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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4章 你愛她,亦或是恨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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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政墨揚長離去後,長壽宮只剩下滿目的狼藉。

景帝看著混亂不堪的長壽宮,尤其是腳邊近侍的屍體,想到剛才九皇叔當眾斬殺他身邊近侍的狠厲樣。

一股寒意自脊梁處陡然升起,心中一陣後怕。

傅太後則是頹然地坐在地上,嘴裏念念有詞,那張枯樹皮一般的臉顯得異常森寒可怖。

這個萎靡不振醜陋至極的老太婆真的是他那位端莊貴氣的母後嗎?

景帝微不可見地皺了皺眉,眸子裏快速閃過一抹似有若無的嫌惡。

“母後,平王妃真的沒死?她真的在你手上嗎?”景帝輕聲嘆了一口氣,踱步走至傅太後身邊,試探地問道。

傅太後聞言,猛地擡起頭,眼中迸射出一抹陰狠的冷光,極盡嘲諷道:“皇帝,你還真的是穩如泰山,真能沈得住氣!他宗政墨如此逼迫你,像審犯人一樣審問哀家,將哀家的長壽宮鬧的人仰馬翻,皇室的尊嚴盡喪,你卻沒有任何行動,任由他騎在你脖子上肆意羞辱,藐視天威,你還真是窩囊!”

“你讓天下人如何看待你這個皇帝?”

景帝接二連三地被逼迫,什麽面子尊嚴早就沒有了,早就已經變成天下人的笑話。但是,被自己的母後毫不留情地批判,心中仍是不喜。

母子之間嫌隙驟生。

他的語氣頓時冷了幾分,有些不悅道:“朕現在確實不能拿宗政墨如何,因為朕必須徹底安撫鬼門宗,先將趙氏的事翻篇,才能沒有後顧之憂地對付宗政墨。”

景帝神色覆雜地看了一眼傅太後,嘆道:“趙穎回來了,她為了趙家翻案而來!京都重臣的滅門血案就是她做的,她甚至在皇宮來去自如,就連太子也以一副仁義的姿態站在這她這邊,倒戈朕,將朕陷入昏庸無道的境地!”

傅太後冷笑一聲:“這都是你自找的!當初宗政墨還小的時候,你認為他對你構不成威脅,便極力保住他的性命。可他現在,回報你的是什麽?還有趙穎那個女人,哀家早就提醒過你,你既然選擇了皇位,幫著先帝除掉趙氏一族,你就應該將她連同趙家人一同處決。”

傅太後歷眸掃向景帝,頓了頓,繼續道:“可你偏偏念著心中的那一點情愛,改將她流放,給了她一線生機,讓她有機會向你尋仇!趙家人骨子裏流淌著極端不屈服的血液,尤其是趙穎行事乖戾,飛揚跋扈,完全不遵循禮制法紀。”

“你認為,她所做的一切都只是為了讓你替趙家翻案,讓趙家的冤屈大白天下而已嗎?”

最後一句話猶如利箭般刺向景帝的心口,景帝臉色駭然變得慘白。

他沈浸在趙穎未死這個事實中,欣喜若狂,即使知道趙穎的性格,但他不願往深處想,也不想去想。

他原以為,趙穎是為殺他而來。

可是,那日趙穎在皇宮中,明明有殺他的機會,卻未動手!

他以為,趙穎想毀了他的江山。

可是,趙穎卻突然要為趙氏滿門翻案!

小穎,若朕為趙氏沈冤昭雪,洗清他們的冤屈,你還想幹什麽呢?

景帝暗沈的眸光微微閃動,良久,他默默地看著傅太後,呢喃道:“趙穎,是朕一輩子的傷痛,是朕永遠都去不掉的傷疤。經年夢回,她總是出現在朕的夢裏,一如初見時的明艷照人。這份感情並未隨著時間的流淌而消散,反而愈加深刻,或許人都是失去了此生摯愛才會懂得珍惜吧。”

“就好像母後這麽多年,為何一直想盡辦法尋求各種駐顏術,難道不是因為先帝曾經的一句話麽?”

