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章 雷霆手段 (13)

關燈
是沒法子。”

景盛欣雙眼一亮,急忙擠上前去,伸手緊緊地捉住景盛蕪的手臂,急聲道:“三姐姐當真有法子?”

景盛蕪蹙眉,手臂叫她握得生疼,掰開她攥緊的手將自個兒的手臂抽了出來,這才緩聲道:“欣妹妹可知何為三人成虎?”

景盛欣聞言俏臉兒都揪成了一團,眉頭緊鎖的樣子,追問道:“三姐姐可能說得明白些?”

“回頭你去把事情原委說與祖母聽,她自會告訴你何為三人成虎。”

話音方落,卻聽外頭傳來雪月的聲音。

“小姐,咱們回府了,侯爺並著闔府上下都等著呢,您且先下來吧。”

聞言,景盛蕪打起簾子踩著墊好的腳踏信步下車,與她的從容不迫相比之下,景盛欣姐妹二人就顯得有些束手束腳了,薄唇緊抿頭都不敢擡起的模樣兒。

景正明並著孫氏站在最前頭,瞧見景盛蕪率先下了車沒有自個兒先回來卻是走到後頭那輛馬車上親自扶下太夫人,景正明眼底閃過一絲欣慰,再看向景盛蕪的目光也更滿意了幾分。

“女兒拜見父親。”景盛蕪緩步上前,盈盈一禮,緩聲道。

景正明親自上前扶起景盛蕪,慈聲道:“盛蕪一路上辛苦了,先回房歇著吧,你祖母這邊兒父親會差人打理。”

景盛蕪甄首,擡眸給景正明遞了個神色,壓低聲音道:“稍後海王府來人求見,無論說了什麽,父親一口應下便是。”

聞言,景正明劍眉一擰,深深地忘了景盛蕪一眼,終是點頭應下。

PS:好外號外,由於各位小主們的大力支持,《佞寵》於明日上架~~容容鞠躬向每一位讀者致謝~~最後求收藏,以及打劫!!!明日上架求首訂,求親們給力支持讓容容交給編輯一分滿意地成績單吧!!弱弱說一句,表懷疑,男主只有一個~~雖然兩個我都喜歡~~~

☆、六五章 侯府搶親

ps:感謝每一位讀者的支持,《佞寵》終於上架啦,最後掏出乃們的錢包~~~打劫!!!

“雪月,給我取一身兒幹凈的衣裳來。”一進門兒,景盛蕪便關起了門兒對雪月吩咐道。

連日奔波,身上的衣裳已經折磨得褶皺不堪,這副樣子別說議親,見客怕是都困難。

雪月心頭疑惑,不禁問道:“小姐不歇一歇嗎?”

聞言,景盛蕪搖頭,正是爭分奪秒的時候,哪裏還來的時間給她歇息。

這般想著,手上動作不停,接過雪月遞來的一身兒月白色衣裙提腳便朝白玉屏風後頭走去。

隔著屏風傳來一陣悉悉索索的換衣聲兒,不多時便見一身清華的景盛蕪走了出來。

“叫王嬤嬤去父親書房聽著信兒,若有海王府的人來了,立馬回來告訴我。”

瞧景盛蕪神色嚴肅的模樣兒,雪月心頭一凜忙快步出門去傳話兒了。

景盛蕪隨手扯過引枕歪了片刻,眉心隱隱發痛,卻不得不強打起精神,疲憊地低嘆一聲。

倏地,門口王嬤嬤氣喘籲籲地跑了進來,上氣不接下氣地說道:“小姐,外頭,來人了。”

聞言,景盛蕪猛地起身,雪月驚了一跳,她跟在小姐身邊兒也有一陣子了,小姐遇事素來波瀾不驚的樣子,何時有過這般失態。

瞧著景盛蕪快步出門,雪月心頭的疑問尚未來得及問出口,忙小跑著跟了上去。

“三小姐。”

景正明的書房門口,王管家正負手而立,見到景盛蕪忙迎了上來。看那模樣兒似乎是正在等她一般。

“王叔。”景盛蕪甄首:“裏頭是海王府的人來了?”

