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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5章 什麽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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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下半輩子怎麽會在她肚子裏?

這樣想著,宗政墨的腦子嗡的一聲炸開,身子有些輕微的打顫,鳳眼大瞪:“你的意思是、是……”

一連‘是’了好幾次,都沒說出後面的話來。

鄭媛睜著一雙無辜的大眼睛看著宗政墨冷魅的臉,點頭道:“沒錯!我的意思就是,我懷孕了!所以,這裏面的小東西就是你的下半輩子呀!”

說著,鄭媛擡起紅撲撲的小臉,驕傲地挺了挺一馬平川的肚皮。

室內的茶幾突然崩裂,茶水四濺,頓時陷入一片如墜冰窖的死寂。

光影之間,鄭媛直勾勾地盯著宗政墨瞬息萬變的臉,那張絕世風華的臉上,不知凝結的是什麽顏色。

宗政墨的反應出乎了她的意料,怎麽不是欣喜若狂呢?

這是什麽表情!

紅一陣白一陣青一陣,而後是冷冽的邪魅,最後卻是一如往昔的深沈幽邃。

紅袖輕拂,宗政墨妖冶若狐的鳳眼微微挑起,稀薄的光亮在他幽深的瞳仁中跳躍,他輕輕地將她放在榻上,只是輕咳了一聲,不緊不慢地走到窗前,修長的手指放在窗欞上,一下下地輕拍著,眼眸凝視著外面的青蔥綠樹,眉目之間帶著一抹凝色。

鄭媛半瞇著清眸,一言不發地盯著他的一舉一動,舉手投足之間依舊是傾國傾城。

紅衣妖嬈的背影,墨發隨風舞動,宛如一幅水墨畫,煞是好看。

他微微側身,手指依舊有節奏地拍打著窗欞,斂去眸中風華,他若有所思地看著鄭媛,又幹咳了一聲。

見狀,鄭媛歪著腦袋抿著唇,看他倒底要做什麽。

宗政墨還是站在窗前,還是幹咳一聲,邪肆的眉梢挑了挑,依舊站在那裏一動不動。

他這是高興得不知如何反應了麽?

鄭媛深深蹙起眉頭,緊盯著他袖中的手,握成拳又放開,然後繼續握緊,又松開。

反覆如此,如此反覆。

看著鄭媛始終不移開的視線,宗政墨低沈的聲音略微有些喑啞,聲調教往日嘶啞不少,“你盯著我做什麽!”

宗政墨艷艷的唇邪魅上揚,稍微扳直了身子,他無限風華的側臉,有著如雕刻版鬼斧神工的輪廓弧度。

鄭媛秀眉一挑,似笑非笑道:“本姑娘正在看看你,究竟要裝深沈到何種時候?”

“你這個……女人!”他停頓了一下,刻意跳過中間那個‘死’字,瞳子深沈幽邃,仿佛下了某種巨大的決心。

這才一步一妖孽地朝她走來,無論何時何地,他總是這麽矜貴優雅,而後又邪魅得無人可比擬。

坐在她身側,將她攬入懷中,他的表情無悲無喜,幾乎是面無表情,眉宇之間卻帶著一抹異樣的凝重。

鄭媛眉頭一皺,心裏直打鼓,他倒底是幾個意思?

“你不喜歡他的到來?”鄭媛心中委屈,擡手輕輕撫摸上自己的小腹。

當她得知自己懷孕,甚至興奮地讓琴缺一遍遍地確診,自己都不知道確認了多少遍,她才敢相信自己是真的懷孕了。

那種初次為人母的喜悅,那種難以言說的快樂,讓她禁不住笑出聲來。而且,這也是她真正喜歡人的骨血!

她怎能不高興?而他又怎能不陪著她一起高興呢?