傅太後冷冷哼了一聲。

景帝微微蹙了蹙眉,他的母後早已在不經意之間,變得面目全非,再也不是當初可以給他溫暖的母後了。

“你之所以將天牢中的平王妃偷梁換柱,想讓九皇叔以為她死了,是為了肆意地折磨她。可是,你萬沒有想到這麽快,九皇叔便查到你頭上,等他找到平王妃之時,便是他像你像朕發難之日。”

景帝擰了擰眉,輕聲道,“母後,平王妃究竟被你藏在哪兒了?”

方才一瞬間,宗政墨眼中殺機盡現,似乎投鼠忌器竟拿他的性命威脅母後說出鄭媛的所在。

但母後卻不為所動,絲毫不將他的性命放在心上,誓死不說。

景帝相信,宗政墨那一刻真的恨不得當場弒君!若非顧及鄭媛的安危,他估計早就已經……

“哈哈哈,那個賤人藏在一個你們都找不到的地方!哀家才不管宗政墨想幹什麽,這江山這權勢本就是你們男人的事,是你們宗政皇族的事,與我何幹?你若擔心這大好的河山萬一哪天易了主,那你現在就去將宗政墨殺了,永除後患吶!”

傅太後醜陋的面孔扭曲猙獰,憤憤然地盯著景帝。

景帝凝眉,知道此刻說什麽都是惘然。

傅太後連他這個兒子都不相信,誓死不讓任何人找到平王妃,最終無奈地嘆息一聲,吩咐宮女盡心服侍太後,便轉身離去。

……

黑暗,只有黑暗。

鄭媛不知道自己身在何處,周圍寸草不生,就像是一個混沌初開的世界,沒有天,沒有地,沒有人,沒有聲音,什麽都沒有。

更讓她崩潰的是,她渾身絞痛,想要瘋狂地大喊大叫,可喉嚨怎麽也發不出聲音來,她想不顧一切地逃離,可腳好像被黏住了,動也動不了。

這是什麽地方?是地獄嗎?她死了嗎?

在黑暗的邊緣,未知的恐懼和痛苦蠶食著她僅存的力氣和勇氣,還有手指上難以言說的陣陣刺痛,她無力地伸出手指去觸摸,希望能觸摸到溫暖,觸摸到生命的氣息。

手指輕輕一動,鄭媛費勁力氣睜開眼皮,隨即疼地她倒抽一口涼氣,身體上傳來一陣陣撕心裂肺的痛,冷汗不斷地從額頭上滑落。

她長長的睫毛微微顫動,緩緩地坐起身,艱難地挪動了一下雙腳,卻發現左腿劇痛無比,兩眼一黑,差點一口氣釣不上來,痛得背過氣去。

是了,這是天牢著火之時,燒焦的屋梁砸到腿上所導致的。

鄭媛顫巍巍地舉起雙手,借著室內昏暗的燈光,仔細瞧了瞧,發現其中一只用過針刑的手腫脹如豬蹄,泛著絲絲血跡。

她緊緊咬住後牙槽,瞇了瞇那雙如水般清澈的眸子,苦笑一聲。

這輩子受過的疼也沒有在傅太後這兒受得多。

即使當初被鬼門宗少主綁架,他自少沒對她用過刑,只是折磨她的精神,最狠毒的也只不過是讓她看了一場血腥的殺戮,卻始終沒有折磨她的肉體。

鄭媛完全沈浸在自己的思緒中,也沒心情觀察周圍的情況,亦是沒有察覺到,暗處有一雙陰冷詭異的眼睛,正在默默地註視著她的一舉一動。

“臟丫頭,你終於醒了!”良久,一道沙啞嘶吼的邪諷之音驟然響起。

什麽人?