王管家聞言一驚,張了張口剛欲說些什麽卻聽“吱嘎”一聲兒書房的門叫人從裏頭打開,景正明正跨步而出瞧見景盛蕪,面色有些晦暗不明的樣子,緩聲道:“進來吧。”

聞言,景盛蕪不再猶豫,提步便跟了上去。方行出幾步耳邊似乎傳來王管家的低喚聲。景盛蕪腳步未停,想著回頭再問問王管家有何事要與她言說便罷。

方邁進門檻兒,瞧見書房裏頭的情景。景盛蕪一怔,此刻她才明白方才王管家的臉上為何會出現那樣錯愕的神色。

“三小姐別來無恙。”

身著月白色錦衣的男子淺淺一笑,率先開了口。

景盛蕪蹙眉,沈聲道:“今兒個吹了什麽妖風。把你給吹來了。”

那淺笑著端坐於一旁的不是容楚又是誰,聽了她譏諷的話兒。容楚也不惱,兀自端起茶盞放在唇邊輕輕咂了一口,緩聲道:“你倒不如問我為何而來。”

“你為何而來與我何幹?”景盛蕪旁若無人地扯過椅子徑自坐下,面色不善地開口道。

容楚聞言眸色溫和。瞥了眼立在一旁有些失語的景正明,笑說道:“你可以問問祁安侯,我來。與你何幹。”

話落,景盛蕪心頭一動。瞧著容楚臉上高深莫測的笑意,心頭隱隱浮起一抹不安,偏頭望向景正明,見他正眸色覆雜地瞧著自個兒。

“盛蕪,容世子,容世子是來議親的。”

“啪”地一聲脆響,景盛蕪手一顫,端著的茶盞猛地摔了個米分碎,茶水喝著碎片濺了一地。

“容世子這便是在拿我尋開心了?”景盛蕪偏頭望向容楚,眸子微微瞇起,冷聲道。

容楚不語,只是一雙幽深地黑眸將她瞧著,一瞬不瞬地,像是要直直地看到她心裏去一般。

半晌,似是無奈,又似是自嘲般,低嘆一聲,道:“比起我與韓非,你倒更瞧得上海亦淵麽?”

景盛蕪唇角勾起一抹譏笑的弧度,寒聲道:“那麽,容世子處心積慮地出現在我面前,又是為了什麽?”

聞言,容楚眸色一暗,漆黑的眸子裏一抹掙紮之色一閃而過,不消片刻,覆又恢覆了往日裏溫潤如玉的模樣,唇邊帶笑道:“你想要的,我能給你的,海亦淵一樣不少,但我卻有一點強於他。”

景盛蕪挑眉,卻見容楚忽然起身朝她走來,不顧站在一旁的景正明驚異地目光,單手雙手支在椅子扶手上,俯身將景盛蕪整兒個人圈在胸前,貼在她耳邊壓低聲音道:“你我皆無心,互相折磨倒是正好。”

聞言,景盛蕪指尖倏地一顫,擡眸冷冷地與容楚對視。

遠遠瞧去,兩人貼得極近,一雙眸子一瞬不瞬地盯著彼此,容楚淺笑不語,倒像是情人間的耳語。

“你將糖果給了一個渴望了許久的孩子,你以為,再想拿回來時便那般容易嗎?”

景盛蕪一顆心越發地沈到谷底,海亦淵於她可以是知己,可以是朋友,即便她知道他初始接近她也是存了其他心思的,但卻如何都厭惡不起來,許是欣賞他那份灑脫。

可海亦淵壓抑的另一份心意,她卻是如何都還不起的。

“容楚!”

