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水殿風來暗香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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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舒把吊瓶換了下來:“傷口恢覆的很好,再過兩天就可以下床了。”方劍倚在床頭,忽然想起那日在城中遇到明雪:“你也見到明雪了?她是新四軍的人?”雨舒裝作不知道的樣子:“大概是吧。你們兄妹倒也是絕了,你瞞著她,她瞞著你。這下尷尬了吧。不過要說最為難的還是你娘。”

“明雪長大了,有她自己的主見,政見不同,我倒不反對。”方劍並無不滿,“雖說如今是國共合作時期,但還要小心,對了,武清他們還不知道我們和她的關系吧?”雨舒坐在床邊:“我也有這個擔心,所以並沒有告訴他們我們認識,只說是友軍。不過,我還真是沒想到,你竟然不反對。可是,如果以後的局勢有變,可能會有所牽扯。”“你倒看的清。”方劍傷口隱隱作痛,吸了一口冷氣,“不過,我還是這麽說,每個人都有不同的政見,追隨的信仰有所不同也很正常。”雨舒見他衣服又滲出血來,便伸手去解他的衣服:“疼嗎?你別亂動啊,傷口已經開始愈合了,你要是亂動的話,又會裂開的。”

方劍冷不丁的問道:“如果我們的信仰不同,你會怎麽辦?”雨舒有一瞬間的失神,隨後還是面不改色地問道:“為什麽這麽問?你想說什麽?”“沒什麽,只是忽然想問一下而已。”方劍有些不依不撓,“雨舒,你回答我。”雨舒不想和他討論這個問題:“我才不去想那個,你也別為難我,我腦子不夠用。不過,你現在閑著,不妨告訴我你的想法。”“你是個善良的女孩兒,你的信仰就是善。”方劍也有些不知所措,“所以,黨派之於你,不過是棲身之所。就算是真的,我也會盡量不讓我們有所遺憾。”兩個人心裏各有所思,殊不知後來的事情會變得那麽覆雜。

稍微好一些後,雨舒便陪著他在外面轉轉。正遇上喬師長和喬夫人過來,喬夫人上前詢問道:“我能在這兒,還多虧了方科長和幾位冒死相救,方科長的傷勢如何了?”方劍淡淡一笑:“已經好得差不多了,多謝夫人惦念。”喬師長言道:“這以前啊,我最佩服的女子就是夫人,現在又多了一位,當時方科長的情況危急,戴小姐竟把人搶救回來了,真是妙手回春啊。”雨舒嘴角含著一絲淺淺的笑意:“醫者父母心,我當然想盡最大的努力救人了。”

喬夫人臨走之前,對著方劍別有深意地說道:“滿目山河空念遠,落花風雨更傷春,不如憐取眼前人。”

方劍再回過神來,已然不見了她:“雨舒?”雨舒一聽到喬夫人的話便不好意思的往前走,沒想到他還站在原地,聽到喊聲她才折返回去,只好裝作沒聽到喬夫人的話:“要回去了嗎?”雨舒見方劍撫上胸口,猜測是傷口有些開裂,有些緊張:“怎麽了,是不是傷口又痛了?”方劍趁勢抱住她,低沈的嗓音在她耳邊平穩的響起,哪裏是什麽傷口疼:“方才喬夫人的話你都聽到了?不如憐取眼前人。你說我該怎麽憐取眼前人呢?”雨舒生怕這麽一動,會讓他的傷口崩開,只是埋頭在他胸前悶聲說道:“你怎麽這樣,騙我也就算了,偏要我擔心。”

曲希柔看到不遠處依偎著的兩個人,心裏隱隱的有些擔憂,這件事真的是出乎意料,他們兩個在一起,以後是不會有好結局的。這樣傷人傷己,雨舒難道真的不明白嗎?

武清過來感慨道:“真是,意料之外,情理之中啊!”曲希柔不解:“什麽意思?”武清解釋道:“訓練的時候有不少男學員挺喜歡雨舒,雖說她算是教官,可跟他們歲數是差不多大,那群小子,我就知道,雨舒肯定看不上他們。卻是沒想到,她的意中人竟然是組長,不過你說,這不挺正常的嘛,郎才女貌,天作之合啊。”曲希柔想了想:“你說的都對。”但這還要撇開他們所在的是兩個相對的陣營。

雨舒和方劍回到蘇州城之時,明雪和聶清遠已經回來了。方夫人倒是不知曉方劍受傷的事,口中責怪他們回來的晚,其實倒是高興他們平安的回來了。明雪看到方劍已經沒什麽大礙了,心裏懸著的石頭也放下來了。

雨舒擔心他的傷口,只許他吃清淡的東西,看了看湯碗裏的魚湯,轉頭吩咐道:“少爺最近想吃些清淡的東西,你們去熬一碗冬菇湯來。”方劍看著碗裏成堆的青菜,再想到即將要喝的冬菇湯,心裏叫苦連天,原來在飲食上也並非是那麽苛刻,那天也就是輕薄了一些,沒想到她用這招來報覆他:“雨舒,我就連湯也不能喝了嗎?”雨舒瞥了他一眼,彎彎的眉眼有著掩不住的笑意,低聲說道:“不許喝,你身上有傷,難道你不想早點兒好嗎?”方劍硬著頭皮把碗裏的青菜咽下去,這逗逗她的心思又起來了:“我知道你想讓我早點兒好,我傷口沒事了,不就能早日和你結婚了?”“你!”雨舒被他說得臉頰發紅,只好不說話低頭去扒拉自己碗裏的飯。

方夫人雖聽不清他們在說什麽,但也把兩個人的互動看在眼裏,便問道:“你們什麽時候成親?”雨舒嗆了一下,咳嗽個不停,方劍輕輕地拍打她的後背:“娘,您定吧。”方夫人探尋的目光略過雨舒,雨舒看了一眼方劍,微笑著道:“我聽皓辰的,就由娘來定吧。”方夫人真是有些迫不及待了:“我早請人算過了,下個月初三就是好日子,現在準備也來得及。”

方夫人又看向明雪和聶清遠:“清遠,如果最近報社沒什麽事的話,你就來幫幫忙。”聶清遠心裏五味雜陳,不過還是笑言:“伯母放心。”

明雪送聶清遠出去:“你看,他們那個樣子,明明就是假戲真做了。”聶清遠嘆了口氣:“這已經不在我們控制範圍之內了,她怎麽做不是我們能決定的。”忽然想起來方劍的不動聲色,“我們對對方的身份都已經心知肚明,你哥哥從回來後沒照顧你嗎?”明雪搖搖頭:“沒有啊。”“真是奇怪了。”聶清遠思考道,“你哥哥怎麽會不來質問你呢?難道他同意你和他成為兩個陣營的人?”明雪考慮道:“要不這樣吧,如果我哥不找我談的話,我就想辦法找他談談,再怎麽著,我也是他的親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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