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雪無所事事地轉來轉去，見方夫人過來，忙上前問道：“娘，這幾天我哥出去，怎麽也不常見我嫂子？你又不讓我出門，我實在是太無聊了。”方夫人讓人給雨舒送粥過去，喜笑顏開地吩咐明雪道：“你嫂子懷孕了，你別去打擾她，這些天外面太亂，你給我好好的待在家裏不許出去。”

“什麽？”明雪著實有些驚訝，“真的嗎？”方夫人奇怪的說道：“我騙你做什麽？你娘我很快就要抱孫子了。”

“那我哥知道嗎？”

“還沒告訴他，等他回來了不就知道了？”

明雪若有所思地走到小花園，竟看到雨舒在秋千上坐著看書，心裏疑惑便上前問道：“你真的懷孕了？”雨舒的話倒是讓她分不清真假：“沒有，我只是為了躲著你娘才找個借口不出門的。就算是懷孕了，你覺得我能不能生？”

“你真的是隨便找個借口？為什麽想躲著我娘？”

雨舒惆悵的說道：“我見到你娘就會想起我媽，而且我不想讓她失望，抗日戰爭就要結束了，可我的任務才剛剛開始，我和你哥哥很快就會分開，希望，當她知道真相的時候，不會對我太失望。”

“可是，你有沒有想過，我娘可是很期待孩子的，你難道會想不到這樣做她會更失望嗎？”

雨舒有些答不上話來：“這．．．我也是走一步看一步。”

明雪忽然搭上雨舒的手腕，雨舒反應過來迅速把手抽了回來：“明雪！”明雪有些懊惱：“我都不知道你說的是真是假。”雨舒笑笑：“你沒必要知道，再說了，那次在常州你問我我的身份，我也告訴你了，給我留點空間行嗎？”

“好吧。你的任務我不清楚，不過你的身份我是不會告訴別人的。”明雪心裏還有疑慮，可雨舒說得對，她沒有理由告訴自己她所有的事情，“那你想好跟我哥怎麽說了嗎？”

“要對我說什麽？”方劍循聲過來，“誰要對我說？”

明雪支支吾吾地：“沒什麽，沒什麽，我先走了。”雨舒有些意外：“你怎麽今天就回來了？”

“我見過娘了。”方劍驚喜的問道，“你懷孕了？”

雨舒眨眨眼：“沒有啊，不過你就別讓娘空歡喜一場了，先瞞著她吧。等我們離開蘇州，她就不會知道了。”

乍一聽到她懷孕的消息，他是又喜又憂，喜的是她能為他生個孩子，可卻又憂心以後的事，然而聽她這麽說，心裏卻是滿滿的失落：“原來是這樣，我還以為．．．算了，不說了，回去吧，我有一件事要告訴你。”

雨舒端了杯水過來：“什麽事？”“我可能要調走。”方劍觀察著她的神色，“這件事一結束，你回重慶，我要到美國。”雨舒失手把水杯掉在地上，又感覺有些難受，跑到一邊去，胃裏翻江倒海，眼淚也憋不住。

方劍輕輕的拍打著，讓她順順氣：“雨舒，你還好嗎？”“水。”雨舒有點兒上不來氣，“給我水。”雨舒趁他走開，把眼淚抹了抹，接過水來漱了漱口：“沒事了。你剛剛說到哪了？你要，去美國？”

方劍應了一聲，雨舒收拾一下心情，問道：“你告訴你娘了嗎？”“還沒有。”方劍猶豫了一下，“雨舒，你想不想和我一起去？”雨舒搖搖頭：“我不能去，再說了，他們，不會讓我去。我累了，我要去休息，待會兒可能會有上峰的消息，你記著接收。”

雨舒倚在窗前望著那些開的茂盛的郁金香直嘆氣，該來的早晚都要來，可是不該來的也來了，就這樣分開也罷，不過是留些遺憾，可那日方夫人來看她，偏偏遇上她吐得厲害，便要為她把脈，她懷孕的事瞞著他們兄妹兩個是為了給這件事留個回旋的餘地，可以後，該怎麽辦？這孩子該不該生下來？

“報告竹內課長，筱塚少佐不想以戰敗之身份回國，剖腹自盡了。這是他讓我交給您的。”

竹內泉子拿到那封信，匆匆忙忙跑到指揮室，看到筱塚崎的屍體，精神有些崩潰：“妹妹死了，未婚夫也死了，你們要把我逼到什麽地步？！集合，都給我集合！”

“課長，天皇已經發布聲明，我們要向這裏的駐防軍交接。”

“怎麽能投降。”竹內泉子已經接近瘋癲的地步，“竹內家的人不能投降，就算是死，也要死在戰場上。你們都是廢物混蛋，就算是只剩下我自己，我也會死戰到底！”

喬師長率兵受降，卻不想只有竹內泉子不肯繳械，還一直在叫嚷，副官問道：“師座，我看這女人瘋了，上面說了，繳械投降者不殺，這些日本人啊，都該死，卑職看，要不殺了她算了。”喬師長剛想開口，便聽到後面傳來一個女聲：“喬師長，等等。”喬師長回頭去看：“我說怎麽聽得這麽熟悉，戴小姐，好久不見啊。”雨舒看向竹內泉子：“還請喬師長賣我個人情，既然竹內泉子不肯繳械，那也不必留她性命，不過，我和她有些過節，能不能把她交給我？”“戴小姐不會是想要留著她折磨她吧？”“我可沒這麽想。”雨舒說道，“聽說喬師長有一把軍刀很好用，能不能借給我？”

喬師長把軍刀拿給她：“小心。”雨舒拿著刀上前說道：“竹內泉子，我知道你們日本人註重武士道精神，怎麽樣，我來和你比比。”竹內泉子舉起刀向這邊砍來，雨舒擋了幾下，趁她不註意一刀刺進了她的心臟：“你知道我為什麽這麽想殺你嗎？”

“為什麽？”

“我不久前才弄清楚，屠殺南京軍民的指揮官中就有你吧。金陵女子文理學院中，我母親就死在我面前，這會是我一輩子的噩夢。不過，我不禍及別人，你妹妹沒死，會作為戰俘遣返你的家鄉。這下你放心了，我讓你死的沒有遺憾，你還該感謝我呢。”

雨舒拿了塊棉布擦幹了刀上的血跡，還給了喬師長：“多謝喬師長，我還有事，告辭了。”剛走出沒幾步，便覺得一陣痛意襲來，雙腿一軟便狼狽地坐在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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