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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雷霆手段 (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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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然有了計較,看來侯爺果真如靈犀所言。不會追究自個兒的過錯了,這般想著,心頭不禁湧上一股子得意,現下的情形對她來說倒是意外之喜了,既除了溫姨娘肚子裏的那個禍害,又穩穩地霸主侯爺的心思,往後這侯府是誰說了算,還不是侯爺一句話兒的事!

“小姐,看來真叫您給說中了。”

王嬤嬤借著方幾上的燭光,捏著細線一端正朝細小的針眼兒裏頭竄去,嘴上呢喃道。

柳姨娘前腳兒剛一邁進書房,後腳兒王管家便差人低了口信兒過來,因著,景盛蕪雖說大門不出二門不邁,柳姨娘的心思她也是一清二楚的。

“她如今有肚子裏那張護身符,咱們若是不拆穿那個孩子的來路,想輕易收拾了她絕非易事。”景盛蕪冷笑。

景正明盼子心切,對子嗣的重視闔府上下都是看在眼裏的,柳姨娘利用這點做文章,其心思並不難猜測。

王嬤嬤聞言心有不甘地說道:“那咱們難道就瞧著她這般張狂?小姐不準備將實情告知侯爺嗎?”

倘若侯爺知道柳姨娘與他人行不軌之事,定然會怒發沖冠,屆時有那柳姨娘的好看。

“嬤嬤糊塗了,這事兒一開始小姐便是知情的,你別忘了,當初還是小姐出面把事情壓下來,只找了巧穗兒當替罪羊處置了的。”雪月適時出聲兒道。

聞言,王嬤嬤一拍腦門兒,有些暗惱的說道:“瞧我這個老糊塗!”

“柳姨娘那一胎絕對不能傳出消息去,否則我們也會被她拖下水。”景盛蕪瞇起眸子,寒聲道:“不過,咱們不出手,溫姨娘那邊兒,想必也是不會甘心的。”

熬了這麽些年,在這毫無人情可言的侯府裏頭,溫姨娘好容易有了念想兒,現下就這麽生生地叫柳姨娘給掐滅了,溫姨娘就好比常在黑暗中行走的旅人,終於守得雲開看見那麽一抹亮光,而柳姨娘便是那個讓她重新墮入黑暗的兇手,她豈能輕易放過她。

雪月聞言,俏臉兒一皺,有些擔憂地開口道:“可眼下溫姨娘剛失了孩子,不便對侯爺表現得太過殷勤,更何況最大的籌碼都沒了,還拿什麽跟柳姨娘一爭長短。”

景盛蕪眸光微動,淺笑道:“溫姨娘不是素愛用香嗎,上回從柳姨娘那裏搜出來的玩意兒一並送與她倒是正好。”

“小姐是說那依蘭香和龍涎香?”雪月一驚:“倘若小姐那般做,豈不是表明身份,溫姨娘定會起疑心。”

景盛蕪淺淺一笑,起疑心又如何,難道她不送那些東西溫姨娘便不會懷疑自個兒了嗎?前陣子她頻繁去南院兒只怕已經引得溫姨娘的註意了,要知道過去她們兩人素無來往,景盛蕪忽然這般殷切若只因一個尚未出世,尚不能斷定是男是女的嬰兒,實在不切實際,唯一的解釋就是景盛蕪也有著她的謀算。

世上最可怕的生物便是女人,更可怕的是一個剛失了孩子的女人。

溫姨娘此刻是恨不能將害了她的真兇扒皮抽筋,眼下景盛蕪主動送上門兒去談及合作,她倒反而不會懷疑,若一味地閃避才是真正的不智之舉。

“明兒個一早差人按照前些日子送給溫姨娘的物件兒,依樣兒給北院兒送去一份。”景盛蕪略作沈吟,緩聲道。

雖說她與柳姨娘已經離心,可面子上的功夫還是要做齊的。

“是。”雪月是聰明人,對景盛蕪此舉她倒是絲毫沒有異議。

一邊兒的王嬤嬤點了點頭,繼續做手上的針線活兒,而後倏地一拍腦門兒,“哎呦”了一聲兒,高聲道:“果真是老了,不中用了,風月那丫頭的傷已經好利索了,前兩日便吵吵嚷嚷地要來伺候小姐呢,今兒個又磨了老奴一天,叫老奴來小姐這兒給她說說情。”

