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章 雷霆手段 (16)

關燈
輕啟:“不知郡主在此,若是無意間有失禮之處,請郡主海涵。”

“我道是誰呢,原來是大名鼎鼎的景三小姐。”女子多會對美貌的女子心生嫉妒,穆茵也不例外,只見她唇角勾起一抹冷笑,斜睨著景盛蕪諷刺道。

景盛蕪不卑不亢地甄首道:“承蒙郡主誇獎,景盛蕪愧不敢當。”其間大家風範一覽無遺,斷不會叫穆茵抓了錯處去。

“與傳聞中紈絝不化的模樣兒真真兒是判若兩人。”穆茵步步緊逼,半點兒不留情面。

“須知傳聞不可信,有時眼見也不一定屬實,如此淺顯的道理,郡主怕是不需我來提點。”景盛蕪淡笑自如,不卑不亢,憑她祁安侯府嫡長女的身份,雖比不得海郡主位份尊貴,可要真較起真兒來也是旗鼓相當。

穆茵似乎沒想到景盛蕪敢當眾給她難堪。一時間頰如火燒:“大膽景盛蕪,你竟敢沖撞本郡主,可知這是以下犯上!”

聞言,景盛蕪不著痕跡地蹙了蹙黛眉。俏臉上卻絲毫不見氣惱,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自己退了一步倒叫海郡主更得理不饒人了,真當她是吃素的不成!

“我便是以下犯上了你能如何?”景盛蕪勾唇,穆茵既說她紈絝。那她便還她個紈絝的樣子。

見狀,穆茵氣得雙手縮在袖管裏不住地打顫:“景三小姐好大的威風,先前兒聽聞你將韓國的七公主打出門去我還不信呢,眼下倒是再無懷疑了,也不知你給容世子灌了什麽迷魂湯,竟看上了你!”

景盛蕪眸色一寒,冷聲嗤笑道:“郡主如此說倒叫景盛蕪受寵若驚了,景盛蕪聲名在外可若真要與郡主比起來,還真是小巫見大巫了。”

穆茵聽得一頭霧水,當下便蹙起了黛眉沈聲問道:“景盛蕪。你這話是什麽意思?”

景盛蕪聞言狀似驚訝,櫻桃小口微張,上嘴皮兒貼著下嘴皮兒這麽一搭:“穆郡主難道不知道坊間的傳聞?”

穆茵面上沒什麽旁的表情,倒像是真的不知情,偏偏她身後的兩個丫頭捂著嘴巴低呼了一聲,見狀,景盛蕪彎唇一笑。

穆茵眸光似刀子般剜了兩個丫鬟一眼,寒聲道:“你們說,她口中坊間的流言是什麽?”

兩個丫鬟戰戰兢兢地邊往後退邊搖頭:“奴婢,奴婢不知道。”

“景盛蕪。你說!”

被指了名的景盛蕪揚了揚眉,低聲道:“也沒什麽,只是些內宅之事,左右不過是百姓茶餘飯後的消遣罷了。”

穆茵聞言大怒。指著景盛蕪的鼻尖嬌叱道:“你的意思是那些個賤民敢拿本郡主做消遣?”

“是與不是郡主心中該有盤算才是,悠悠之口,您又能以何阻之?”

穆茵俏臉一寒:“景盛蕪,你也知道什麽叫悠悠之口麼,有閑情瞎操心不如多擔心擔心你自己。”

“郡主在穆王府一手遮天,連嫡親的母親都被你打壓了下去。如此手段真真兒叫人望塵莫及,景盛蕪雖手段狠戾,到底我祁安侯府的夫人只是續弦,兩相比較,景盛蕪還真是不得不服輸。”

穆郡主掌控欲極強,她在穆王府的作為在汴京城中算不得什麽秘密,正因如此,背地裏對她嗤之以鼻的人也不在少數,景盛蕪本不想與穆茵撕破了臉皮,奈何穆茵卻非要刻意為難。

穆茵最聽不得旁人對她的明朝暗諷,穆王妃之事更是她的痛腳,往日裏有兩個婢子私下議論,被她聽了個一絲半縷便被下令,賞了一丈紅,今兒個景盛蕪倒是做足了全套,氣得穆茵手縮在袖籠裏的手直打顫。

“好個牙尖嘴利的賤人,竟敢對本郡主無理,來人,給我掌嘴!”