正在景盛蕪出神之際,卻聽“砰”地一聲巨響,書房的門叫人從外頭一腳踹開,海亦淵陰寒的聲音自牙縫中擠出。

聞聲,容楚唇角上揚,雖然仍舊在笑,他身前的景盛蕪卻清晰地感受到他周身的氣壓似乎都聚攏了起來,沈重地叫人近乎窒息。

“海世子不好好盡地主之宜好好寬帶韓太子,來這兒做什麽?”容楚邊笑著,邊收回手若無其事地轉身欲海亦淵對視。

海亦淵面色陰沈,一雙眸子裏似乎有風暴在聚攏,寒聲道:“本世子今兒個是來向小丫頭求親的,你識相的最好給小爺閃開。”

聞言,容楚周身的氣壓又降下積分,掀起薄唇,緩聲道:“那可真是巧了,本世子也正有此意。”

語畢,海亦淵狹長的鳳眸瞇起,神色晦暗不明地打量著容楚,世人從來只知容世子溫潤如玉,謙謹自持,慣以“容楚”自稱,何時也有過這樣張狂的一面。

“這……”景正明心下也有些犯了難,早先聽景盛蕪說海王府回來人時他尚是一頭霧水,直到方才容世子平地一聲驚雷說有意於景三小姐,他心頭才隱隱地有了幾分猜測。

“小丫頭已經答應嫁與我為世子妃,容世子可以打道回府了。”

容楚垂眸斂去眸底一汪冷意,不動聲色道:“你且再她問一遍。”(未完待續。)

☆、六六章 精心算計

ps:求訂閱~~求訂閱~~求訂閱~~重要的話說三遍!!!最後推薦好友的文《暖心夫婦穿越記》~~

聞言,海亦淵劍眉倏地擰起,有些不安地望向景盛蕪,壓低了嗓音緩聲道:“小丫頭,你,你答應了嫁與我做世子妃的。”

景盛蕪眸色覆雜,縮在袖管下的手死死地握緊,細細瞧去卻是能瞧見泛著青白之色的指節。

“小丫頭,你……”海亦淵一顆心猛地一沈,卻是再如何也問不出口了。

“容楚說的對,我這樣的人與他正合適。”景盛蕪忽然揚起頭清淺一笑,緩言道:“老話兒說,我不入地獄誰入地獄,總不該叫他再去禍害旁人。”

容楚說得不錯,他們二人皆是無情之人,擱在一起倒也合適。

她從未笑得那般明艷過,這一刻海亦淵恍惚間生出一種錯覺,仿佛原本沈暗的書房霎那間明亮了起來,陰霾盡掃,春暖花開。

容楚也叫她的笑晃了神,心頭卻並未能提起絲毫欣喜,他知道,她是那樣聰慧得近乎無情的女子,而他自己,本也不該上心。

“小丫頭,你想好了?”海亦淵擰眉問道,面上一片不甘之色,小丫頭答應嫁給他做世子妃,雖然只是權宜之計,可誰又知道往後不會變成真的,天知道從青州到汴京這一路上他有多歡喜。

景盛蕪甄首,按下心頭的愧意緩聲應道:“想好了。”

容楚腳下步伐一動,側過身擋住海亦淵遞來的視線,將景盛蕪纖弱的身子整兒個遮在身後,眸色溫潤道:“淵世子還有何疑問?”

見狀。海亦淵雙手緊握成拳,一雙鳳眸死死地瞪著容楚,寒聲道:“你倒打的一手好算盤,叫容老王爺纏住我家老頭子,自個兒卻先一步到祁安侯府。”

聞言,容楚揚眉,漆黑的眸子裏一抹厲色一閃而過。薄唇輕揚。笑說道道:“那麽淵世子呢?向皇上薦我為今年春闈的主考,後設計引開容王府的隱衛,我若不回敬你點兒禮物豈不顯得小氣?”

海亦淵眸子一瞇。寒聲道:“小爺就知道瞞不住你。”

早先他安排在景盛蕪身邊兒的隱衛回報,容王府的一隊隱衛日夜輪值守在祁安侯府周圍,因著他差人化作刺客將那一隊人引出城,在汴京城外的樹林裏頭兜了兩日的圈子。恰逢景盛蕪去青州,容楚忙於開春題目無暇顧及。待他收到消息時海亦淵已是先一步動身趕往青州。

韓非的心思他們二人心中皆是有數,海亦淵費盡心機先容楚一步,將他絆在汴京中動身不得,圖謀不過就是景盛蕪一人而已。不料最後關頭還是叫他算計了回來。

景盛蕪聞言一怔,他們倆倒真是煞費苦心,瞧著容楚與海亦淵互不相讓地對峙。不由得蹙眉道:“你監視我?”