景盛蕪聞言,原本有些清冷的眸子霎那間染上一抹暖色,風月那丫頭在時總閑她鬧騰,可冷不丁地不在又著實無趣得緊,這些日子沒了那個小妮子嘰嘰喳喳,她也想念得緊。

這般想著,忍不住輕笑出聲道:“她若好利索了,明兒個便回來伺候吧。”

聞言,雪月也是面帶喜意,到底是一母同胞的親生姐妹,自打風月出事後,雪月不知背地裏悄悄地抹了多少回眼淚,總算海世子差人將她送回府中,也暗中藏著養傷,不曾驚動旁人,自個兒至今也是未能見上一面的,好容易明兒個就能回來了,雪月心裏高興。

得了景盛蕪的應承,王嬤嬤笑說道:“這回可不用擔心那妮子再來磨我這老婆子了,說來風月那丫頭實在是個作人的小魔星,只有小姐收拾得了她。”

景盛蕪勾唇,總歸有個好消息,連日來的陰霾似乎也被驅散了些,連帶著景盛蕪的心情也變得明快起來。

翌日清晨,天兒還未放亮,一身兒米分色衣裙的少女躡手躡腳地摸進東院兒暖閣,咬著下唇輕手輕腳地打開門閃身而進,瞧見那垂下的帳子,唇角帶起一抹調皮的笑意。

刻意放輕腳步,尚未摸到床邊,便聽帳子裏頭傳出一道懶洋洋的聲音。

“風月,傷剛好便不老實了。”(未完待續。)

☆、八一章 清理爪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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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小姐,崔管事在碎雨院外求見。”

景盛蕪聞言擱下手頭的賬冊,點了點頭示意雪月去請崔管事進門。

往日裏景盛蕪方一接手侯府的賬冊時,便已發現府裏頭素日裏的開銷與收支對不上的情況,當時自個兒羽翼未豐不便對孫氏動手,如今景正明完全地將後宅掌家大權放給自個兒,自個兒才有了徹查賬目收支的資本。

“見過三小姐。”崔管事在雪月的帶領下低著頭進入了屋,看著景盛蕪恭敬地彎下腰去。

“崔管事兒請起吧,不必多禮。”看著那恭敬的崔管事兒,景盛蕪微微瞇起了眸子。

“三小姐,這是府中的人口名冊,這是府中的賬單,還請三小姐過目。”崔管事說著,將手中的兩本厚厚的冊子給送到了景盛蕪的面前,看著景盛蕪毫不在意地隨手翻了起來,崔管事心裏稍微定了一定。

想起昨個兒來人傳話兒,說三小姐要他前來東院兒對賬,自家媳婦兒說的話兒也不無道理,這三小姐一看就是未出茅廬的,怎麽可能將這家給當好了,必然還是要仰仗著自己等人方才能夠做主。

想到這裏,崔管事便不再說那麽多,看似很恭敬的垂著手,站在那裏聽候景盛蕪的吩咐。

“崔管事兒,我有個問題不明白,望你能夠明白告知。”景盛蕪翻完了冊子,將大致的賬目花銷都記在心裏,突然開口笑著問道。

“不敢當。三小姐有什麽要問的,自然是知無不言,言無不盡。”崔管事垂著手,眸子略微低下,看著很是憨厚老實的回答道。

“這府中的花費向來都是管事兒先過目,然後由夫人過賬?”