一聲招呼,穆茵身後的兩個丫鬟便撲上前來,一人摁住景盛蕪的手,一人揚起巴掌就要朝著景盛蕪的臉蛋兒摑下去。

卻聽被束住雙手的景盛蕪透著涼氣的聲音響了起來:“動手之前先掂量掂量自個兒的分量。”

兩個丫鬟一聽頓時被唬住了,這景三小姐現下可不只是祁安侯的嫡長女,更與容王府掛著關系,想起深不可測的容世子,兩個丫鬟心頭一顫,忍不住松開了手。

見狀,穆茵氣急,揚手摑了兩個丫鬟每人一耳光,大罵道:“廢物!”

罵完,轉首惡狠狠地瞪著景盛蕪:“景三小姐好大的本事,竟敢威脅我穆王府的人,我倒是好奇了,這是你的意思還是欠火候的意思!”

說到底穆茵也不傻,相反地,她頭腦伶俐得很,方才也只是被景盛蕪激得紅了眼,現下冷靜下來頓時逮住了關鍵,她就不信拿住了景盛蕪相藐視穆王府這個由頭,景盛蕪還敢跟她叫板。

“郡主若是認為拿住了我父親做擋箭牌我就沒法子,那麽你大可掌我的嘴巴。”景盛蕪冷冷一笑道。

穆茵聞言面色一沈:“你便不為祁安侯考慮?”

“穆郡主是聰明人,你認為你空口白話穆王爺會為了你在朝中豎下我父親這個敵人?”

穆茵聽了哪會不懂她話中之意,祁安侯府雖比不得穆王府家大業大,可到底世襲為官,百年來盤根錯節關系覆雜,這背後的關系網誰能數的清呢,眼下不正與容王府站在了一處嗎?穆王爺即便再怎麽疼愛她也是不會拿滿門榮耀來供她揮霍的。

可是……

穆王爺固然不會為了她這個女兒與祁安候府為敵,那麽祁安候就更不可能為了一個讓他丟盡臉面的不孝女向穆王府興師問罪。

穆茵冷冷地笑道:“你以為祁安侯是個蠢貨?”

景盛蕪平靜地與穆茵對視,緩緩開口道:“不,父親何其睿智,可惜他這一生最大失敗的就是生了我這麽個紈絝不化的女兒。”

此時,穆茵胸中那股子悶氣更是漲了幾分,她就是真打了景盛蕪的嘴巴,祁安侯還真能任由景盛蕪胡鬧?如是想著,心中稍稍松了口氣,可對上這個最近在汴京城中“聲名鵲起”發起狠來連韓國公主都敢打的紈絝小姐,她心中還真是沒有把握。

仔細地盤算著利弊,穆茵不由得有些沮喪,難道這事就這麽算了?那叫她日後在京中如何做人?豈不是人人都可以騎到她頭上了?倘若叫容世子知曉又會如何看她?她豈不是顏面掃地?

一念及此,穆茵銀牙暗咬,心下發狠,沈聲道:“今日替祁安侯教訓了你,我自會親自登門向祁安侯說明原委。”

聞言,景盛蕪眸色一寒,孫氏並著景盛雨此刻正悄悄地掀起轎簾捂嘴偷笑,眼瞧著穆茵素手染了胭脂蔻丹的手高高揚起,朝著景盛蕪白嫩的俏臉兒狠狠地揮下。

孫氏母女瞧得解氣,景盛蕪眸子微瞇,縮在袖籠中的右手一緊,剛欲伸手朝穆茵瑩白的皓腕捉去,心頭卻忽地生出一絲異樣生生止住了動作。

瞧見景盛蕪不閃不避,穆茵只道是她被自個兒嚇住了,心頭正得意,忽地一顆再尋常不過的石子精準地越過景盛蕪的側頰,狠狠地擊在穆茵的纖纖玉手上。

穆茵只覺眼前晃過一顆黑點,緊接著掌心便傳來一陣鉆心的疼痛,垂眸望去卻是見有殷紅的血緩緩流出。

穆茵自小養尊處優慣了,哪裏受過這樣的苦,痛呼一聲惡狠狠地朝景盛蕪望去,方才那顆石子分明是她的方向打過來的。

擡眸卻正瞧見不遠處一道月白色身影閑庭信步般緩緩走來,穆茵一怔,仿佛連手上的痛楚也察覺不到了,只呆楞著望著那道人影。(未完待續。)