“你可以這般理解。”容楚垂眸遮住眸底的暗色,漫不經心地說道。

見狀海亦淵目露異色。冷冷地掃過容楚笑意從容的側臉,見他沒有半分開口辯解的意思,心頭驚疑,連他都瞧出來容楚對小丫頭的維護,想來也是為護衛小丫頭周全,小丫頭自個兒竟是絲毫不知麽?

此刻他心下恨極了容楚,要叫他去幫容楚說好話兒卻是如何也做不到的,他巴不得小丫頭早早與容楚斷絕來往才好。

景盛蕪對他二人的心思自是沒空去理會,心頭煩悶,揉了揉酸痛的眉心沈聲道:“該說的話兒都說完了,容世子,恕不相送。”

語畢,徑自起身便欲朝門口走去。

方行出三兩步,便聽容楚清淡的聲音自身後響起:“現下你隨我入宮還來得及。”

“入宮?”景盛蕪蹙眉。

容楚信步上前,不疾不徐地說道:“難道你想等宮裏的聖旨傳下來,將你指給韓非做太子妃?”

如今海王爺與容老王爺兩人正不知道在哪兒聯絡感情呢,若說定親,景盛蕪瞥了眼容楚腰間的玉佩,心下思量,文定之禮可勉強說得上,但父母之命卻是不成的了,訂親之禮少了一樣兒只怕都攔不住那道聖旨。

念及此,景盛蕪清冷的眸子望向容楚,不用多說,每一步都是叫他計算好了的,依著景盛蕪的心思,只消躲過了與韓非的親事,來日方長,尋個由頭再解除婚約便也罷了,但若是皇帝賜婚便再由不得她。

“倘若你有更好的法子,我盡可依你。”容楚在她面前站定,神色愉悅地欣賞著她由青轉黑的臉色。

“外臣無詔不得入宮,容世子該不會不清楚吧。”海亦淵冷聲道。

容楚薄唇微揚,衣袖一抖裏頭飛速竄出一道金芒直奔海亦淵面門而去,見狀,海亦淵面色一沈,踮起腳尖向後滑了幾步,身子一轉回手將那道金芒收入掌中。

“淵世子瞧清楚了?”

海亦淵擡眸冷笑:“容楚,你果然會算計人心。”

話落,景盛蕪放眼瞧去卻是瞧清楚了海亦淵手中的物件兒,那是一塊赤金令牌,上頭龍飛鳳舞地刻了個“令”字。

景盛蕪不認識一旁的景正明卻是識得的,只見他面色一變,當即面朝海亦淵跪了下去,以掌附地,叩首道:“老臣拜見皇上,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

見狀,海亦淵面色越發陰沈,眸光如刀般射向容楚,冷聲道:“金牌令箭,見者如見聖上,容楚,你好深的謀算,拿它只為出入宮闈未免小材大用了。”

話落,便見容楚一張俊顏驀地溫軟下來:“若能達成所願,一面金牌又算得了什麽。”

聞言,海亦淵深深地望了景盛蕪一眼,最終落在容楚的臉上,極為認真地問道:“容楚,告訴我,你為何一定要她?”

“我想要,僅此而已。”容楚漆黑的眸子裏湧上一股難言的情緒,緩聲應道。

“倘若她不是景盛蕪……”

海亦淵話音未落,便被容楚聽不出情緒的聲音打斷:“她是,世上僅此一個景盛蕪而已。”

海亦淵自嘲一笑,神色不明道:“小丫頭,為何偏偏是你?”

