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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雷霆手段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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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論起黑心,容楚當得第二,無人敢稱第一。”海亦淵嘖嘖稱奇:“小爺真好奇你那顆心是怎麽生的,刨出來瞧瞧莫不真是黑的?”

景盛蕪略作沈吟便是心領神會,那人隱匿在禮佛一行人中,不惜冒著暴露的危險,強行將沐將軍府的嫡小姐錯認成是她擄走,待他回過神來發現劫錯了人,定不會甘心撤手,如今有了容楚與海亦淵這兩人設防,不怕他強闖,只怕他不肯再來。

PS:求收藏~~~今天阿容坐火車,要30多個小時,接下來只能在車上碼字啦,心好累,最近幾章情節比較重要阿容腦子秀逗,寫得比較艱難,但是依然會兌現承諾,絕對不斷更~~親們闊憐闊憐我,覺得寫的還可以的話就收藏下吧!!!

☆、三三章 破敵誅心

子夜時分,靈臺寺的燈火盡數熄滅,只餘下後山天險窄道上的幾處火把叫風吹得殘影搖曳。四下裏寂靜無聲,空曠的林間樹葉被風吹得沙沙作響。

靜謐無聲的寺廟中此時悄無聲息地掠過一道身影直奔東南角兒的院落而去。

景盛蕪房裏頭的床圍早差丫頭換上了新的紗帳,遮住裏面的情景,遠遠望去只隱約瞧得見裏頭一道曼妙的身影側身而臥。

“淵世子,放輕松。”房梁上頭傳來女子含著笑意的調侃聲,細細瞧去,只見景盛蕪將身子抵住身後的木架,手托香腮,眉眼含笑,目光落在室內的木床上。

話落,只見床上的人忽然有了動靜兒,忽地坐起身來,傳出咬牙切齒地憤恨聲:“景盛蕪,你給小爺記好了!”

“這事可怨不得我,冤有頭債有主,要算賬您也該去找容楚,誰知道平日裏你做了什麽事招他惦記上了。”

聞言,海亦淵面色更是陰沈,即便黑燈瞎火,仿佛都能瞧見他周身怒意升騰。

想起白日裏的情景,景盛蕪面上的笑意更濃了幾分。

海亦淵外出歷練五年,論閱歷,論手段,皆是高出汴京城裏那些養尊處優直至勾心鬥角的世家子弟不止一籌,即便如此還是三句兩句便被容楚套出了底,初聞海亦淵習得北疆鬼醫的易容之術景盛蕪心頭訝異不已,原道是所謂易容都是書中杜撰出來騙人的把戲,不想竟真有此術。

因著,也就有了眼下海亦淵扮作景盛蕪躺在床上,上演請君入甕的一幕。

“還真是像,不過臉色臭了些。”景盛蕪調侃道。

海亦淵劍眉一擰,沈聲道:“小爺一世英名今日盡數……”

話音未落,便聽臨窗書案處傳來一聲低語:“人來了。”

此刻,回過頭去方才瞧見一道人影坐於書案前,他明明就在你眼前卻仿佛已融身進了無邊的夜色裏。

海亦淵面色一肅,狹長的鳳眸裏閃過一抹凝重,容楚何時來的,他竟沒有絲毫察覺。

倏地,耳朵豎起,聽得外頭幾不可察的腳步聲,海亦淵呼吸放緩,重新側臥於床上。

不消片刻,門上扣緊的木栓便有了動靜,聽得一陣細微的“吱呀”聲響,木栓的一頭被人從外頭用尖刀翹起,一點一點地撥向一側。

黑色的人影兒躡手躡腳地潛入內室,輕手輕腳行至床邊,瞧床上“景盛蕪”仍是熟睡未醒,黑影兒伸手入懷掏出個火折子,借著微弱的光亮兒邁開步子朝“景盛蕪”的肩膀伸手捉去。

男子動作極快,轉瞬間便要觸碰到“景盛蕪”單薄的衣衫,不料此刻床上躺著的人兒忽然動了,只見她回手一拍床沿,借力身子一閃靈巧地避開男子的攻擊。

事發突然,電光火石之間男子尚未來得及做出反應只覺膝蓋上一陣刺痛,雙腿一軟便跪倒在地。

“你——”男子雙目瞪得滾圓,指向床榻上翹起二郎腿笑意盈盈的“景盛蕪”,神色間滿是驚駭:“你竟然會武?”