PS: 先說聲抱歉,昨天不知吃什麽東西過敏了,折騰了好久,一直到現在身體還是很不舒服,昨天米有更新,實在抱歉,打了針吃了藥情況好點就趕緊滾起來碼字了,阿容羅嗦一句親們最近也要註意,不要吃得太雜了(特別是吃貨屬性的妹子們!)最後求訂閱~~麽麽噠~~

☆、七四章 世子護短

ps:麽麽噠~~~求訂閱~~~~~

“容,容世子……”

待得那道人影兒走近前來,穆茵忍著手上的劇痛手指絞在一起,期期艾艾地輕喚了一聲兒。

景盛蕪聽得直想翻白眼兒,方才還像個張牙舞爪的母老虎一般,現下倒擺出一副溫順的模樣兒,這女人作戲的功夫可比陽春館裏頭的伶人要好上許多。

“你怎麽過來了?”

按規矩有官階在身的親貴都該一道兒先入宮到太極殿給楚帝請安後,隨楚帝一同前往暢春園才是,容楚好端端地怎麽會出現在這兒?

容楚美眸含笑,緩緩吐出三個字:“來接你。”

話落,景盛蕪不由得一怔,許是他的眸色太過溫柔,不似往日裏那般溫潤之下帶著拒人千裏的疏離,而是如一潭一點點化開的春水處處透著暖意。

見容楚自始至終眼角也沒有賞她一個,穆茵俏臉兒陰沈地僵直在一旁,貝齒將下唇咬得失了血色。

景盛蕪!她除了長了一張好臉蛋兒還有什麽好?沒有教養,紈絝不化,不知禮數!穆茵心底將景盛蕪從頭到腳罵了個千萬遍。

“穆茵見過容世子——”銀牙暗咬,穆茵有些不甘地出聲兒嬌滴滴地說道。

聽著她拖得長長的尾音,頗有幾分意猶未盡的意味,景盛蕪黛眉一挑,調笑道:“我怎麽聽著穆郡主這是還有後話兒?”

穆茵含恨剜了眼景盛蕪,再轉過頭望向容楚時一雙美眸霎時間浮上水霧,癟嘴委屈道:“容世子,你不知道,方才景盛蕪她好生羞辱於我。我,我叫她當著自家下人的面兒一通數落,叫我往後還如何做人。”

聞言,容楚第一次直視面前這個哭得梨花兒帶雨的女子,穆茵叫他瞧得面色一紅,心頭湧上一股欣喜,面上更加賣力地表演起來。那模樣兒。哭得好不傷心。

“阿蕪孩子心性,若沖撞了郡主,郡主權當她自說自話便是了。至於這手……”容楚面帶笑意地說道:“還是不動為好。”

一如既往地溫潤有禮,可穆茵卻分明從他的語氣中聽出了幾分不悅。

他這便是當眾護短了?穆茵心頭一堵,手上傳來鉆心的疼痛時時清晰地提醒著她,容楚對那個女人的維護。他為她傷了自己!

莫說是穆茵,便是躲在轎輦中看熱鬧的孫氏母女也是受了不小的沖擊。容世子素來待人溫雅,即便是出言訓斥旁人的時候都是不曾有的,更別說出手傷人了。

景盛雨躲在轎輦中銀牙暗咬,一雙眸子死死地瞪著景盛蕪。恨不能在她身上戳出千百個窟窿才解氣。

“容世子這般護短只怕是不妥。”

尋聲望去見楚禦並著景盛顏正笑意盈盈地站在後頭。

“王爺似乎是最沒有資格說這話兒的。”景盛蕪面帶譏笑道:“景側妃受刑之日王爺可是心疼得緊呢。”