“是的,以往夫人掌家之時。向來如此。”崔管事不知道景盛蕪為什麽這麽問。自然是老實的回答道,“奴才們這些管事兒的不過是將賬目給統計了,最後還是要讓夫人一一核實。才會批下銀子。”

“那若如此,崔管事的手中想來也該握有一分賬冊了?”景盛蕪喝著茶,看似毫不在意的問道。

但是就是這麽一問,卻讓崔管事嗅到了一絲危險的氣息。但他現下卻沒有逃避的辦法,只得老實交代:“是。奴才那裏還有一本細賬,這本兒是府上的粗賬目。”

“哼!”景盛蕪聽到這裏,將手中的茶盞“呯”地一聲重重地摔在了桌兒上,驚得房中眾人都是嚇了一跳:“現下父親讓我掌家。你卻拿了這麽一本子粗賬目來應付於我?”

“不敢不敢,三小姐言重了。”崔管事惶恐的說道。

“不敢?”景盛蕪冷笑,唇角掀起一抹冰冷的弧度。“這世上還有什麽是你們不敢做的,以往夫人掌家時你們個個兒低眉順眼。現下我掌家,你這當家管事卻敢來隨意糊弄,真當我年少可欺不成!”

聞言,崔管事更是戰戰兢兢,不敢擡頭,心裏大呼苦也,他怎麽忘了面前這位祖宗可是府中囂張跋扈慣了的,誰的面兒都不給,自己現下來招惹她,豈不是不要命了麽!

想到此處,崔管事額頭汗珠津津而下,但卻想不到任何應對的辦法,只能老實的如若一個木頭人兒一樣僵硬在了原地,等著景盛蕪發落。

“有勞崔管事回去將手中的細賬取來,雪月,你一並去瞧瞧。”

話兒外之意不言而喻,有雪月在,崔管事若想使什麽偷天換日的手段是不成的了。

“且先下去吧。”話落,將賬目“唰”的一聲扔到了那崔管事的腳下,再也不去看他一眼。

崔管事雖然心裏暗恨自己大意,但面上不敢張揚,趕緊拾起了那本賬目要退下去了。

“崔管事,”眼看那崔管事就要退到了房門外面,景盛蕪突然開腔叫到,“念在崔管事家中上有老下有小我且提醒一句,這過去府中是由夫人當家的,你們仰仗夫人也在情理之中,但現下這府中卻是由我做主,有些事兒,還請管事思量清楚了再做,不然,哪日崔管事遭遇橫禍一家子人也是沒指望的了。”

說完,她再也不去看那崔管事震驚的臉色,慢悠悠的捏了塊桌子上的山藥糕放進嘴裏,品嘗著那山藥糕甜美的滋味兒。

崔管事回頭看了那端坐在紫檀纏枝硬木桌兒前的少女,看著她面容清秀,朱唇動人,但是談吐間卻是如此的冰冷淩厲,比那心機老成的孫氏更叫人膽寒。

再想到現下確實是由三小姐當家,況且孫氏已經被侯爺幾番下了權柄,怕是難東山再起了,崔管事慢慢退了出去。

三小姐所言不假,有些事兒,他是要掂量掂量再做了。

“小姐是要拿崔管事做由頭清理夫人在府裏頭的心腹?”崔管事退下之後,王嬤嬤看著景盛蕪說道。

早先小姐在這府中掌家,便有孫氏的心腹爪牙處處作對,現下侯爺信得過小姐,放權給小姐,自然要先將這最難以料理的崔管事給收拾了,剩下的小嘍啰哪裏怕他們不伏誅?

“孫氏在這府中立威多年,自然是有一幫她自己的爪牙,父親將她給圈禁之後,西中的仆人們都是給打發到了旁人的院兒中,也不用擔憂太過。”

景盛蕪將手中最後一塊山藥糕輕輕咽下,拿著那月白繡金線鑲碎珍珠的帕子輕輕擦拭了下嘴角,方才接著說道,“現在孫氏的風露閣是不用擔憂了,幹脆趁著這個機會將她的爪牙也都給料理幹凈,省的日後給我找麻煩。”

過不一會,崔管事戰戰兢兢的將他自己的細賬拿來給景盛蕪觀看,同時還將完本的人口賬目也拿了過來,瞧著崔管事一副從善如流地模樣,景盛蕪這次並沒有難為他。只是讓他退在一旁,自個兒看起了細賬。