“景盛蕪”聞言冷笑一聲並不答話,拾起方才男子慌亂間脫手而出的火折子,素手一揮,火折子在房中繞了個圈兒,精準地點亮桌上與書案上的兩只燈盞。

光亮來得突然,黑衣男子叫燭光晃得瞇起了眼,待他回過神兒來再瞧清室內的情景時,眸子猛地瞪大,面色慘白下來。

方才室內漆黑一片,許些細節他未曾註意,眼下屋內通亮,再一瞧去此“景盛蕪”雖面容姣好,姿容傾城,可身材相較於尋常女兒家未免顯得過於高挑,目光落在那臨窗下的錦衣男子身上,心底更是再提不起半分希冀。

“技不如人,在下認栽了。”男子沈聲道:“只是,真正的景三小姐現在何處?”

容楚眸光清淡,頭也不擡地揮起寬大的袖袍,袖中猛地竄出一道月色錦緞直奔房梁上的景盛蕪而去,景盛蕪一怔,只覺腰間一緊,自己整個兒人被橫空拉起,回過神兒來時已是安穩落地。

見狀,男子眼底飛快地閃過一抹冷厲之色。

景盛蕪眸光清冷,將男子的神色盡收眼底,啟唇道:“我不問你來歷目的,只要你說出我院子裏那個小丫頭的去向,我便放你安然離去。”

“景三小姐詭計多端,我怎知你會不會欺騙於我。”

“你以為眼下你有資格與我談條件?”

男子聞言倏地狂笑不止,道:“景三小姐別忘了,沐將軍府的嫡小姐為了你身陷險境,若今日在下無法全身而退,沐小姐與三小姐的侍女只怕會一同香消玉殞。”

說來這黑衣男子也是個聰明之人,沐將軍年過半百膝下只有一個女兒對其自然是放在心尖兒上寵愛,如今沐棋苑因景盛蕪身陷險境,倘若真有什麽意外,不日回到汴京城,沐將軍定不會善罷甘休,說不得還會卷起兩府之間的爭鬥。

景盛蕪勾唇,淺笑道:“沐小姐無辜受累,祁安侯府三小姐於心有愧不惜以身犯險引來賊人,致使傷上加傷,生死不明,你說,沐將軍與汴京中的百姓更願意相信哪種說法?”

聞言,男子眸光陰冷,一語不發。

“我知你悍不畏死,可須知這世上有太多比死更令人難以承受的痛苦,”景盛蕪輕笑:“比如,宮刑,再比如,施以宮刑後跟在我身邊當牛做馬。”

景盛蕪的話音每落下一次,男子的臉色便難看上一分,待景盛蕪話落,男子目光陰冷地瞪著她,怒聲道:“你為何不殺了我!”

景盛蕪聞言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兒般,冷笑一聲,言道:“我為何殺了你?你自詡對主子忠心不二,我偏要你好好地活在我眼皮子底下,只是,即便你當真生不如死,你的主子,你的朋友卻不會這麽想,他們只會認為你屈從於富貴,你引以為傲的忠心在他們眼裏,一文不值。”

PS:我們的阿蕪不是聖母白蓮花,不會端著一副悲天憫人的菩薩心腸,她對自己狠,對敵人更加不會手軟,阿容想過這樣寫會不會有部分讀者接受不了,就像容楚,看似溫雅實則無情,她與景盛蕪的交集從一開始就是建立在相互利用的基礎上,換言之,若景盛蕪不是景盛蕪,他還會從一開始費心接近嗎?我想,答案是否定的。套用那句爛俗的話“他算計了一切,卻獨獨算漏了自己的心”罷了,親們不要因為醬紫棄文啊啊啊啊啊啊!最後求收藏~~~~~