說到“景側妃”三字,景盛蕪刻意加重了語氣,果不其然見景盛顏黑了一張俏臉兒。側妃與王妃一字之差,她卻偏要給景盛顏添添晦氣。

楚禦叫她噎得一時失語。心頭不由得對景盛顏升起幾分不滿,倘若不是她無事生非,自個兒怎會落得這般被動,叫人當眾拆得下不來臺。

景盛顏叫他瞪得面色一訕,勉強牽起一抹笑意道:“王爺,妾身先去瞧瞧母親與六妹。”

楚禦有些不耐煩地蹙眉,半晌,還是點頭應下。

景盛顏如蒙大赦般一溜煙兒地朝後頭一架轎輦快步走去,景盛蕪將這一幕冷眼瞧著,看樣子景盛顏在禦王府的日子也不如傳聞那般稱心如意。

“穆茵見過禦王爺。”穆茵吸了口氣,平覆下心思朝楚禦盈盈一拜,嬌聲言道。

見狀,楚禦點頭:“郡主不必多禮,手上的傷回頭定要尋個太醫來診治,勿要留下疤痕才是。”

語畢,意有所指似的瞥了眼容楚,擺出一副看好戲的姿態。

穆茵也是個慣會看眼色的,此刻聽了楚禦的話兒,忙不疊地點頭,作出哀怨的樣子,委委屈屈地說道:“多謝王爺關心,我這傷,不礙事的,想來容世子也並非有意……”

語畢,竟是低聲啜泣了起來。

“穆郡主怕是誤會了,”淺笑不語的容楚卻忽然出聲兒道:“你手上的傷卻是容楚刻意所為,倘若再有下一回,郡主該當心的便不止是手了。”

穆茵俏臉煞白,不可置信地說道:“容世子,你……”

話兒到嘴邊兒,對上容楚那無比鄭重地神色,卻是如何也講不下去了。

偏頭望向直撇嘴的景盛蕪,容楚眸底閃過一絲笑意,連帶著聲音也放輕柔了許多,言道:“走吧。”

“容世子留步——”一直龜縮著不作聲兒的景盛雨卻是出人意料地高聲喊道。

景盛蕪不禁揚眉,她這又是折騰什麽幺蛾子呢?

心頭正這般想著,便見景盛雨理好衣襟,身子站得筆直,正色道:“三姐姐是祁安侯府的女眷,這般貿貿然地隨容世子離開怕是不妥,按禮她該先隨我母親一同去鳳藻宮朝拜皇後娘娘才是。”

聞言,容楚卻是沒有看她,而是偏頭朝景盛蕪問道:“倘若你累了便隨我去歇息,皇後與陛下那邊我自會交代。”

話落,在場之人面上皆是一驚,看這情形容楚對景盛蕪當真是放到心尖兒上去了,連入宮請安這等大事都要遂了她的心意。

景盛蕪薄唇輕抿,淡去面上那一抹不自然的神色,狀似調笑般開口道:“既然六妹如此懇切地留我,倘若我不順了她的心思豈不顯得小氣。”

聞言,容楚幾不可見地蹙了蹙眉頭,只一瞬便又神色如常,轉身雙手握住景盛蕪的雙肩。背對著楚禦等人,俯首貼在景盛蕪耳邊,壓低聲音低語道:“當心淑妃。”

景盛蕪身子一僵,黛眉蹙緊,“嗯”了一聲,俏臉兒上的冰寒之色叫容楚遮住,落在楚禦等人眼裏只道是容楚與景盛蕪親密地耳語。

容世子三步之內。無人可近。這似乎已經成了不成文的規矩,此刻再瞧向兩人親密的樣子,穆茵與景盛雨近乎壓抑不住噴薄而出的嫉恨。

鳳藻宮中。不少世家大族的貴女們都早早便來了,孫氏並著景盛蕪和景盛雨提起裙裾叩拜於地,高聲唱了句:“妾身孫氏攜家中兩女拜見皇後娘娘,祝皇後娘娘容顏永駐。萬福金安。”

皇後娘娘頭戴鳳冠,身穿金絲鸞鳥朝鳳繡紋朝服坐在主位上。雖已年過四十,歲月卻並未在她的臉上留下痕跡,兩彎柳葉眉,一雙含情目。儼然一位風韻猶存的美婦人,聽了孫氏的話頓時喜笑顏開:“快起來吧,許些時候未見了。你這張小嘴啊還是這麽甜。”