語畢,右手一揚轉身朝門外走去,容楚接下飛來的金牌,聽得外頭海亦淵恢覆了往日散漫的嗓音高聲道:“小丫頭,何時想通了要給我做世子妃只消差人傳個話兒。”

瞧著海亦淵遠去的背影,景盛蕪薄唇輕抿。

正出神間,只覺自個兒的手被一雙滲著涼意的手掌整個兒包住,手上傳來冰涼的溫度叫她指尖一顫,下一刻身子便不受控制地被人拖著朝外走。

“你……”

前世今生景盛蕪何時與男子有這般親昵地舉動過,饒是她自視冷靜此刻也有些慌了神兒,不由得偏頭望去,瞧見容楚俊逸出塵的側顏。

“進宮。”容楚偏頭,眉眼彎起。(未完待續。)

☆、六七章 君前挑釁

PS: 求訂閱!!跪求親們貢獻一包辣條錢,新書上架需要親們的支持,容容拜謝~~~鞠躬————

容不得她多想,在一幹驚詫的目光中她整個兒人被容楚攔腰抱起塞進車廂裏頭。

“容楚。”景盛蕪黛眉顰蹙,沈聲喚道,她以為這顯然是在告訴他自己心底的不喜。

容楚恍若未見般別過頭,徑自從角落的書箱中抽出一卷有些泛黃的羊皮紙書卷,細細地讀了起來。

四下裏寂靜無聲,景盛蕪這才掀起眼皮兒打量起傳聞中“價比萬金”的這輛馬車來,同車廂外頭一片墨色一般,車廂裏頭的廂板也呈黑色,卻不是尋常的木材,更像是金屬,景盛蕪伸手覆了上去,果然指間一片冰涼,再瞧車內一應的矮幾,茗碗,香盒,鼎爐,樣樣兒精巧別致。

景盛蕪無聲撇嘴,果真是財大氣粗。

“好奇?”容楚頭也不擡地低聲問道。

景盛蕪揚眉,這人是她肚裏的蛔蟲麽,這般想著也不再藏掖,當即點頭。

容楚唇邊帶笑,將手頭的書擱在面前的一方矮幾上,深深地望向景盛蕪,緩聲道:“廂板外扣紫檀木,內嵌玄鐵,是前些年我差人去東海運回來的。”

“你倒是惜命得緊。”

話音方落,便聽外頭趕車的青寧睇睇地喚了聲::“朱雀門到了”,一陣輕微的震動後馬車便停了下來。

青寧取了腳踏擱在車轅下,擡臂欲扶景盛蕪下車,卻叫容楚一個眼神制止住退到一旁。

景盛蕪頷首盯著眼前伸來的手臂,秀眉一揚,半分也不客氣伸手便搭了上去。

眼下正是下晌,日頭未落,再過個把時辰宮門便要落鎖,因著來來往往的有好些宮人,以容楚的身份尊榮整個兒汴京只怕也是無人不識的,幾個眼尖的打眼兒一撇瞧見那架通體漆黑的馬車心中便有了計較。

“奴婢見過容世子。”

“奴才見過容世子。”

幾個心思活絡的大老遠兒地便直朝容楚走來。上到近前兒錢欠身恭敬地行了個禮。

這廂話落,半晌卻不見容楚回應,心下狐疑,有膽大的悄悄擡眸望去。卻是驚得捂唇了一聲兒。

“奴婢失禮,容世子恕罪。”看起來年歲不大的婢子忙扯起裙擺跪了下去,將頭深深地埋到胸前,顫聲道。

這邊兒的動靜說小不小,周遭的宮人皆是伸長了脖子瞧過來。正瞧見容楚提臂攙景盛蕪下車的情景,當即響起一陣或高或低的抽氣聲兒。

傳言容世子三步之距無人可近身,往日裏與人同行都屬罕事,更遑論與女子共乘一車,舉止如此親昵了。

“不知是哪家兒的小姐,好大的福氣。”

“哪兒家的小姐都不是咱們能編排的,叫容世子聽見當心自個兒的腦袋。”人群中不時地傳來幾句低語聲,一時間周遭射向景盛蕪的目光皆是充滿了敬畏。

景盛蕪不自覺地彎起唇角,調笑道:“看來容世子往日裏積威甚重?”

“景三小姐過獎。”容楚眸色溫潤,回以一笑。他並未可以壓低聲音,因著那句“景三小姐”清晰無比地傳進周遭每個宮人的耳中。

景三小姐?便是那個將景側妃杖責的景三小姐嗎?