☆、三四章 真真假假

男子聞言,牙關緊咬,面上閃過一絲決絕。

只見他以掌擊地借著反沖之力猛地躍起,身子在空中打了個轉兒,指間寒芒一閃兩枚閃著寒光的飛鏢直奔景盛蕪的眉心而去,男子垂死一擊動作極快,已是報了必殺的信念,電光火石間景盛蕪躲閃不及,只得將將兒別開頭去。

餘光略過處一道瑩白之色閃過,一枚玉佩精準地擋在首枚飛鏢前方,便聽“叮”地一聲,斷為兩半,另一半玉佩借力彈了出去不偏不移正巧截下第二枚飛鏢。

景盛蕪見狀微怔,瞧著地上碎成兩半的瑩白暖玉,張了張口……

“解決眼下的事情要緊。”

只一瞬,景盛蕪的思緒立刻便被容楚清淡的言語拉了回來。

男子見事不好眸色一沈,右手成掌,直直地朝自個兒天靈蓋上拍去。

“攔下他!”

聞聲兒,海亦淵劍眉一擰,袖中猛地竄出一枚漆黑的弩箭,下一刻便響起男子吃痛的悶哼聲兒。

瞧著男子漸漸有些扭曲的臉,景盛蕪眼皮一跳,暗道是不好,一時也顧不得許多疾步上前伸手捏住男子的下頜,手上下了很勁兒將他的嘴巴掰開,失去了阻擋,泛著黑色的血一窩蜂似的順著唇邊淌了下來,眨眼間便染汙了景盛蕪的衣袖。

“聲東擊西,趁著我註意他手上動作的當口兒要碎了藏在牙齒間的毒藥,他倒是有幾分腦子。”景盛蕪厭惡地甩開手,那男子的身子軟趴趴地便朝地上栽去,儼然已是斷了氣。

海亦淵一副事不關己的模樣,懶洋洋地說道:“我說小丫頭,你也是忒狠心,非得把人逼死了才成,這下好了,他一死線索可就斷了。”

聞言,景盛蕪黛眉顰蹙,眸光清冷地掃了眼海亦淵,沈聲道:“淵世子若是拿不出幾分真本事,只是個會講風涼話兒的,還請出門右拐,景盛蕪有事在身,恕不能相送。”

“誒?我就是隨口說說,你怎麽還當真了!”海亦淵見景盛蕪黑了臉色,忙賠笑道。

“眼下這裏沒人有空與淵世子開玩笑。”

“小爺沒與你講話,你插嘴作甚?”

景盛蕪蹙眉:“請二位世子出去拌嘴,我這兒沒空與你們磨嘴皮子功夫。”

海亦淵耷拉下腦袋,模樣兒有幾分像鬥敗的公雞,咕噥道:“不說就不說。”

這廂正襟危坐的容楚也有了動作,之見他撩袍起身,信步上前蹲在景盛蕪身邊兒言道:“可有疑心的對象了?”

景盛蕪搖頭:“沒有。”

語畢,伸手卷起地上已經氣絕身亡之人的袖管,眸色晦暗不明,緩聲道:“不是他。”

白日裏素衣曾說過,捉走沐棋苑之人小手臂上有刺青,似龍非龍,似鹿非鹿,那便該是麒麟了,大楚尊卑有別,階級分明,龍鳳之下有青龍,白虎,朱雀,玄武四大神獸,再下便是麒麟,能紋麒麟者,想來在幕後操縱之人掌握的勢力當中地位也是非同一般。