孫氏這些年人前做足了賢妻良母的戲份兒,不知內情的只道她對待景盛蕪可是比自己的親生女兒更要好上幾分呢。殊不知景盛蕪這些年看人臉色,便是侯府中隨意一個奴仆也敢欺壓到她頭上來。

孫氏在盛京城的貴婦中名聲經營得是極好的,什麽寬容,大度的高帽兒一概地往她頭上戴。皇後一貫賢良,對孫氏便更是樂意親近,連帶著她的女兒也比旁的貴女好感多一些。

“可不是?丞相夫人慣是能說會道的,一張巧嘴真真兒叫人愛也不是恨也不是呢。”坐在皇後娘娘身邊兒的女子捂著嘴輕笑道。

孫氏美眸一揚,笑說道:“瞧淑妃娘娘說的,妾身倒成了天上有地下無的。”言語間的得意,任誰都是聽得出來的。

聽得孫氏稱呼她為“淑妃娘娘”,景盛蕪眼皮兒一跳,心下提起幾分警惕來。

說話兒間,皇後娘娘的目光落在了孫氏身後的景盛蕪和景盛雨身上:“你們兩個便是祁安侯的兩個女兒吧,快擡起頭來讓本宮看看。”

景盛雨今兒可是精心打扮了一番的,錦衣華服,妝容精致,眼波流轉,真真兒一個標致的美人兒,此前托孫氏的福,早便見過了皇後得了皇後的歡心,相比之下,景盛蕪一張俏臉不施米分黛,少了三分艷麗卻有股子清水出芙蓉的高雅清貴。

“許久未見,景家的六小姐出落得越發明艷了,真真兒一朵嬌花兒了。”皇後指著景盛雨與身旁的淑妃說笑著。

淑妃小啜了口清茶,應聲道:“誰說不是?丞相和丞相夫人可都是咱們盛京出了名兒的俊男美妻,生出的女兒哪兒還會有差了的?”

景盛雨聞言面上一喜,能得皇後一句誇獎那是多大的榮耀,心頭得意,面上卻狀似嬌羞地說道:“皇後娘娘和淑妃娘娘才是真真兒的美人兒呢,臣女自幼便知兩位娘娘名滿盛京,如今卻還這般明艷動人,真是叫人好生羨慕呢。”

“瞧瞧,剛誇了她母親能說會道,這女兒更是小嘴兒跟抹了蜜似的。”哪個女人不愛聽旁人誇自己漂亮,饒是地位尊貴的皇後和淑妃也不能免俗,這不,淑妃一張俏臉兒上都快笑開了花兒來了。

感受著周遭不斷射來羨慕嫉妒的目光,景盛雨歡喜極了,再瞥向景盛蕪的目光中就帶了幾分挑釁與得意。

景盛蕪好笑地別過頭只當作沒看到,接著便聽皇後溫柔地開了口:“本宮瞧著你也到了適嫁的年紀,可許了合適的人家兒了?”

景盛雨一個閨閣待嫁的黃花閨女不適合議論這事,可她的母親孫氏卻代她接了話兒來:“叫皇後娘娘見笑了,小女這婚事八字兒還沒撇出一撇兒呢。”

聽聞孫氏的話,倒勾起了皇後的好奇:“以景六小姐的容貌和相的身份怎會連樁婚事都敲定不下來?”

“莫不是有了意中人了?”淑妃掩唇笑道。

皇後和淑妃朝著景盛雨瞧去,果不其然,景盛雨悄悄地臊紅了俏臉兒,見狀,皇後輕笑道:“這丫頭還害羞了,閨字兒待嫁的女兒家即便有了心儀的人也不是什麽見不得人的事兒,不若你說出來與本宮聽聽,說不得本宮若是看好了他,也能幫你一把不是?”