景盛蕪素來蝸居府中,鮮少出門,因此旁人對她的了解也僅憑外界坊間的傳言,過去汴京城中人人讚景三小姐生來一副菩薩心腸,近來對她倒是畏懼多過於讚美,杖責禦王側妃,圈禁當家夫人,苛待姨娘庶妹,倒是越傳越不像話兒了。

容楚並著景盛蕪一左一右信步朝宮門走去。留下身後或驚訝或欣羨的目光,不知誰低聲嘀咕了一句:“景三小姐與容世子很般配呢。”

聽得耳畔一聲輕笑,景盛蕪疑惑地偏過頭,正對上容楚含笑的眸子。面色一僵覆又訕訕地別過頭去。

“奴婢見過容世子。”

“奴才見過容世子。”

一路行來不知聽了多少遍這樣兒的話,景盛蕪心底感嘆,“容世子”,短短三字,不知承載了多少人的敬畏。

穿過曲折迂回的宮墻,行至寬闊的廣場前。瞧著眼前逶迤的建築,白石為欄,環抱池沿,正面殿前的匾額上頭龍飛鳳舞地提了三個燙金大字“明宣殿”。

“老奴見過容世子。”迎面走來一個年紀約有五旬一身兒內監打扮的老者,眼尖地瞥見容楚忙快步走來行禮道。

容楚頷首,淺言道:“李公公免禮,皇上現下可在明宣殿?”

聞言,李公公面色一變,旋即深深地嘆了口氣,道:“皇上現下正叫韓國太子纏得抽不出身呢。”

“哦?公公可知所謂何事?”容楚輕咦道。

李公公四下打量了一遍,眸光落在景盛蕪身上,眼底閃過一色驚艷,他跟在皇帝身邊多年,也說得上閱人無數,宮中什麽樣的美人兒沒有,卻每一個像眼前女子這般瀲灩清華,絕世出塵。

“這位是……”李公公面色猶疑地問道,朝中親貴家中的女眷這些年的宮宴上偶有露面,眼前這女子他卻是半分印象也沒有。

容楚聞言偏頭寵溺地望了景盛蕪一眼,伸手為她理了理額間的碎發,溫融笑道:“祁安侯府的三小姐,景盛蕪。”

李公公聞言一驚,腳下一個不穩險些踉蹌栽倒在地。

“李公公這是怎麽了?”

這廂容楚是揣著明白裝糊塗,那廂李公公卻是真真兒地慌了手腳,方才殿內韓太子的話兒他可是聽得一清二楚,那是指名道姓地要迎娶祁安侯府的三小姐景盛蕪為太子妃,擺明了皇上若不應下是不會罷手的,可如今容世子又來這麽一出兒……

“老奴方才想起皇上那邊兒還交代了事情,這便告退了。”李公公咽了口唾沫,賠笑道。

韓太子身份尊崇,他吃罪不起,可容世子一代天驕,在大楚的盛名如日中天更不是他一個內監能開罪的,眼下只有快些回稟皇上早做決斷才好。

容楚豈能不知李公公的心思,眉眼含笑道:“既如此。李公公便快些去吧,順路代為通傳容楚與景三小姐求見聖上。”

聞言,李公公老臉一跨,哭喪著臉應了聲:“是。”這才邁開似有千斤重的步子朝明宣殿走去。

“你說什麽!”

“容……容世子。與,與景三小姐在殿外求見。”李公公恨不能將頭埋到地上鋪著的白玉磚地下去,頂著皇帝低沈地氣壓,硬著頭皮說道。

聞言,皇帝一雙鷹隼般的眸子閃過一道冷光。半晌,抿唇不語。

“我國拿出全部誠意,只要楚帝一句話兒。”

尋聲望去,王座下手韓非正神色肅穆地望著大楚皇帝,等著他的回覆。

楚帝聞言不動聲色地朝跪伏於地的李公公吩咐道:“去請容世子與景三小姐進來。”