眼前已死之人功夫平平,智謀不足,本就惹人疑心,露出手臂的一瞬間,景盛蕪更是心頭一沈,紋著麒麟是不假,可看模樣兒卻是此前不久才刺上去的。

見狀,站在一旁看戲似的海亦淵也是擺正了神色,一雙鳳眸上下仔細打量了死者一遍,沈聲道:“假作真時真亦假,也不知你這小丫頭究竟有哪裏了不得,能讓那人費盡心機也要除掉你。”

海亦淵一句看似無心的嘆息落在景盛蕪耳中卻似是被一柄重錘狠狠地敲在心上般,猛然驚醒過來。

若真是為那日她碰巧撞見容楚遇刺之事,為何景盛菲好端端地無事,同行的其他人那裏也都沒傳出動靜兒,獨獨她一人叫人死死地盯上,視為眼中釘肉中刺。

“難道是小丫頭從前得罪了人?”海亦淵信口胡猜道,語畢,連自己都是忍不住嗤笑了一聲兒,暗自搖頭。

景盛蕪過去這些年可以歸結為四個字最為恰當,“默默無聞”,只恨不能低到塵埃裏頭去,哪裏有會把心思放在她身上。

“你且仔細想一想,有什麽細節是你註意到了但卻沒在意的。”容楚擡眸對上景盛蕪清亮的眸子,語聲溫和地說道。

聞言,景盛蕪略作沈吟便領會了容楚話中的含義。

若說有人對她死守不放那必然該有他不得放過的理由,由此可見,景盛蕪十有八九知道了什麽於他百般不利之事,或許是連景盛蕪自己都沒有註意到的細枝末節。

仔細回想一路走來的經歷,景盛蕪緩緩搖頭,言道:“總歸也不是毫無所獲,至少知道他還在靈臺寺裏。”

白日裏他刻意偽裝成外人潛入的模樣兒,夜裏又差人扮作他自己折身而返,無非是叫她們排除掉寺內之人的嫌疑,殊不知此地無銀三百兩講的便是同理。

容楚笑意溫雅,淺笑言道:“今日終究是容楚有負景三小姐之托,叫那賊人逃了,改日必會登門謝罪。”

景盛蕪眸光瀲灩,啟唇應道:“容世子言重,真若追根究底倒是淵世子疏忽叫他瞧出了破綻,這才早早地逃了。”

靜立於一側的海亦淵聞言笑容一斂,惡狠狠地剜了眼笑意清淺的容楚,咬牙道:“景三小姐說得在理,不過看在本世子沒有功勞也有苦勞的份兒上,還請三小姐口下留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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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五章 軟禁嫌犯

“逃了?”

“是,屬下今晨曾悄悄地潛進景盛蕪的院子查探過,沒留下痕跡。”

聞言,便見那臨窗而坐的男子滿意地點頭,言道:“海亦淵也攙和進來事情怕有幾分難辦了,傳信給主上,我有意撤手。”

“是。”

語畢,一身兒小廝打扮的男子恭敬地退了出去。

景盛蕪並著海亦淵在靈臺寺裏頭閑晃,打一出門兒海亦淵一張嘴便是喋喋不休,吵得景盛蕪頭昏腦脹,一時不查迎面撞上一小廝。

“奴才無意沖撞景三小姐,景三小姐恕罪。”

那小廝也是個機靈的,景盛蕪方才一個眼神兒遞過去,他便立刻欠身恭敬地出聲道。

俗話講伸手不打笑臉人,景盛蕪不甚在意地擺了擺手,道:“無礙,你是哪位大人府上的,看著眼生得很。”

小廝聞言忙垂首應道:“奴才在葉尚書府上伺候。”

“是兵部尚書葉青大人?”景盛蕪挑眉。

“是。”

景盛蕪黛眉微蹙,暗自給海亦淵遞了個眼神兒,海亦淵見狀會意地點頭,道:“本世子聽聞葉公子不日前剛回京,是葉尚書府上出了何事不成?”