看著這本子細賬,景盛蕪的眉頭不由得皺了起來,府上的收入是沒有問題的,畢竟這莊子上繳多少糧食,多少細軟錦緞都是定死了的數目,折合的銀兩自然也是很清楚的。

但是細看那府上的支出,就有很大的問題了。府裏頭的小姐姨娘們雖說慣用品質上架的成衣或不料。可上頭記載的數額也未免太大。讓人不得不懷疑。再想到不久前孫氏重金重裝的西院兒奢華的氣派,景盛蕪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看來在這侯當家多年,她終究還是得了不少好處的。

“崔管事。你過來。”看完了賬目,她歡聲開口喚來那站在一旁,從她翻看起就開始戰戰兢兢的崔管事。

“啊,三小姐吩咐。”陡然被景盛蕪盯著叫了這麽一聲。崔管事心頭突突直跳,若是這三小姐看出來了夫人做的賬。只怕不只夫人不好,他自個兒也逃不了幹系。

“細賬與粗賬中我怎麽瞧著有幾處對不上的,怎麽夫人當家的時候,沒有向你們問個明白?”景盛蕪淺笑道。

瞧著景盛蕪唇邊帶笑。溫溫柔柔的樣子,崔管家只覺得一股涼氣從腳底直沖天靈蓋,叫他直直地打了個哆嗦。支吾了半天,到底還是沒有蹦出一個字兒。

“崔管事這是在告訴我。你也不知情了麽?”景盛蕪又逼問了一句,看那崔管事額角冒起細密的汗珠,她方才將手中的細賬緩緩擱到一邊兒的方幾上。

“這以前的虧空是不能不補的,不然,日後父親面前我也不好交代。這樣吧,就從夫人那裏開始,將夫人的庫房給打開了充入到府上公庫裏去,另外,這西院兒現下只有夫人和六小姐兩人,夫人還在吃齋念佛,六妹妹一個小丫頭,這許多開銷就不必給了。”

說著,景盛蕪冷冷地瞥了那崔管事一眼,緩聲道:“這事情就由崔管事親自帶人去辦理吧,以往夫人曾經掌家,最是能夠體會到掌家的難處,只要崔管事曉以利害,不怕夫人不答應。”

崔管事聞言,不由得睜大了眼睛,如若他親自帶人去了西院兒逼迫夫人開了小庫房充公,只怕是夫人日後會對他恨之入骨,視為眼中釘肉中刺也不為過,眼下夫人手無實權倒是不要緊的,可四小姐是夫人的親生女兒,眼下又是禦王府的側妃,哪裏肯輕易饒過他!

“怎麽,管事不願意去麽?那也好,我現下就回了父親,父親雖然大度,但是這貪墨之人父親向來最是痛恨,到時候只怕崔管事要去刑部大牢走上一走了,不知道崔管事這副年邁的身子,從那刑牢裏出來,身上還能剩下幾兩肉。”

崔管事心下一驚,忙頷首恭敬地說道:“三小姐言重了,奴才只是沒有想到三小姐會讓奴才領人去西院兒而已,三小姐放心,三小姐交代下的事情,奴才一定細心辦好。”

看著那知趣的崔管事,景盛蕪方才真正的帶了一點子笑意,緩聲言道:“嗯,這才是最懂得進退的管事,現下這府中是要變天了的,若是你們能夠知趣,我自然會比夫人待你們更好。”

“但若是有那不知趣的,就別怪我狠心無情了。”說到最後,景盛蕪眸中閃過一道冷光。

“罷了,這夫人眼看已經倒了,還不如去投靠三小姐!”崔管事回去後,思量再三,只得一咬牙狠心來,轉身帶著人去了西院兒。

這日西院兒裏頭雞飛狗跳,鬧得動靜很大,闔府上下都聽到了那被圈禁的孫氏摔砸東西,憤怒打罵的聲音。

西院兒外圍著的奴才婢子們伸長了脖子望著,只見崔管事孤身一人進了主屋裏頭,不消片刻又轉身出來,夫人自此便在沒了聲息,只狠狠咬牙地看著一眾仆人將自個兒辛苦攢了多年的小庫房給掃蕩的幾乎一空。