宗政墨薄唇輕抿著,也不說話。鄭媛直接爬上他的膝蓋,仰著小臉看他,笑得合不攏嘴,那種發自內心的快樂帶著極致的感染力,連宗政墨冷邪的眸光都跟著柔軟起來。

宗政墨凝眉想了想,一手環住她瘦削的肩膀,一手攬著她的小腿,將她小心翼翼地放在自己的膝蓋上,擁在自己懷裏,雙手環住她纖細的腰肢。

鄭媛嘟囔了一句,擡頭看著他依舊沈凝的臉色,清澈的眸光冷了冷,帶了一絲冰涼。

她不悅地蹙了蹙眉,如往昔一般賴在他懷裏,雙手勾住他的脖頸,閉了閉眼睛,以一種極度認真的語氣問道。

“臭妖孽,你說過希望我能為你生一個小東西。難道你說的都是假的麽?”

鄭媛初始的喜悅一掃而光,剩下的是一種不知名的難受,她勉強地笑了笑。

“若是你覺得不高興,或者是不喜歡這個小生命的到來,那也只是你的事情!不管你要或不要,喜歡或不喜歡,我都對你沒有任何異議!但是,沒有異議,並不代表讚同。這個孩子是我的,不管發生任何事情我都不會放棄的。”

看著她眸底的堅毅,還有奪目的流光溢彩。

宗政墨的心,忽然就疼了。

粗糲的指腹輕柔地摩挲著她嬌嫩的面頰,他凝了眸子,眼底的光明亮如浩瀚星辰。

這種捉摸不透的心思讓鄭媛異常慌亂!

這種不言不語不表態的樣子讓她詭異的心慌!

鄭媛一把用力握住他的手腕,急道:“宗政墨,你要急死我啊!你說句話,好不好?你不說話,我怎麽知道你是喜歡這個孩子,還是不喜歡他?你就說一句話,表個態,行不行?”

那一刻,她長長的羽睫禁不住顫抖,哽咽著喊了一聲,“宗政墨?”

驀地,雙臂陡然收緊,他更加用力地抱著她,仿若抱著此生最重要的珍寶,眼眸深深合上,將唇抵在她的眉心,斬釘截鐵道。

“你這個笨女人,這是我和你的血脈,自然是無比喜歡,無比歡喜!”

她猛吸了一下鼻子,心潮澎湃卻不想在此刻淚奔了。

“回京之後,我便是攝政王,擇日便要親赴戰場,福禍難測。我只是在糾結,應不應該讓你隨我一道回去。回去之後,誰也無法預料後面會發生什麽事情。”

“我一直希望與洛國的戰爭不要發生得這麽快,或許我就可以多陪你看看青山綠水,長虹落日。我可以不在乎誰當這個皇帝,也可以不管朝政之間如何陰詭風雲。但我卻不能坐視這一片大好河山落入別國手中,不能看著這個國家面臨國破家亡之地,我必須將失去的城池全部收回。”

“即便是宗政乾最後沒有召我回朝,我自己也會遠赴邊疆,與洛國一戰。”宗政墨眸色微斂,堅定道。

鄭媛的羽睫緩緩垂下,心頭的大石頭終於落下,虛驚一場,真好!

躺在宗政墨舒服的懷裏,果然是人世間最美麗的事情了。可以什麽都不用想,反正宗政墨一定會解決好的。

等等,他剛才說什麽!

讓她不要隨他一道回去?

這怎麽行?

“我不答應!要是你真的去打仗了,半年沒打完,我就半年不能見你了麽?要是一年沒打完,我就連生孩子,你也看不到麽?那要是三年、五年呢?”鄭媛陡然瞪大眸子,氣鼓鼓地瞪著他。

宗政墨忽然勾唇,綻放出一抹瀲灩風華的笑容,一個板栗重重地敲在她額頭上,“所以,我最終打算帶你一起回去。將你留在這裏,我也不放心。這一大一小總歸是要放在自己身邊,才會安心!”