那小廝聞言眸光一閃,面上堆起笑意,言道:“淵世子折煞奴才了,奴才只是府裏一個尋常的下人,哪裏知曉這些個來龍去脈。”

“你且先去忙你的吧。”景盛蕪也不與他多做糾纏,言道。

小廝欠身,恭敬道:“奴才告退。”

瞧著那漸漸加快步伐的身影,景盛蕪黛眉顰蹙。

“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海亦淵瞇起狹長的鳳眸,輕聲道。

景盛蕪不置可否,對那位兵部尚書葉青,景盛蕪的了解尚且停在楚禦妄圖借聯姻之舉對他予以拉攏,無他,葉青為官數十載,為人極其內斂低調,從未有過與人交惡的名聲,當今皇帝不喜黨派之爭,葉青向來孤身自好,不結黨營私,因著,也可說得上是皇帝的近臣,頗得信任。

葉青膝下只有一子,名為葉朗,自小熟讀兵書恃才傲物,被葉青送入軍營從小小的兵士做起,一路升為將軍,鎮守東土,這樣一位邊疆大吏卻不聲不響地突然在幾日前無詔回京,眼下再接上這麽一檔子事,景盛蕪眸色加深,汴京的水只怕是越來越混了。

“你為何懷疑他?”景盛蕪面色平淡地問道。

海亦淵聞言唇角緩緩勾起,緩聲道:“見了你脫口便出‘景三小姐’,那日孔明老和尚講經論法你去得遲了,可葉府的人壓根兒就沒去,面兒都沒照過便知你是景三小姐,只怕也暗中註意你很久了。”

景盛蕪蹙眉,沈聲道:“可若是他,他為何那樣做?”

是啊,於公於私,無論是容楚亦或是景盛蕪都與葉府沒有瓜葛,更談不上前塵舊怨,何來的一場精心安排的刺殺?

海亦淵劍眉緊擰,顯然已是陷入沈思。

“百聞不如一見,趁著今日陽光正好,且去會會這位大楚最年輕的將軍也無不可。”

語畢,不待海亦淵應答,景盛蕪徑自提腳朝西北角兒的院落走去。

海亦淵楞在原地,眸子裏閃過一抹晦暗不明的神色,半晌,一咬牙重新追了上去。

“將軍,景三小姐與淵世子求見。”

聽了門外通報的聲音,葉朗將目光從窗沿上的萬壽松盆景兒上挪了下來,不疾不徐道:“請進來。”

“是。”

話落,不消片刻工夫,便見一青年男子引著景盛蕪與海亦淵緩步而來。

仔細打量起面前的男子,錦衣玉帶,眉眼清秀,很難想象這是那個沙場上令人聞風喪膽的嗜血將軍。

“兩位皆是稀客,今兒個突然造訪,不知所為何事?”葉朗說話倒也稱得上直爽痛快,直接便表明了自己的意思。

聞言,景盛蕪淺笑,應道:“昨兒個夜裏小院兒裏來了一位不速之客,聽人說看身形像是葉公子,今兒個這不馬上便來瞧瞧。”

葉朗輕笑,言道:“景三小姐說話倒真是有意思,在下昨兒個一整日都在房中寸步未出,三小姐若有疑慮只管差人帶我院子裏伺候的奴才回去詢問一番便知。”

“葉公子誤會,景盛蕪不才卻也知道客隨主便的道理,哪有不聲不響地帶走你院子裏的人之理,何況葉公子身份尊崇,想來也是不屑於對我說謊的。”

景盛蕪的話兒叫海亦淵與葉朗二人聽了,均是一楞,一時間竟沒有立即回過神來。

半晌,才聽得海亦淵輕咳兩聲,道:“景三小姐說的在理,說來這本不關本世子的事,可奈何昨兒個夜裏是本世子沖動下將賊子給放走,總該給三小姐個交代。”

語畢,瞥了面色有些不好的葉朗一眼,覆又道:“葉公子多年未回汴京城,在蠻夷之地待得久了許是也將汴京的精致忘個七八分了,正巧本世子近來無事想隨處走走,便與葉公子結個伴兒,葉公子下回出門可要記得差人叫上本世子。”

聞言,葉朗的面色徹底陰沈下來,瞥了眼一旁面色沈靜一語不發的景盛蕪,言道:“這是景三小姐的主意?”

