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舒站在船頭，望著不遠處的碼頭，聽到身後的腳步聲便說道：“都說上有天堂，下有蘇杭，不知道你的家鄉有多美呢？”方劍適時地給她披上大衣：“不是跟你說過嗎，出來的時候記得帶衣服。”雨舒聽話的把大衣穿上，又聽他說道：“蘇州的園林是一絕，方家本身就是一處園林，前清之時還曾經做過皇帝的行宮。”

雨舒有些心馳神往了：“既然能作為皇帝的行宮，一定很美，我倒是很期待去你家了呢。”方劍看著不遠處的蘇州城，自從七七事變之後，他就再也沒回過家了：“我已經有六年多沒回過家了，當初蘇州城被破，我還在國外，不過方家在當地也算得上是名門望族，我想應該是相安無事，日本人根基不穩，自然不敢動當地的望族。”雨舒知道他心裏是有愧疚的：“我覺得你說得對，馬上就要到你家了，你就別憂心了。”

說話間，船便抵達了碼頭，看見等在碼頭上的兩人，雨舒心中一緊，總算想起來為什麽覺得方皓辰這個名字耳熟了，只是方明雪在這裏也罷，為何他也會在這兒？

方明雪遠遠地望見方劍，連連招手：“哥！我是明雪。”方明雪拽著聶清遠過去，看到她哥身側的女孩兒，總覺得十分熟悉，“不會吧，清遠，你看她長得像不像許蕓？”聶清遠頓時睜大了眼睛，許蕓！

雨舒扭扭捏捏不肯下船，方劍取笑她：“怎麽，都到這兒了，現在不敢下船了，別怕，醜媳婦總要見公婆的。”雨舒實在沒心情跟他開玩笑：“那是你妹妹？”方劍感慨道：“六年多不見，我都快認不出來她了。”雨舒心不在焉地隨他走過去，忽然就想起了和方明雪的同學時光，她們本是同一年入學，關系很好，可她由於記憶力的關系，比她早畢業，從此以後便也沒見過了，要說瞞方明雪她還可以，可對於聶清遠，她真的不知道怎麽才能騙過他，他太了解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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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我第一次見到作為戴雨舒的許蕓，當時我心裏很是疑惑，卻還在懷疑她的身份，畢竟許蕓，已經死了三年了，她的變化很大，我只好在暗中觀察。”聶清遠回憶當日他們見面的情景，“那時，我作為一個旁觀者，倒真是覺得你的祖父母很是般配。”

方敏玥聽到這裏，已經隱隱約約的明白為什麽家中沒有他們的照片了：“明明是兩種人，為什麽他們還要在一起？”

聶清遠嘆了口氣：“事情遠非你們想象的那麽簡單，就連你的祖母，也是直到最後，才知道答案。”

顧林昔問道：“什麽答案？”

聶清遠剛想回答，忽然聽見敲門聲，方敏玥去開門，和門口的人說了兩句就匆匆的回來：“爺爺，我們下次再談好嗎？有案子了，林昔，我們走吧。”

路上，兩個人都是心事重重，方敏玥忽然問道：“你說，祖父他，是不是在那個時候就愛上祖母了？我不明白的是，祖母明明知道她和祖父不能在一起，為什麽偏偏還要和他共事？”半晌，顧林昔才答道：“我能肯定的是，你祖父一定是愛著她的，可是，我不懂女人心，你的後一個問題我無法回答你。”方敏玥把心裏所想說了出來：“其實，我想她或許也不能確定自己的心，她以為能控制住自己不去愛他，可是，如果真的不愛，後來又怎麽會生下我姑姑和我父親呢？他救過她的性命，她本就對他有好感，生死相伴，難免會動心。更何況，我祖父對祖母的確是一往情深。”

顧林昔沒有答話，方敏玥看了他一眼，感到他有些心不在焉，像是對她隱瞞了什麽，方敏玥搖了搖頭，不可能的，他怎麽會有事瞞著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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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舒隨著方劍走到方明雪身邊，方劍還未開口，便聽到方明雪邊打量雨舒邊問道：“哥，這就是我未來的嫂子吧，她跟我一個同學長得好像。”方劍倒不甚在意：“明雪，幾年不見，你這脾氣也沒改，這是雨舒，我的未婚妻。”雨舒微微一笑：“方小姐，你好。”“嫂子，叫我明雪就行了。”明雪把聶清遠拉過來說道：“哥，嫂子，這是我的未婚夫，聶清遠。”聶清遠只是一味地看向雨舒，世上怎麽可能有這麽相似的兩個人，可許叔已經告訴他小蕓因病而亡了。

聶清遠的目光一直在她身上，看得她心裏直發毛，雨舒又怕方劍對她的身份生疑，便看了看他，卻發現他一直在看別處。雨舒只好搖了搖方劍的胳膊：“皓辰，你也許久未回過家了，我們還是先去見你母親吧。”明雪笑了笑：“對啊對啊，我給你們帶路。”

方劍看了一眼周圍，不動聲色地跟了上去。

周圍監視的人沒意識到被發現了，留下一部分人繼續跟著，其餘的回去匯報給他們的主子：日軍駐蘇州司令部特高課課長竹內泉子。

“你是說，方家大少爺回來了？”竹內泉子聽到特務的匯報，心裏迅速想出了一個計劃，“繼續監視，這方家不是個好啃的骨頭，以往他們一家是老弱婦孺，沒人敢做主，現在終於有個主心骨回來了。”

“少佐，跟隨方家大少爺回來的還有一個女人，據說是他的未婚妻。”

“本來我還愁沒有挾制他的籌碼，這下自己送上門而來了，去，現在你們把註意力給我放在他未婚妻身上，我要知道她的重要性。”

“遵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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