“哼!你太壞了,害我胡思亂想,還以為你怎麽了呢?”鄭媛委屈地揉著紅彤彤的頭,嬌嗔道,“人家是孕婦,是重點保護對象,你可不能向以前那樣欺負我!”

宗政墨緊緊地擁著她,嘆息道:“疼都還來不及,怎麽會欺負?”

“這還差不多!”

宗政墨愈發將她抱緊,這一刻,鄭媛覺得宗政墨那種強勢霸道的禁錮,誓要將她融入骨子裏,那種輕微的顫抖,便是最好的證明。

未知的路途,正在前方等著他們!

這一夜,宗政墨緊緊地抱著她睡,而她因為嗜睡的緣故,沒多久便沈沈地睡了過去。

但宗政墨卻幾乎一夜無眠,半是高興半是憂心。

天快亮的時候,宗政墨悄無聲息的開始穿衣服,穿好後坐在床沿邊,伸出溫熱的手,輕輕撫了撫她光潔如玉的臉。

而後替她掖好被角,轉身,如一陣雲煙般飛出了樹屋。

“葉振逸到哪兒了?”宗政墨負手而立,紅衣蹁躚,墨眸幽暗。

“葉振逸帶著最盛大的儀仗隊伍,已經渡過渭河,很快就會抵達岐山腳下。”杜流觴眸光一動,恭敬道。

“沒想到他還真是盡職,動作夠快。宗政乾讓他來接應回京之事,他居然就馬不停蹄,連夜趕到了這裏。”宗政墨薄唇微掀,唇邊泛著一抹嗜血的冷笑。

“他如今貴為丞相,總要將面子上的功夫做足!”杜流觴扯了扯嘴角,道。

宗政墨冷哼一聲:“不必著急,等鄭媛睡醒了,用過膳,我們再去會會葉振逸。”

想到鄭媛已經懷孕了,杜流觴憂郁的眸子忽然變得黯淡無光,低垂的睫毛卻掩蓋了他的真實情緒。

“是。”

鄭媛這一睡,直接就睡到了日上三竿。

等著青竹擔憂地叫醒她,鄭媛才知道,將近午時。因為擔心鄭媛懷孕是不是昏睡過去,青竹才過來試著叫醒她。

“我肚子餓了。”鄭媛起了身,快速地穿好衣服。

青竹的臉上依舊帶著面紗,早前琴缺開過一些淡疤的藥物,使她臉頰上的箭傷消淡了好多,但卻不能完全去掉。

“小姐,主子說不必著急。等你用過午膳,休息一會,我們再下山。”青竹已經將飯菜擺上了桌,遞給鄭媛一雙筷子。

“宗政墨呢?”鄭媛隨意瞟了一眼桌上清淡的小菜,頓覺胃口大開。

“主子說走之前,去和琴缺公子,哦不,琴缺姑娘告個別。”青竹頷首。

鄭媛瞇了瞇眼,瞥見外頭的陽光極好,回去後怕再難看見這樣好的陽光了吧!

想到等一下還要見到葉振逸,鄭媛心情頓時有些郁悶了,只覺得胳膊不是胳膊,腿不是腿的感覺。

很難受!尤其是想到葉振逸在江州之時,竟還想非禮她?

簡直不可饒恕!

吃了個大半飽,鄭媛懶洋洋地伸了一個懶腰,足尖輕啟,立時從十幾丈高的樹屋上飛了下去,嚇得青竹驚呼道:“小姐,你有孕啊!”

鄭媛不理,回頭對她笑了笑,才一個來月,有那麽嬌貴麽?

遠遠的,她看見那抹紅色的身影,雙手負在後背佇立在漫天的桃花林中,與緋紅的桃花交映在一起。

鄭媛眨了眨眼,深呼吸一口氣,擡步走過去,燦爛笑道:“不好意思,我起得太晚,耽誤了行程。葉振逸是不是早就等在岐山腳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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