景盛蕪聞之有些惶恐難安的模樣兒,撇了撇嘴,道:“葉公子這話景盛蕪愧不敢受,淵世子是什麽脾性想來你心中也有數,他拿定了主意哪有旁人插嘴的份兒。”

海亦淵忍住翻白眼的沖動,抿唇道:“葉公子切莫辜負了本世子的一片好心。”

“那麽,淵世子這便是想要軟禁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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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六章 試探深淺

海亦淵聞言,俊秀的劍眉略微挑起,勾唇應道:“是又如何?”

話落,便見葉朗動作放緩,擱下手中的茶盞,擡眸笑說道:“淵世子名頭響亮,葉朗正想找機會與淵世子切磋一二。”

“小爺成全你。”語畢,海亦淵衣袖一揮一股柔和的氣勁推著景盛蕪後退幾步,直到身子抵住冰涼的墻壁這才停了下來。

見狀葉朗面上閃過一抹興味,輕笑道:“淵世子待景三小姐倒是與旁人不同。”

海亦淵以手成掌,迅疾如風般朝葉朗劈去,口中冷笑道:“小丫頭於我可是個寶貝,若因你傷了分毫小爺怕自己忍不住剝了你的皮!”

海亦淵這一掌來得迅猛,葉朗面上浮起凝重之色,右腳向後撤去半步穩住身形,手上飛快地運起掌法迎上海亦淵劈來的掌風,二人相撞的那一刻景盛蕪眼前一花,只見葉朗身子一僵,右腳再度退後半步,借著腿上的支撐力將將穩住身子。

海亦淵鳳眸瞇起,片刻神色便恢覆如常。

葉朗袖袍一揮卸去手掌上傳來的酥麻之意,抱拳道:“淵世子不負盛名。”

“葉公子車馬勞頓一時不敵也是有的,何況今日只是較技,而非生死相搏,孰高孰低也難有定論。”景盛蕪提步上前行至海亦淵身畔,與葉朗相視一眼,緩聲言道。

葉朗聞言眸中閃過一絲深意,言道:“景三小姐卻不似傳聞那般。”

“人雲亦雲罷了,與其活在世人的嘴裏,不如活在世人的眼中。”

“景三小姐心胸豁達,難怪能得空凈大師另眼相待。”

“少爺——”便在此時,一個模樣兒俊俏的丫頭慌慌張張地跑了進來。

葉朗見了來人劍眉擰起,瞥了眼景盛蕪,一語不發。

見狀,景盛蕪會心一笑,言道:“看樣子葉公子府裏頭是有事處理,我與淵世子便不多作叨擾了。”

葉朗聞言面色稍霽,道:“二位慢走。”

海亦淵並著景盛蕪緩步出了房門,穿過三進的院子,折過長廊,這才出了院門。

行至遠處,忽見角落裏緩緩走出一道人影兒折身回去。

海亦淵勾唇,朝景盛蕪點頭示意,見狀,景盛蕪莞爾,輕笑道:“有勞淵世子。”

“榮幸之至。”

話落,只見海亦淵手中多出一條雪色緞帶纏上景盛蕪的腰肢,二人飛身而起,轉瞬間便消失在原地。

“老爺傳少爺即刻回府。”方才那俊俏的丫鬟此刻正深垂著頭,戰戰兢兢地說道。

葉朗面露不耐,沈聲道:“府裏出了何事?”