這還不算完,在之後幾日,孫氏連著每天都只能得到一碗糙米湯,連飯菜都不曾見到一點兒。跟在孫氏身邊兒伺候的章嬤嬤的飯食本來在下人中也是不錯的,本想拿來接濟孫氏,但卻根本沒有辦法。

“該死的小賤人,你最好有本事關住我一輩子,否則來日我一定不會放過你!”孫氏癱坐在那滿地碎片中間,咬牙切齒的說道。

此刻她只恨不得將景盛蕪給扒皮抽筋才能消解她心頭之恨。

“奴婢可聽說西院兒那邊夫人日日對小姐咒罵不停呢。”正給景盛蕪揉著肩膀,風月鼓著嘴巴不高興地說道。

“那說明夫人的氣性著實是太大了,吩咐廚房,日後給夫人的糙米湯糙米再少放些,好給夫人下下火。”景盛蕪淺淺一笑,端起了桌上的香茗輕啜了一口。

聽說孫氏身邊兒的心腹去了景正明面前告狀,想要將她給拖下水來,但景正明沈吟了半日,終究還是回了句,夫人吃點糙米湯對腸胃好,現下侯府艱難,夫人拿點私藏出來貼補也是好的。

青悠堂裏頭,太夫人懶洋洋地歪在臨床大炕上,景盛欣滿臉笑意地給她揉捏著小腿,邊將自個兒這兩日聽來的趣事兒說與太夫人聽。

“景盛蕪可不是盞省油的燈。”太夫人一撇嘴,感嘆道:“你這丫頭倘若有她一半的手腕,我老婆子也不用日日為你操心了。”

說著話兒,將手中的翡翠念珠重重地抖落了一下,覆又道:“我知道你不喜景盛蕪,我老婆子又何嘗愛重她,眼下你大伯寶貝她,咱們動她不得,你平日裏便多同她走動走動,總歸是吃不了虧的。”

聞言,景盛欣柳眉一豎,不高興地說道:“祖母,您可別忘了,韓太子那邊兒還對景盛蕪那個小狐貍精念念不忘呢,我可不要去求她!”

景盛蕪與容世子,韓太子之事在汴京城裏傳得沸沸揚揚,景盛欣自然也是聽到了風聲的,現下人人都說景三小姐好福氣,不止容世子待她情深不悔,還有個人中之龍韓太子也是對她念念不忘。

景盛欣氣得直撅嘴,什麽念念不忘,分明是景盛蕪刻意勾【引】!也不知韓太子看上了那個景盛蕪哪裏!

太夫人見狀老臉一沈,正色道:“你若還想討得韓太子歡心,便不可再輕易得罪景盛蕪,否則可沒人能幫得了你。”

景盛欣聞言這才不情不願地點了點頭。(未完待續。)

☆、八二章 赴鴻門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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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小姐,現下夫人卻是被那三小姐給困住了。”

西院兒裏頭,碎玉正在為景盛雨梳理頭發,打扮著要出去,邊不滿道:“夫人最近幾日連飯都沒有了,只能每日吃上一碗糙米湯。”

語畢,碎玉將那細碎珍珠鑲南晶的耳墜子給景盛雨戴上,方才滿意的直起了身子。景盛雨本就長得容顏嬌媚,這樣打扮起來,更是對了幾分雍容貴氣。

“我那個姐姐倒也是個心狠手辣的主兒,以往怎麽沒有發現。”景盛雨聽著碎玉說的狀況,倒是並不著急,只悠然地拿了那銅鏡,認真地端起自個兒的妝容。

“六小姐不去為夫人求情嗎?”碎玉看著景盛雨淡然的模樣兒,不由得好奇問道。

到底夫人是六小姐的生身母親,若是連自個兒的生身母親都不顧,豈不是太過心冷了點兒?