聞言,景盛雨悄悄地向孫氏遞出一個詢問的眼神,孫氏不著痕跡地點了點頭,見狀,景盛雨心頭一喜,捏著帕子期期艾艾地答了皇後的話兒:“臣女,臣女……傾慕……容世子,容世子天人之姿,臣女自知卑微配不得,哪怕能在他身畔做一侍墨也是好的。”

顧名思義,侍墨便是伺候主子研磨的侍者,景盛雨母女這手以退為進信手拈來,想來也是籌謀了許久。

話音一落,頓時叫眾人都楞了楞,心道是有一出好戲看了,前些日子祁安侯府的三小姐與容世子的婚事兒傳得沸沸揚揚,今兒個又換成了六小姐,以景盛蕪那刁鉆狠毒的性子,六小姐怕是要倒黴了。

出乎意料地,景盛蕪一直靜靜地站在原地,自始至終眼皮兒都沒擡一下,眼觀鼻,鼻觀口,口觀心。

皇後楞了楞,景盛雨論身份若是不求名分嫁入容王府做個侍妾自然是綽綽有餘的,可容世子是何人,皇上都不能隨意做了他的主,更何況自個兒只是個手無實權的皇後,可此時她若斷然回絕也著實是伸手打了自個兒的臉面……

“容世子的婚事兒是陛下做主定下的,本宮不便過問。”

聞言景盛雨面色一黯,反觀孫氏卻不見絲毫氣餒,而是笑意盈盈地說道:“皇後娘娘說得有理,容世子身份尊貴,婚事自然是要慎重些。”

淑妃見狀眼珠兒一轉,笑著接下話兒來:“皇後娘娘雖不方便置喙,可眼下三小姐正巧也在,倘若能得三小姐一句應承,想來容世子那邊兒倒也好說。”

聞言,一眾貴女頓時將眸光越過景盛雨母女,投到默不作聲的景盛蕪身上,一時間,有幸災樂禍的,有憐憫同情的。

想景三小姐方蒙受聖恩指了一門好親事,這才轉眼功夫便殺出了自個兒的親妹妹來攪局,同為女子,不免感到一陣唏噓。且方才淑妃話裏話外分明是向著景家六小姐的,說這話兒無非是想逼迫景三小姐松口,倘若她一口回絕,免不了要開罪這位陛下跟前的當紅寵妃。(未完待續。)

☆、七五章 淑妃作梗

“我怎麽瞧著淑妃娘娘對我這六妹妹當真是喜愛得緊呢。”景盛蕪淺淺一笑,沒頭沒腦地說了一句。

聞言,淑妃眸光一閃,笑著接下話兒道:“景六小姐溫婉可人,本宮與她一見如故,就是不知景三小姐可願成人之美。”

景盛蕪面帶猶豫之色,沈吟了半晌,笑說道:“容楚於我天下只此一個,倘若淑妃娘娘能為我尋出第二個來,我便將她讓與六妹妹也無妨。”

淑妃面色一沈,似是沒想到景盛蕪竟敢當著這麽多人的面兒讓自己下不來臺,身為楚帝面前當紅的寵妃,說是要風得風要雨得雨也不為過,何時叫人這般拂了顏面過,當即面露不悅道:“三小姐這是在與本宮說笑麽?容世子天降大才,本宮去哪裏給你尋第二個出來!”

話落,四下裏圍著的貴女們也停了竊竊私語的聲音,一個個兒目露同情地瞧著景盛蕪。

景盛蕪卻是半分也不慌張,面色清寒道:“淑妃娘娘既知道世無其二,為何偏偏要強人所難,既然娘娘這般喜愛六妹,舍不得她受半分委屈,不妨吹吹枕邊風,將她送給陛下豈不是更享尊榮?亦或是娘娘想要自個兒獨占陛下的寵愛,卻佯裝大度地要去瓜分旁人的姻緣?”

“大膽!”許是當眾叫她戳破了自個兒的心思,淑妃大怒,這時還不忘探出眼神兒去瞄一瞄皇後的神色,“後宮專寵”四字在皇後跟前兒提及,無疑是講她推到了風口浪尖兒上,眼下見皇後神色如常,淑妃心下稍霽。望向景盛蕪時再不掩飾心底的厭惡,寒聲道:“景三小姐忒沒規矩,本宮今兒個便替祁安侯管教管教你!”

說著話兒,朝一邊伺候的宮女沈聲道:“去給本宮狠狠地打她那張利嘴,本宮倒要瞧瞧她還能硬氣到幾時!”

