雨舒喃喃道，“可是，我想確定究竟對不對。”“小蕓，你不要強求什麽。”聶清遠勸說道，“你們，也不必相認，如果他真的是，當你的身份暴露之後，他會救你的。”頓了頓又說道，“不過我相信，即便他不是，他也不會傷害你的。”

“可我希望他是。”雨舒情緒有些激動，“我愛著一個不能愛的人，你明白我有多煎熬嗎？我知道終有一天我要面對他，如果，如果他是，我就不用面臨這樣的選擇了。”“好，我會盡力去問我認識的人，如果可以，我會給你一個答案。”“清遠，無論如何，謝謝你。”

蘇梅嫂子，我會讓他們付出代價，你的犧牲是因為我，我會完成你的遺願，用我的方式給他們致命一擊。

雨舒拿到從南京政府傳過來的機密文件，本來打算拆開，但是想到方劍的觀察力，還是再找機會吧。

“南京政府的加密電文。”

方劍把檔案袋打開，看過電文之後，露出一絲令雨舒大惑不解的笑意，讓她對這份電文更加感興趣了，捂著半邊臉說道：“哎，我牙疼，上次我看到你房裏有止痛藥。”“牙疼就去看牙醫，止痛藥吃多了可不好。”雖然如此說，方劍還是起身去給她拿藥。

雨舒趁機去看了那份電文，國內和平協定，他們果然拒絕簽字，接下來應該是作戰計劃了：“奇怪，怎麽會沒有作戰計劃？”

“這是剛剛才決定的，作戰計劃最快也要遲幾日。”方劍冷不丁地在她背後來了一句，“你好像對作戰計劃很有興趣？”

雨舒放下那份電文，佯裝鎮定：“我是對你剛剛的笑容很感興趣，所以想知道你在想什麽。”“這可是個大忌諱。”方劍別有深意地盯著她看了一會兒，“不要好奇。如果今天在這兒的人不是我，我怕你連命都保不住。”

雨舒被他盯得直發毛：“那你，忍心看著我死嗎？”方劍輕輕擁住她：“雨舒，不要開這樣的玩笑。”“我想去見秦洛，我需要你寫的通行證。”“要是別人躲還來不及，你還要去看他。”方劍低頭在她額頭落下一吻，“我的女人到底和別的女人不同。”說完便放開她，寫通行證的時候，問了一句：“你知道他是什麽人嗎？”“商人。”

“單單是個商人的話，他為何會被抓？”

“這就要問你了，你又不肯告訴我原因。”

“原因很簡單，我知道他的身份，可別人只是懷疑。這四年來，你們母女倆多虧了有他照顧，之所以不審問就把他關起來，是想留住他的性命。”

雨舒瞪大了眼睛：“你知道他的身份？我真是越來越搞不懂你了。”話雖如此，雨舒明白他不是因為這個原因才隱瞞秦洛的身份的，她已經越來越接近真相了，再試探下去，她總會確定他的身份的，都是單線聯系惹的禍，不過這樣確實牽涉的人少，可和他也不能一直這樣打啞謎啊。從剛剛他對她偷看電文這件事，恐怕就已經猜到了她的身份，再加上她和秦洛、曲希柔的關系，他幾乎是可以確定她的身份了，不挑明，應該也是不敢確定，現在該怎麽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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