“前時祁安侯府的侯夫人差人請夫人過府,商量……商量少爺與景六小姐的親事,咱們夫人,應下了。”

話音方落,便聽“啪”地一聲兒,葉朗手中的茶盞被捏了個米分碎。

“少爺息怒。”那丫鬟驚了一跳,忙跪伏於地,雙肩簌簌地顫抖著說道。

“收拾行裝,明日一早上路。”葉朗面色陰沈,丟下話兒便朝外走去。

景盛蕪此刻正與海亦淵肩並著肩趴在房檐上,透過碗口大的洞瞧著屋內的情景,見葉朗折身離去,景盛蕪這才松了口氣,道:“我聽說葉朗生母早逝,自小由繼母喬氏撫養長大,親若母子,眼下看來倒是逢場作戲博個好名聲兒罷了。”

聞言,海亦淵百無聊賴地將頭顱撤了回來,翹起二郎腿撇嘴道:“小爺以為什麽了不得的大事,費力聽了回墻角就是些家長裏短,掃興。”

“葉朗行事縝密,想探查出個究竟只怕是不簡單。”景盛蕪蹙眉,她與海亦淵原就是想借勢激怒葉朗逼他出手,海亦淵出手有分寸,只消在與他過招間借力震開葉朗的衣袖,可方才三言兩語間葉朗仿佛已是看出她的心思般,竟自己提出與海亦淵過招,且收放有餘,不露破綻。

這回海亦淵倒是難得沒有反駁,眸底換上了幾分鄭重,緩聲道:“看樣子葉朗似乎是回京後並未回府,而是直奔靈臺寺而來,眼下見了天兒的就這一條線索,掘地三尺小爺也要把他挖出來看看到底是人是鬼。”

耳畔響起方才那丫鬟的回話兒,景盛蕪面上浮起一抹譏笑,啟唇道:“短短兩三日,看樣子侯府裏頭又變天兒了。”

孫氏的禁足定是解了,與葉府的聯姻只怕也是景正明的手筆,眼下可不正應了那句老話兒,百足之蟲死而不僵,她雖未曾想過一舉便能徹底叫孫氏再無回天之力,卻也不想她翻身之日來得這樣快。

眼下府裏頭一個有孕而驕的金姨娘,一個死灰覆燃的孫氏,再加上那平日裏不顯山不露水的景盛菲。

景盛蕪黛眉顰蹙,揉了揉發疼的額角,輕嘆了一句:“三個女人一臺戲啊。”

聞言,海亦淵偏頭瞧她,似是有了幾分明悟,豪氣地揮了揮手,言道:“以後若是叫人欺負了,只管報上小爺的名號,回頭看小爺不剝了他的皮!”

景盛蕪被他逗得一樂:“這種時候你倒是仗義。”

“那是自然。”海亦淵也笑了,神情倨傲道:“小爺可比那個容黑心強多了,小丫頭,我與你打個商量,以後你甭喜歡他了,就喜歡喜歡我可好?”

景盛蕪叫他問的一楞,呆了半晌才回了神,一張俏臉兒有些哭笑不得:“誰告訴你我喜歡容楚的?”

聞言,海亦淵雙眸發亮,面色一喜,道:“啊!原來你不喜歡他,小爺就說,哪個不開眼的能看上他那個黑心肝的。”

景盛蕪聽得有些失語,原本凝重的心情卻是輕松了幾分,再看向海亦淵時眸子裏也添了幾分暖意。

海亦淵鳳眸微瞇,收起了玩世不恭的模樣兒,改換上滿臉的正色,緩聲道:“小丫頭,以後你就喜歡我可好?”

“……”

“真是沒勁,小爺難得這般正經”,海亦淵撇了撇嘴別過頭,扶額低嘆道:“許是叫老不死的逼得急了,大意了,大意了。”

景盛蕪聞言松了口氣,面上浮起幾許淺笑:“你若不肯海王爺還能綁著你娶親不成?”

