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舒等在秋千上，見到聶清遠過來，便上前問道：“清遠哥，你告訴我，我到底有什麽忘了的事，關於我媽的？”聶清遠下意識的皺了皺眉：“你想起什麽了？”“我，我看到了一片血海。”雨舒心神不寧，“我夢到好多人死在我面前，你告訴我，我真的只是在做夢而已。”

“如果你覺得你是在做夢，你還會問我嗎？”聶清遠打算告訴她發生了什麽事，“小蕓，你還記得你媽媽的事嗎？”

“我記不清了，我媽不是很早的時候就已經去世了嗎？”雨舒猶疑道，“你不會是想說，我的記憶出現混亂了吧？”見他沈默不語，雨舒內心更加惶恐：“我雖然過目不忘，可在十三歲的時候，總覺得記憶中有一片空白，到底是什麽？”

“如果不是怕你在他身邊露出破綻，我會幫許叔把這件事隱瞞一輩子的。”聶清遠慢慢說道，“三七年，你十三歲，你媽媽是金陵女子文理學院的教授，當時你跟著她住在南京，那時正遇上南京的屠城。”“怪不得，怪不得我會夢到那一片血海，南京大屠殺死了將近三百萬人。”雨舒的頭又痛了起來，“我現在覺得腦中有一些零星的片段了。你繼續說下去，我一定要想起來，我不能再讓它困擾我。”“好，你一定要堅強些。”聶清遠語氣沈痛起來，“那三天之內，大量的難民都湧入了學院，日軍開始不耐煩，屢屢進學院燒殺搶掠，直到最後，那些老弱婦孺也奮起反抗，學院內血流成河。你媽媽把你護在身下，彌留之際讓你不要哭出來，不要叫出來，她的血一滴一滴地滴在你的臉上，身上，你就那樣待了整整一天一夜，直到獲救的時候，都沒有說過一句話，眼神呆滯，記憶混亂。許叔為了不讓你被這段記憶所困擾，便請了很多大夫給你吃了很多藥，才勉強把你的記憶混淆。”

雨舒暫時還想象不到那幅畫面，但當時她才十三歲，這樣的場面便是如今的她都覺得心驚肉跳，可見那時她有多崩潰：“原來，是這樣，我知道了，謝謝你，清遠哥哥。”

方劍由著明雪拉著他到了一個亭子裏：“找我什麽事？”明雪問道：“哥哥，我和清遠是新四軍，你有什麽話想跟我說嗎？”“你想讓我說什麽？”方劍挑挑眉，“阻止你，讓你退出新四軍，還是支持你，把我自己也變成新四軍？”明雪嘟嘟嘴，方劍笑了：“你長大了，不再需要我的保護了，你有自己的信仰，每個人的信仰都有所不同，這不能評判對與錯，所以，你有你要走的路，我不做幹涉。”明雪疑惑道：“可是，兩黨不和已經是明擺著的事了，日本人一旦投降，我們就極有可能變成敵人，到時候，我．．．”

方劍寵溺地拍了拍她的頭：“明雪，你真的是明白了許多啊，你說的這種情況確實很有可能發生，總之，你只要服從你的命令就行了。不過，我們不一定是敵人。”這是什麽意思？明雪總覺得這句話有所提示，難道僅僅因為是兄妹，所以才不是敵人嗎？可她的信仰是正確的，為何他要與少年時期的理想背道而馳？

“哥哥，我不太明白。”明雪猶豫了一下，但還是決定要問到底，“以前你不是．．．”方劍下意識地瞥了一眼周圍：“都是過去的事了，還說這個做什麽，以後不許再提了。”“可是。”明雪不依不撓的，“為什麽？”方劍制止了她：“聽哥哥的話，一定沒錯。你記住啊，不許在別人面前提起我的過去。”“嫂子也不行嗎？”“嗯，不許說。”“為。”明雪說到一半便停了下來，“我不問了。”

阿巧見雨舒進門，便上前說道：“少夫人，方才少爺說請您去大門口等他。”“為什麽？”雨舒有些不信，他怎麽會用她來傳信，難道說，有什麽計劃？“少爺沒說。”“好吧，我這就去。”

走到快出大門時，雨舒遠遠地看到聶清遠，警覺不對，便想往回走，卻被阿巧用槍抵住：“少夫人，走吧。你只要叫人來，我就開槍了。”“你究竟是什麽人？”雨舒不能暴露身份，只好和她虛以委蛇，“誰讓你來的，抓我有什麽目的？”走到大門口，便見一輛車停在那裏：“少夫人，請上車吧。”如果不是怕暴露身份，雨舒便可以躲開她，可現在也只能跟他們走了，雨舒剛上車便被人用麻藥捂到嘴上，那人以為她暈過去了，便不再去管她，雨舒微微睜眼，趁他們不註意，把戴的那串珍珠項鏈取了下來拆開，從車窗的縫隙裏扔了下去，扔了一路，不知道他能不能發現。

到最後只剩下了一顆珍珠，雨舒很是焦急，再不到地方，就扔完了。沒過多久車便停了下來，雨舒把最後一顆珠子扔了下去，裝作什麽都不知道的樣子：“這是什麽地方？”

“方少夫人，這是專門為您準備的地方。”竹內泉子嘴角掛著詭異的微笑，“下車吧。”又是一所宅院，雨舒沒言語，便隨著她進去了。竹內泉子很是驚訝於她的面不改色：“少夫人可真是有膽量啊，事情都發展到這個地步了，少夫人還是波瀾不驚的，真是讓人佩服。”

雨舒不屑道：“我沒做虧心事，為什麽要怕呢？理虧的，好像是閣下吧。”“少夫人，我請你來是為了要方少爺應我一件事，在他答應之前，少夫人先在這兒住著吧。”“你想幹什麽？”雨舒猜測道，“你想用我來要挾皓辰，以此讓他交出蘇州城內中藥的控制權。我告訴你，你的陰謀是不會得逞的。”

“少夫人真是聰慧。”竹內泉子料想告訴她也無妨，“不過，美子對我說，少夫人是方少爺的心頭肉，我有你在手中，還會害怕他不答應嗎？”

竹內泉子突然抓住她的手打了一針：“照顧不周了，少夫人，你這麽聰明，我怕你會趁機跑掉，還是以防萬一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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