鄭媛心思一凜,猛然擡頭,環顧四周才發現,離她不遠的正前方,四根粗大的玄鐵鏈捆縛著一個白發蒼蒼的老頭。

這個老者的雙腳分別被兩根鐵鏈拉至兩邊,腰部由兩條玄鐵鏈交叉捆綁懸於上空,雙手未被束縛,可以隨意活動。

精瘦的身材幾乎變形,頭上布滿銀絲,擡頭紋和眼角紋都很重,一雙陰毒的眼眸熠熠發光,即使久經風霜,依舊彰顯著此人必是狠辣奸邪之徒。

而更讓人恐懼的是,這個老頭一邊盯著鄭媛,一邊津津有味的吃著老鼠肉,而且是生吃!

妖冶的血液順著嘴角緩緩流下,昏暗的燈光映襯著老頭詭異的面孔,肆意流淌的老鼠血直讓人觸目心驚。

鄭媛扯了扯嘴角,強自忍住腹中不斷翻騰的嘔心感,擡眸平靜地盯著生吃老鼠肉吃得正歡的老頭,眸光無懼,鎮定地開口問道:“你是誰?我這是在哪裏?”

這裏實際上是一座冷冰冰的地下宮殿,裏面有床,有桌椅,日常的用品一應俱全,昏昏沈沈的暗黃燈光之中,透著一股淡淡的奢華之氣。

鄭媛微微瞇了瞇眼,眸子裏染上一抹驚訝之色,總覺得裏面的擺設異常熟悉,無奈腦中一片空白,一時片刻竟然想不起來。

一座地宮,一個被玄鐵鏈束縛的怪老頭,怎麽看怎麽讓人覺得毛骨悚然!

怪老頭揚眉輕瞥了一眼鄭媛,並未立刻解答她的疑惑,而是將手上的老鼠消滅待盡,饜足地伸舌將手指上殘留的老鼠血舔舐幹凈,不雅地打了一個飽嗝,方才一臉嫌棄地說道:“你就是傅雲鳳扔給老頭子的新食物,她怎麽也不扔一個幹凈的娃娃下來?老頭子一日三餐吃老鼠肉,都已經吃膩了,偶爾換個口味也不錯!”

話音剛落,鄭媛頓時驚恐地瞪大雙眸,小臉上盡是不可思議。

感情,這老頭將她當成果腹的食物了?

“你!”

鄭媛蠕動了一下幹涸的雙唇,鄙夷道,“我是一個人,還是一個全身都是傷痕的人,滿身汙穢,你也下得了口。”

“老頭子連老鼠肉都吃得,還吃不了你嗎?”怪老頭兩眼放綠光地掃了她一眼,似乎在上下打量著她是否可口。

鄭媛眼角狠狠抽搐了幾下。

這人說的也對,他連惡心的老鼠都下得去嘴,何況她這個人呢?

但是,他明明被玄鐵鏈所困,只得雙手能動,而老鼠是活物,他卻能輕而易舉地將它們抓住,可見身懷武功。

她現在雖然離他有一定距離,但他只要想抓她,不需要走動,雙手一揮,她不就自動送到他嘴邊了麽?

如今,兩人身在這地宮中,最好能和平共處!

她還要等九皇叔來救命呢,九皇叔既能到長壽宮,必定知曉她可能在傅太後手裏,以九皇叔的能力和手段,找到她是早晚的事。

眼珠子滴溜溜一轉,她赫然想到這個詭異的老頭提及傅雲鳳,腦中靈光乍現,地宮中的擺設不就和傅太後的寢宮一模一樣麽?

而且,傅雲鳳正是傅太後的名諱!

也不知兩人有何愛恨糾葛。

“你和當今傅太後是什麽關系?你愛她,亦或是恨她?”鄭媛微微瞇了瞇眼,似笑非笑地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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