只見那米分衣宮女應了聲兒“是”,便揚起冷笑朝景盛蕪走來。

景盛蕪仿若未見般,腳下動也未動。只笑意盈盈地說道:“淑妃娘娘莫不是忘了自個兒的身份?這裏是鳳藻宮。可不是你的文怡宮,皇後娘娘尚未發話兒,您倒是威風得緊。娘娘該不會以為有了陛下的寵愛,您便是六宮之主了吧。”

聞言,淑妃一驚,再去瞧皇後的面色果然陰沈了下來。即便皇後大度也再容不得她張狂放肆。

“景三小姐年紀輕,一時說了重話兒也是有的。淑妃若一再為難便是與小輩計較,不識大體了。”皇後沈聲道。

景盛蕪冷笑,皇後所言“說了重話兒”而不是“說了錯話兒”便是在借機敲打淑妃謹記自個兒的身份了,看來這位賢良淑德的皇後娘娘也不如傳言一般仁善純良。細想也是,倘若真是心無城府如何能在這群狼環伺的後宮穩坐後位。

正這當口兒,偏巧有宮人傳了話兒。說是德妃娘娘求見。

皇後面色一肅,沈聲道:“宣!”

無怪想來溫文的皇後現下會是這般表情。後宮當中若論帝王寵幸能與淑妃平分秋色的也僅有德妃一人,且淑妃心機頗深尚知收斂,那位德妃卻仿佛是個生來便不知張狂為何物的主兒,偏偏楚帝回護,幾番問罪都叫楚帝三言兩語給擋了回來。

“宣德妃娘娘覲見--”

不多時,便見一姿顏艷麗的女子身穿大紅色牡丹鳳凰紋浣花宮裝,寬大的裙幅逶迤身後,優雅華貴,一雙美眸顧盼生姿,紅唇間漾著清淡淺笑。

景盛蕪打眼兒一瞧德妃的裝束打扮,便曉得她今兒就是來給皇後添堵來了,自古只有正室嫡妻才能穿大紅色,妾室即便再得寵也只能著米分紅,桃紅,更遑論鳳凰紋,那可母儀天下的皇後的圖騰。

果然,饒是皇後心胸開闊此時也被氣得不輕,德妃見狀臉上的笑意更深了幾分,惺惺作態地嬌笑道:“呦,皇後娘娘這是怎麽了?今兒可是普天同慶的大喜日子,您可莫動氣,仔細著傷了身子。”

淑妃向來與德妃不對盤,聞言當即冷聲斥道:“妹妹那是什麽態度,你可知這後宮是誰當家作主,平日裏皇後娘娘大度不與你計較,可你今兒竟穿成這副樣子招搖過市,本宮倒想問妹妹一句,你可知道嫡庶有別,尊卑貴賤!”

景盛蕪曾聽聞德妃本是工部尚書趙方的庶女,機緣巧合替她的長姐選秀入了宮,本就有鳩占鵲巢的嫌疑,此刻再被淑妃點到為止地給揭了出來,一張俏臉頓時變了顏色,當即反唇相譏:“本宮倒不知道什麽是尊卑貴賤,這世道向來是強者為尊,能者居之!”

在座的眾女誰也不想牽扯進皇帝的家事中去,尤其是皇後與德妃的爭鬥,皇後現下看起來風光無限,但德妃大好年華,且多年來並無所出,以德妃如今的榮寵誰能保證沒有誕下皇子,改天換日的一天,這兩邊兒哪邊兒她們都得罪不起,多一事不如少一事,這個時候還是閉嘴明哲保身的好。

這當口兒還是外頭一個小太監快步進來,高呼了一句:“時辰差不離兒了,請皇後娘娘起駕暢春園。”

皇後身邊的嬤嬤迎眾人去園子裏看戲,年輕的姑娘們坐不住紛紛尋了個借口去外頭玩兒去了。

宮人婢子們裏裏外外進出了好些趟終於是布好了席,皇後生辰禦花園設宴,照說是沒有這個規制的,偏巧幾位王爺到了選妃的年紀,這場筵席就有些耐人尋味了。

各府的姑娘們嘻鬧了會兒成群結伴地回來了,稟持著大家閨秀的禮儀各自在自家主母夫人身後站好,不多時功夫,便有嬤嬤高聲道:“皇後娘娘駕到——”