“是。”聞聲兒李公公腳底抹油逃也似的飛奔出去。

不多時,便見李公公去而覆返,面色倒不似方才那般慌張了,在他身後跟在一男一女,容顏傾世,兩人皆是一襲月牙色錦衣。並肩而立,風華無雙。

見狀,楚帝鷹隼般的眸子瞇起,瞧向景盛蕪時透出冷厲的寒芒。

容楚似乎漫不經心地動了一下兒,正巧側過肩膀擋住來自王座上的那道冷光。

“容楚拜見陛下。”

“臣女景盛蕪拜見陛下,陛下萬福。”

容楚得楚帝特赦免去一切君臣禮節,景盛蕪卻是沒有那個福分的,即便心中不樂意,面上卻仍擺出恭敬的模樣兒朝著坐於王座上的君王行了個周正的大禮。

見狀,楚帝面色稍霽。眸光四下打量了一周,定格在景盛蕪身上。

“你便是祁安侯的嫡長女?”楚帝沈聲問道。

景盛蕪福了福身子,甄首道:“臣女景盛蕪,家父正是祁安侯。”

話落。卻見楚帝面色猛地陰沈下來,拍案喝道:“大膽景盛蕪,你可之罪!”

景盛蕪黛眉一蹙,不動聲色道:“臣女不知所犯何罪,還請陛下明示。”

“杖責景側妃,以下犯上。藐視皇權,因一己之私害沐老將軍唯一的孫女兒枉死,你說,你可有罪!”楚帝連珠炮似的摞了一堆罪名後,眸色陰沈地盯著景盛蕪。

聞言,景盛蕪薄唇一掀,勾起一抹涼薄的弧度,寒聲道:“臣女自認無罪。”

楚帝低斥道:“大膽!君前還敢強辯!”

“景側妃陷害嫡姐不成作繭自縛,為顧全皇室顏面,臣女只按景家家法處置,說到底也是關起門來臣女自家之事,若非如此,難道要將景側妃的歹毒心思公之於眾,好叫她成為汴京城中家家戶戶茶餘飯後的笑談?”景盛蕪不慌不忙地言道:“其二,沐老將軍之女沐婉清心儀容楚,原也是出於私心去了我的院子,不巧遭了歹人毒手,若陛下要問罪,不知要冠景盛蕪以何罪名?”

楚帝聞言面色難看,卻聽景盛蕪輕笑道:“陛下是怪景盛蕪不能掐滅沐小姐對容楚的心思,亦或是沒有早早地立下逐客令將沐小姐驅逐出去,還是臣女自個兒沒有慘死在歹人手中?”

“好利的一張嘴!”楚帝怒極反笑,面色陰寒地說道。

許久不曾出聲的容楚卻是莞爾一笑,緩聲道:“阿蕪性子好強,陛下一貫寬仁,定不會同她一般見識。”

語畢,含笑望向景盛蕪,笑說道:“怎的見了陛下也沒個大家閨秀的樣子。”雖是句責備的話兒,可怎麽聽都帶著滿滿的縱容寵溺之意。

一時間,殿內幾人神色各異。

楚帝眸色一變,片刻後便恢覆如常,韓非勾唇,笑中滿是冷意。

景盛蕪早在他方才一聲“阿蕪”便已驟然失神,時間過了許久,她已經記不得娘親最後一次喚她“阿蕪”時的模樣,從那以後,也再沒有人這樣喚過她。

“李公公深夜前來,可是衍生……皇上他相信我了?”趙安某心底歡喜,出聲兒朝為首一人問道。

那被她喚作李公公之人並未答話,而是恭敬地朝立於一側的皇後行了大禮:“奴才叩見皇後娘娘。”

李公公身後那幾個年紀輕些的自然也有樣兒學樣兒,宮裏呆了這麽些年哪個不是人精,順妃娘娘再如何的寵冠六宮也都是過去的事兒了,眼下這後宮裏做主的可是眼前的正主兒。

皇後唇角帶笑:“都起來吧,先把皇上交代的正事兒給辦了,回頭本宮自由重賞。”