“求情是自然的,不過現在不是時候,如今父親正在氣頭上,巴不得有人撞槍口上去讓他出氣。”景盛雨撇嘴說著,將頭上那支金絲八寶簪子給略微扶正了。

“那咱們夫人還要遭多少罪?”黃玉瞪大了眼睛。

“你懂什麽,三小姐不過是將她的庫房給搜刮了一遍,又克扣了幾日夥食,說到底也是沒動她的,而我那父親,顯然是顧著孫家的勢力。否則,只憑景盛蕪手中的那本賬簿就能讓母親吃不了兜著走。”

景盛雨說完,覆又看看自個兒的妝容,方才捂唇一笑,“走吧,今日禦王要去那東大街上的明月樓設宴待客呢,四姐姐也會到。”

“是。”

“小姐。景側妃與禦王在明月樓設宴。邀請小姐前去,六小姐怕是也要出發了,你要不要去湊個熱鬧?”雪月突然想到了什麽。偏頭對假寐的景盛蕪說道。

“禦王?”景盛蕪沈吟了片刻,淡淡回絕,“罷了,我可是不想去趟那趟渾水的。”

“小姐。王管家奉了侯爺的命令給你送東西來了。”王嬤嬤快步走進來,低聲道。

景盛蕪微微揚眉。這當口兒景正明給她送什麽物事兒,雖心有疑惑,仍是給王嬤嬤遞了個眼神兒示意她將王管家引進來。

王管家快步進門,朝景盛蕪頷首。緩聲言道:“侯爺吩咐奴才將南海進貢來的金絲琥珀瑩玉簪子給小姐拿來,順帶著給小姐帶句話兒,四小姐那邊兒設宴還要請小姐走上一趟。到底是親姐妹,還是要全一全情分的。”

明月樓聲名在外。平日裏貫是人聲鼎沸,今兒個景盛蕪一下馬車瞧著卻是安靜,想來也是,禦王宴客必是包下明月樓的,像極了鄉下的土財主。

“盛雨見過禦王爺,景側妃。”景盛雨早早兒便進了明月樓,行至那名為“錦繡苑”包間,當頭便提著裙角對那坐在上首位置的景盛顏盈盈拜了下去。

今個兒景盛雨是費盡了心思打扮的,她身上是一身兒淺白漸染的雲錦宮裝,一條碧綠的翡翠鑲南珠腰帶將她那盈盈不足一握的柳腰越發的凸顯出來,腳下是一雙雲錦分水紋路的珍珠鞋兒,頭上則是松松的挽了一個蓮花髻,上面一朵嬌艷的迎春花兒,瞧著倒是不俗。

“妹妹怎麽行此大禮,快快請起。”景盛顏笑著將景盛雨親手扶了起來,滿面笑容的說道。

“今兒個是本王私下設宴,不必拘禮。”楚禦笑著點頭,顯然對景盛雨恪守本分還是有幾分滿意的。

“謝王爺。”景盛雨心頭得意,面上卻絲毫不顯,只叫景盛顏親熱地拉著坐了下來。

“怎麽今日景府就來了六小姐一位女眷麽?”楚禦擡眸似是不經意間向門外掃了一眼,低聲問道。

“近日母親身體不適,實在是不能下床,所以並不曾來殿下的宴席,至於三姐姐還要在府中操持家事,耽誤了一會子的時間,不過想來也快到了。”景盛雨柔柔的回答道。

聞言楚禦面色從容地舉起酒盅一飲而盡,垂眸遮住眸底不自然的神色。

景盛顏慣是個有眼力勁兒的,自然也註意到了楚禦的神色,當即氣得將手中的手絹緊緊的糾纏在了一起,暗罵景盛蕪是一個狐媚子。

“景三小姐到——”

聽了門外的通傳,尋聲望去,見她一身銀白漸染的鮫珠紗衣裙,珍珠鑲細碎翡翠的淺紫色半臂,頭上一頂紫水晶頭冠在陽光下折射出高貴的色彩,讓人不由得花了耳目,腰間系著九轉玲瓏玉佩,腳下是那十金一尺,蜀錦織就的米分底繡金線百蝶穿牡丹的珍珠鞋。