各府的夫人姑娘們提起裙裾叩拜於地,規矩地唱道:“皇後娘娘萬福金安。”

緊隨著,皇上並著文武大臣進了園子,一陣客套的寒暄後,有婢子提著裙裾碎步進來通傳。說是幾位王爺到了,景盛蕪百無聊賴地搭了眼皮,心知今日的重頭戲來了。

楚國皇帝不好女色,因著後宮的女人並不多,子嗣香火也只有三位王爺,淑妃所出襄王楚襄,敬妃所出璟王楚璟。以及皇後視若幾出的禦王楚禦。

如今三位王爺中。除襄王於一年前已經納了內閣老許太傅的嫡親大孫女許如意為正妃,景盛顏不日將被立為禦王正妃,其他幾府王妃的位置可都空缺著。可是惹得不少京都貴女伸長了脖子,望酸了眼睛,退一萬步說,就算與王妃大位無緣。得了側妃、夫人之位那也是一步登天,成了正經的皇親貴胄了。要是運氣再好的,賭對了籌碼……

總之,如今的太子之位可是懸而未定,鹿死誰手還尚未可知呢!

當然。這些個春意外露的姑娘中不包括景盛蕪。

眼觀鼻、鼻觀心,景盛蕪自顧自的從面前的案幾上撿了一塊糕點送入口中,打定了主意要作壁上觀。只可惜,偏生有人不打算讓她安生。幾聲簇簇的衣衫抖動聲音過後。幾道身影沿著那錦緞長毯緩步而來,俯身跪拜:“參見父皇、參見母後!”

楚國的這三位王爺可都算得上是豐神俊秀,容貌皆是上乘,可性情卻是南轅北轍,如今朝野上下,人人都知道襄王性情火爆,璟王倒是個閑雲野鶴,不喜朝政的性子,唯有禦王,那才真真是德才兼備的帝王之相。

“都平身吧,今日算是家宴,不必如此拘謹!”楚帝笑說道:“禦兒今日是帶著側妃來的?”

只一語,卻惹得眾人側目不已。

今日這宮宴的目的再明確不過,以皇後之名為幾位王爺選美人,如襄王和璟王,府中雖也有三兩位正經的妃子,可全都不約而同的摒棄了不帶,這禦王竟是個例外?

指尖微微一動,景盛蕪的眉毛亦是挑的極高,她所坐的位置是末席,極不易引人註意,卻很是合她的意。

“回父皇,兒臣與顏兒才行過大婚,如今該是帶進宮來給父皇母後請安。”一身紫金錦緞長袍,即便只看到楚禦的背影,景盛蕪卻是不得不感嘆一句,白生了一副好皮囊。

“禦王和側妃果真是伉儷情深呢!”一旁明媚耀眼的德妃忽而掩唇輕巧,“從來只聽說王爺出入由正妃陪同,如今景側妃尚未扶正便得禦王看重,看的臣妾好生羨慕呢!”

看似輕飄飄,極無害的一句話,卻是暗指楚禦不顧祖宗家法,景盛顏行為逾矩。

話落,便見皇後的神色凝重了幾分,淩厲的視線如刀子一般刮了過去,卻只得到德妃一個更加嬌媚的笑容。

皇後膝下無子,楚禦的聖母端妃早年去世,楚禦一直是擱在皇後名下教養著的,皇後的年歲已然不能生育,因著待楚禦倒是極好,儼然如親生子一般。

果然,楚帝眉頭擰起,似有不悅之意。

在場的哪個不是老人精兒,此刻躲還猶恐不及,一個個兒皆是噤若寒蟬。

一片寂靜中,倏地響起一道極為嬌柔嫵媚的女聲:“兒臣惶恐,此事與王爺無關,是兒臣一定要跟隨王爺前來,為的、為的只是為了見見家中長姐……求父皇體諒!”

頓時,眾人探究的視線紛紛繞著景盛蕪和景盛顏姐妹二人打著轉兒。

“按說與禦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