“自然不行!”海亦淵眸子瞪得滾圓,高聲道。

臨近黃昏,天邊火燒雲成片地堆疊在一起,男子一襲黑色錦衣尊貴非凡,女子月色衣裙瀲灩清華,兩者並肩而坐,相視淺笑,遠遠瞧去似是一幅極美的畫兒般。

無人註意此時院落門口的柳樹下,一襲月白色錦衣的男子望著手中的柳枝出神道:“誰說我留你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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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七章 意外婚訊

聽聞景盛蕪今晨回府,青蓮並著雪月天還未放亮便守在大門口兒候著,見了祁安侯府的馬車忙迎了上去。

雪月一見景盛蕪一雙眸子頓時有了光亮,旋即四下打量了好一陣兒未見風月的蹤影,思及這兩日傳回府裏的消息,心頭不由得一緊,眸光也黯淡了幾分。

景盛蕪見狀心中不忍,出聲道:“我一定會找到風月的。”

聞言,雪月鼻頭一酸,忍不住落下淚來。青蓮眉宇間也盡是憂色,風月平日裏一張巧嘴青蓮姐姐青蓮姐姐地喚著,青蓮嘴上雖嫌她鬧騰,可打心眼兒裏卻是歡喜的,眼下出了這麽一樁子事,她心裏頭也不好受。

“喲!咱們三小姐回來啦,我說呢,一大清早府裏那些個沒眼力勁兒的奴才瞎忙活什麽,平白攪了人休息。”金姨娘叫人攙著站在大門口身上加了件兒外衫禦寒,雖說二月裏天兒漸漸暖了,可一早一晚還是有些涼氣,金姨娘寶貝肚子裏那一胎,半分紕漏都是不會有的。

“金姨娘如今身子嬌貴,該安心待著自個兒院子裏安胎才是,近日來外頭不安穩,姨娘當心自個兒的身子。”景盛蕪不鹹不淡地回了句話兒提步便朝府裏走。

金姨娘眼尖,瞧見了紅著眼睛的雪月,眼珠兒一轉,尖聲道:“一大早兒地在大街上哭哭啼啼成何體統,外人看了豈不叫人笑話咱們侯府的奴才沒個教養!”

話音方落,便見景盛蕪面色一沈,寒聲道:“金姨娘也知道這是在大街上,堂堂侯府的姨娘活像個市井潑婦般,若真丟盡父親的臉面,只怕你肚子裏的那坨肉也保不住你。”

金姨娘柳眉一豎還欲再說些什麽,卻聽一陣“軲轆,軲轆”車輪碾過青石板的響聲兒,景盛雨與景盛菲景盛雪三人一前一後下了馬車。

“六小姐回來啦。”金姨娘見了景盛雨忙小步迎了上去,殷勤道:“這一趟靈臺寺之行六小姐怕是也受了驚嚇,快些回房好生歇下吧。”

景盛雨也叫金姨娘這殷切的模樣兒打了個措手不及,素日裏金姨娘對孫氏母女雖也稱得上恭敬,可到底只是陽奉陰違的場面活兒,何曾有過今日這般滿面春風笑臉相迎過。

瞧著一臉茫然的景盛雨,景盛蕪心底冷笑,她只怕還不清楚自己的一生已經被她那唯利是圖的父母給賣了吧。

葉朗年少有為,儀表堂堂,說起來也的確不辱沒了景盛雨侯府嫡小姐的名分,婚事兒若成,孫氏自此在汴京城的貴婦人圈子裏更該揚眉吐氣了。

“果然還是三姐姐的腳程快。”景盛雪扯起景盛雨的手朝景盛蕪走去。

景盛雨面色不善,剛欲甩開手,景盛雪朝她遞了個眼神兒,隨即便止住了動作。

她們打的什麽主意景盛蕪心中有數,無非是試探她是否知曉她們二人密謀毒害自個兒之事。

一念及此,景盛蕪淺笑:“不過是府裏頭的瑣事多,先行了一步。”

見景盛蕪面色如常,景盛雪心頭壓著的巨石也算著了地,眉眼間的神色也輕快了幾分,道:“府裏的瑣事一樁樁一件件若較起真兒來哪裏忙得完,三姐姐身子剛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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