“側妃近來可好?”與楚禦景盛顏二人打了照面兒也不忙著行禮,只淺淺一笑,歡聲道。

“自然是好的,勞姐姐掛心。”景盛顏咬牙看著那款款走來的景盛蕪,心裏簡直想要將她給千刀萬剮,但卻不能不和她打招呼應付。

對自個兒母親近日來在侯府的境遇,早有人呈報上來,自個兒也曾私下裏給父親寫過書信,明裏暗裏提及母親的身子不好,可就是收不到一封祁安侯府的回信兒,這也叫她碰了一鼻子灰,清楚母親之事這回怕也是不好解決的。

因這,她才苦苦哀求楚禦設宴招待景盛蕪,那他們二人皇親貴胄的身份壓著,想來即便景盛蕪再狂妄,也該給上幾分顏面,總不至於叫孫氏在府裏的日子太難過。

“景三小姐請坐。”正在景盛顏微微出神間,楚禦卻是輕笑著開口招呼道。

景盛蕪聞言挑眉,楚禦自來看不上她,今兒個怎麽倒是一改往日的嘴臉這般殷切起來。

也不驕矜,景盛蕪信步入席,提起裙擺便坐了下來。

“本王聽聞近來景三小姐全盤接受侯府的內宅之事。將侯府後宅打理得井井有條。”

聞言,景盛蕪眸底閃過一道冷光,看樣子他們設宴的目的是想幫孫氏脫困了。

念及此,景盛蕪勾唇,笑說道:“王爺言重,你也未免太過瞧得起我,說到底祁安侯府當家作主的還是我父親。這府裏頭一應瑣事皆是要經由父親點頭示意我才好動手的。”

這話兒。便是堵死了楚禦的後話兒,擺明了囚禁孫氏都是景正明做主,楚禦若再孫氏之事做文章。便直接去找景正明好了。

果然,楚禦聞言面色當即有幾分難看。

見狀,景盛顏心頭也是一沈,似是沒想到他們待她這般客氣。景盛蕪仍舊不領情。

可現下裏景盛蕪咬住了處置孫氏是景正明的主意,楚禦與景盛顏皆是無話可說。

正著當口兒。一直閉口不言的景盛雨卻是笑意盈盈地開口道:“三姐姐這話兒逗逗三歲小孩子尚可,說給王爺和四姐姐聽就顯得太過敷衍了,現在闔府上下誰不知道父親對三姐姐極是愛重,你一句話兒頂得過咱們加起來的份量。”

“現下六妹妹這話兒是說父親偏心了?”景盛蕪反問道。

景盛雨一怔。忙搖頭否認,即便她心裏真是這般想的,也不能當眾說出來。倘若哪日傳到景正明的耳朵裏,她與孫氏在祁安侯府裏才真是會舉步維艱。

說到底景正明前些年對景盛雨也是放到心尖兒上去疼愛的。雖然孫氏這些日子屢次受責難,可沒有一次牽累到景盛雨,這也是景正明顧惜以往的情分,若此事叫他聽了不免寒心。

“我怎麽聽著都聽出幾分不滿,六妹妹往後還是謹言慎行的好,須知禍從口出,再有下一回我這個做姐姐地可幫不了你。”

縱然景盛雨心頭氣急,此刻也不得不忍氣低頭,低低地應了聲兒:“是,多謝三姐姐教誨,妹妹一定銘記於心。”

“你能記住自然最好。”

席間一時無話,倏地背後傳來玩世不恭的調笑聲。

“喲,今兒個什麽風,明月樓這樣熱鬧。”

聞聲兒景盛蕪眸光一閃,心底湧起一抹不自然來。

尋聲望去,來人可不正是海王府的世子,海亦淵。

此刻,海亦淵眉眼含笑,正一步一步地朝景盛蕪走過來,在她面前兩步位置站定,笑說道:“小丫頭,你也在啊,小爺今兒個發了饞過來瞧瞧,不想叫人擋在了外頭,剛還心想是哪個不開眼的王八蛋擋了小爺的路,原來是禦王爺。”

楚禦面色不善,冷聲道:“淵世子還如往日一般沒規矩,明月樓不是你海王府,你若要耍威風怕是找錯了地方!”

