陪著方夫人送聶清遠和明雪回來，方劍倒是有些傷腦筋，實在也想不出辦法，只能直說：“娘，我要帶雨舒出城，可能要十來天才回來。”方夫人奇怪地問道：“這怎麽回事，一個個的都出去了，又剩下我一個人在家裏？明雪和清遠走了也罷，你們倆也要出去。”方劍一時沒了理由，雨舒忽然想到，畢竟聶清遠以工作為由，帶明雪出去還算是有理，可他們兩個倒真是沒什麽理由。

方夫人明理，也不追問：“你們去吧。一樣的話，路上小心，我就看你們誰先回來。”雨舒看出來方夫人似乎是有話要對方劍說，自己也不好留在這兒：“娘，皓辰，我去收拾一下。”方夫人看著雨舒的背影說道：“皓辰，娘不管你要幹什麽，你和雨舒都得給我平安回來。”方劍裝作聽不懂：“娘，我們只是出去幾天，怎麽會有危險呢。”方夫人笑了一聲：“我自己生的兒子我還不了解，別跟我賣關子了。我就問你一句話，我這兒媳婦是真的吧？”方劍神情凝重：“娘，不管你猜到了什麽，你都不要說出來，我們家裏有眼線。”方夫人點了點頭：“知道是誰嗎？”方劍在她耳邊說了兩句：“娘，我不能告訴你，如果你知道了，會表現出來，但是你一定要小心。”

方夫人心裏有些震驚，不過為了緩和氣氛還是問道：“你還沒回答娘的問題呢，我這兒媳婦是不是真的？”方劍猶豫了一下，這個問題還真是不好回答：“算是。”“什麽叫算是？”方夫人要求道，“當初給你說多少姑娘你也不肯成親，還跑到國外去，不過，雨舒這孩子我倒真是中意，我現在還真慶幸你當初走了。”方劍啞然失笑，不知道雨舒聽到這番評價會是個什麽樣的心情。

雨舒換了身及到腳踝的裙子，匕首和槍都藏在小腿處，堪堪被大衣遮住，頭發挽了個髻，發帶上纏了一圈鐵絲，聽到敲門聲，便把東西收了起來，見是方劍，便讓他進來了：“進來吧。我還以為是她呢。”“收拾好了嗎？”雨舒點點頭：“什麽時候出發？”方劍帶著她就往外走：“現在。”

司機把他們送到了碼頭就回去了。雨舒這才問道：“不計劃一下就走嗎？現在一定有人跟著我們。”“如果現在就把他們甩掉，只可能會加深他們的懷疑。”方劍不經意的回頭望了一眼，便看見那些鬼鬼祟祟的人跟在後面，“先讓他們跟著，到時候出了蘇州城，這一路上新四軍，國軍，日軍，偽軍幾股勢利交錯，他們出點兒意外也是很正常的。”

雨舒被他摟住腰一直帶到了船艙裏，又回憶起一些事情：“我想起來那時從香港到重慶的船上，對於當時的我，是多麽驚心動魄的一段經歷，你是不能體會到的。”“我確實不能體會，不過經歷了這麽多事了，你還害怕嗎？”雨舒笑著搖了搖頭，方劍伸手想要去揉揉她的頭發，卻被鐵絲刮了一下，“你！”雨舒抓住他的手仔細看了看，明擺著是擔心他，卻還是責怪道：“快讓我看看，你也真是的，不知道我有這個習慣嗎？執行任務別老動我。”聽到他低低地笑聲，雨舒忙松開了他的手：“看來是沒事，以後再刮到我可不管了。”雖然她這麽說，可還是把發帶上的鐵絲取了下來。方劍見狀，臉上的笑意更深了。

一直到常州，兩個人都是對船上的監視視而不見，直到進了常州城，雨舒隨著方劍拐進一條小巷中，跟蹤的人跟到這裏便不見了他們的蹤影，留在巷外的兩個人也跟了進來：“人呢？”一道戲謔的聲音響起：“在你身後。”

雨舒就站在一旁看著方劍把他們一一解決掉，他的能力根本就不用她一起上，甚至連槍都不用拔。雨舒忽然想起來，他和她根本不是一個陣營的，雖說兩黨現在是平安無事，可日後很可能會拔刀相向，想到以後他的手可能會掐在她的脖子上，她便有些不寒而栗。

方劍聽到不遠處的汽車聲，看向站在墻邊發楞的雨舒，拉住她就走：“快走，巡邏兵就要來了。”雨舒反應過來跟他到了聯絡點。

方劍目光灼灼：“你剛剛想什麽呢？”雨舒眼神有些躲閃：“沒什麽，不知道怎麽回事就走神了。”方劍不信，試探的問道：“你在害怕？”雨舒忽然抱住他：“是，我害怕，我害怕有一天，在滿是敵人的戰場上，你會離開我。”方劍伸手環住她，柔聲說道：“如果有敵人，我絕不會離開你半步，除非我。”還未說出口，雨舒便攔住了他：“別說，我不想聽到那個字。”“可是，這的確是會發生的。我們難免會受傷。”“可你別忘了，我是個醫生。”

聽到一陣咳嗽聲，雨舒一把推開了他，看到從裏面出來的人，心裏充滿了意外：“武清？”武清有些尷尬，剛剛聽到有人進了聯絡站，就想一定是他們，自己是個急脾氣，便先一步過來了，沒想到：“嗯．．．組長，雨舒，我們已經等了兩天了。”

雨舒和曲希柔走在街上，雨舒忽然問道：“希柔姐，你害怕過嗎？”曲希柔猶豫了一下：“當然，我不想死在異地，見不到我的丈夫。”雨舒很是驚訝：“你結婚了？”曲希柔苦澀的笑了笑：“對於我來說，我們上次在一起已經是四年前的事了。我真的想活著回去。”看著雨舒悵然若失的樣子問道：“怎麽了？我覺得今天從我見到你開始，你一直都是心不在焉的。”雨舒慌張地說道：“今天來的路上，他殺了四個人，當然，那些人是罪有應得，可是，我覺得好害怕。”曲希柔握住她的手問道：“為什麽會害怕？”雨舒搖搖頭：“我，我害怕他知道我的真實身份時，也會這樣對我。”

曲希柔嘆了口氣，試著去讓她冷靜下來：“雨舒，沒有一個謊言能夠維持到底，我們不會永遠都是安全的。可你必須要冷靜下來，你這個樣子會讓方劍懷疑的，你要調整你的狀態了。”雨舒緊了緊身上的大衣：“給我點兒時間，我要靜下來想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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