聞言,趙安某心底湧起一股子不安,縮在袖管裏的手指緊握成拳,尖銳的指甲刺入肉裏也恍然未覺。

李公公繞過皇後徑直走到趙安某面前回頭示意,一個年紀不大的小太監會意雙手高舉,托著個雕花兒鏤空沈香木托盤上前站定,李公公回身兒取過托盤上明黃色一物,居高臨下地高喊道:“趙氏關女子接旨——”

趙安某理了理衣裙,雙膝並攏端跪於前,雙手交疊置於膝上。

“奉天承運,皇帝召曰:趙氏安某心性歹毒,品行不端,為後宮爭寵不擇手段,殘害皇嗣,朕心痛惜,顧念往日情分,特此準予自裁,保留全屍,欽此——”

趙安某如遭雷擊,方才殘存的最後一絲希冀煙消雲散,直到這一刻,她方才清楚地知道,衍生,那個前日裏還與自己繾綣溫存的男子對她是半分情意都不顧念,枉她趙安某傾心相待,不想,終究是錯付了!這冷冰冰的宮墻內,又豈會真有‘以心相付’四字。

“趙氏,快些接旨吧,咱家這還要交了差回去稟明皇上呢。”李公公不耐煩地催促道,左右都是要死的人了,還磨蹭什麽。

趙安某頭低垂著,聲音略帶些沙啞,應道:“趙安某,接旨!”

“李公公且先回去伺候皇上吧,姐妹一場,本宮在這兒有幾句話要與趙氏說,後面的事兒本宮會命人處理好。”語畢,皇後給碧竹遞了個眼神兒,碧竹會意,從袖口裏掏出個錢袋,袋子口打開晃了晃露出堆在一起的金子,裏頭嘩嘩作響聽上去足有幾十兩。

李公公頓時喜笑顏開地從碧竹手裏頭接了過去,滿臉堆笑道:“奴才謝皇後娘娘賞,娘娘放心,這掖幽庭的差事兒奴才們是了了才走的,趙氏,也是奴才眼瞧著死透透的了。”

皇後聞言,滿意地點頭,道:“李公公是宮裏的老人兒了,差事當得自然是好的。”

瞧著李公公一行人恭敬地退了出去,碧竹兩步上前將方才從小太監手中接過的托盤丟在趙安某面前。(未完待續。)

☆、六八章 一生一人

PS: 求訂閱,求訂閱!!!!

容楚眸色溫潤,薄唇彎起,不動聲色地緩了口氣壓抑住心底的的輕顫。

心知她與他不過是逢場作戲,聽到她的話還是不免一陣恍惚。

“哈哈哈,韓太子,你也看到了,景三小姐與容世子情深不悔,朕也總不好棒打鴛鴦。”楚帝朗聲笑道。

韓非萬裏迢迢不惜自請為質子來到楚國,又豈會被楚帝三言兩語給打發掉,當即擺明立場,言道:“本宮對景三小姐著實難以割舍,倘若三小姐能嫁與本宮便是韓國未來的皇後,屆時楚韓一家,這等造福社稷之事本宮也希望楚帝能竭力促成。”

韓非三句不離楚韓聯姻,將景盛蕪與邊關安定綁在一起,明明是無賴之舉卻叫他說得義正言辭,楚帝身為一國帝王,關乎國事便不能借以兒女情長試圖小而化之。

楚帝面色一時有些難看,想來也是,韓非當著旁人的面兒這般言說便是當眾拂了他的顏面,他若還能笑臉相對倒是奇怪了。

“韓太子對景三小姐一往情深,這事倒也難辦。”

他這話兒便是提醒容楚與景盛蕪,他們若不能打消韓太子的心思,他也不能再偏幫了。

景盛蕪心頭暗罵老狐貍,端看楚帝這副面色也是打從心底裏不想讓韓太子得逞的,現下卻擺出局外人的姿態將麻煩踢回給她與容楚。

“韓太子與我不過一面之緣,叫我如何相信你的心意?”景盛蕪出聲問道。

韓非挑眉,他倒想看看景盛蕪能拿出什麽說辭來推阻:“依三小姐之見,本宮許你以太子妃之位,尚不足以見本宮的誠意麽?”

景盛蕪嗤笑,眉眼間湧上一股不屑:“騙小孩子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