“禦王爺未免太看得起自個兒了,小爺可沒空與你耍威風,若不是小丫頭在這兒,小爺是半句話兒都懶得與你說的。”

語畢,海亦淵一撩衣擺,大步上前,在景盛蕪身邊兒坐了下來,偏頭言道:“你這妮子忒沒有良心,自個兒出來吃好東西也不叫上我,枉費小爺拿你當朋友。”

景盛蕪聞言一怔,回過神兒來再望向海亦淵時心底不禁多了幾分暖意。

他這是怕她不自在,擺明了自個兒的心思,往後,他們二人,便只是朋友了,誰說海王府的小世子是個沒心肝的,他分明是太有心了。

鼻頭有些泛酸,景盛蕪吸了吸瓊鼻,難得地面上露出嬌嗔之意,白了海亦淵一眼,笑說道:“淵世子神龍見首不見尾的,我要到哪兒去尋你,左不過你像今日這般想來就來,想走就走便是。”

聞言,海亦淵原本有些緊繃的心緒也放松了下來,心底不禁自嘲,方才他有多怕這小丫頭無視他,那他們往日裏的情分才算真的盡了,好在聰慧如她,明白他的意思。

又有誰能想到,汴京城裏赫赫威名的魔星淵世子如今叫一個小丫頭治得服服帖帖。

瞧著海亦淵與景盛蕪親密的樣子,楚禦劍眉緊擰,心底升起一抹不悅。

“淵世子今日來得不湊巧,本王已經包下明月樓,淵世子改日再來吧。”

海亦淵滿不在乎地送了聳肩,屁股穩穩地坐在椅子上,吊兒郎當地回道:“海王府什麽都缺,唯一不缺的就是銀子,禦王爺付了多少錢,小爺拿雙倍,還是請禦王爺改日再來吧。”

眼見著海亦淵絲毫不給自己留情面,饒是楚禦再好的定性也不免面露怒色,沈聲道:“須知世間之事總有個先來後到,淵世子這般便是不講道理了!”

“禦王爺莫不是最近病了腦子,汴京城裏頭跟小爺講道理的你還是頭一個!”海亦淵的面色也冷了下來,分毫不讓地與楚禦對峙。

海亦淵自小在汴京城裏橫著走,霸道慣了的,連當今聖上都默許他平日裏的一些胡作非為的行徑,講道理三個字向來與他挨不著邊兒的。

因著,楚禦楞是叫海亦淵堵得一句話兒也說不出來。

他堂堂一國王爺,當今聖上的最寵愛的兒子,論起身份竟還要輸給一個異姓王府的世子?每念及此,楚禦對皇座之上的楚帝便心生幾分不滿,海王爺縱然勞苦功高,他的兒子也不該有如此榮寵。

論起高傲來,容王府的那位最是可恨,其次就是眼前這位!

瞧著自個兒夫君叫海亦淵氣得面色陰沈,景盛顏也坐不住了,當即面色一正,嬌聲斥責道:“淵世子也是個忒沒規矩的,枉費了鐘鳴鼎食之家的教養,見了王爺雖不至要行大禮,也總該恭敬些才是。”

聞言,景盛蕪黛眉輕挑,眸中含笑地瞥了眼海亦淵,笑說道:“景側妃自小便是個循規蹈矩的,與你可是大不相同。”

“循規蹈矩?”海亦淵揚眉,冷笑道:“小丫頭你可別誆騙我,真當小爺離京幾年便不知這汴京城裏頭的趣聞了?早前小爺可沒少聽人說起‘循規蹈矩’的景側妃是如何欺壓嫡姐,縱容下人動輒打罵的。”

海亦淵刻意提高了聲音,叫不遠處伺候著的明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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