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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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地,收劍,韓辰若似是有些踉蹌。劇烈的咳嗽聲,驚醒了睡夢中的姜妙熙:“師尊,您怎麽了?”“丹…丹…”韓辰若全身抖若篩糠,氣息微喘。姜妙熙捧來葫蘆,她便倒出數枚丹藥,一吞而下,繼而閉目打坐將其化入體內。何時那白狼妖的內丹才能被收入葫蘆?想起父親的慘死,姜妙熙又一次攥緊了拳頭。

說起韓辰若收姜妙熙,也算蹊蹺。那日她本是只想潛入一輪回宗墓葬,剖取其中雪山金身木乃伊體內的魔丹,卻偶遇了這對登山時不幸遇到白狼妖的父女。父親為了保護女兒,全然不顧自身生死。辰若知道,她又不是仙,此刻,她完全應該視若不見,徑直返回劍丹閣。可是辰若沒有這樣做,她又何嘗不知白狼妖水晶自在山妖力非凡,難以對付,其身軀高有數十米,在它面前,自己渺小直若沙粒蟲蟻,搞不好只會將自己也白搭進去。

只是斟酌了瞬間,玉淵劍起,直向巨狼刺去,辰若用劍奇快,劍劍直逼狼妖雙眼,讓其龐大的身軀難以躲閃。狼妖不得已松口,姜妙熙重重跌落在地,才保住了性命。只是此舉,韓辰若卻徹底激怒了激怒了白狼妖,一人一妖大戰了四個時辰,白狼妖已將韓辰若抓得遍體鱗傷,加之妖力侵蝕,心神渙散,她已難以堅持;韓辰若自然非等閑之輩,九尾白狼已被她斬斷了兩尾,劇痛難忍,竟撞倒了昆侖三座低丘,千鈞一發之時,集全部功力直沖地脈,旋風乍起,裹挾碎石無數,萬石齊下,將狼妖擊得落荒而逃。

運功過度,經脈盡損,強忍著百蠱噬心般的痛楚,她走驚恐的姜妙熙,父親已被狼妖殺死,沒有一個少女會不懼怕這親人慘死的血淋淋的場面,驚嚇過度得抽噎言語。辰若無法詢問她的家在何處,能做的,只有將她帶回劍丹閣。“仙人,謝謝您救了我。”身受重傷的姜妙熙踉蹌的跪在辰若身後,卻只換來她一句:“我不是什麽仙人。”她聲音冷傲,猶如她冷傲的眼瞳。毫不會意她的無情,姜妙熙只是緊緊的抓住了辰若的手:“仙人,我想拜您為師!”“做我徒弟?你會後悔的!”“姜妙熙願此生追隨師尊,無怨無悔!”回首見她已抱拳行禮,辰若只算是默許。

這滿滿一葫蘆,皆是妖物或修者的內丹,當然,辰若不會去屠殺那些無辜的生命,她所做的,也不過是在玉珠峰冰川中搜羅封凍千百載的妖仙屍首裏的內丹和周圍的兵器罷。她師徒二人的一切功法,皆是依靠這些內丹,而玉淵劍、赤月鐮、冰火殘刃也都是如此得來。

“好些了嗎,師尊?”姜妙熙的擔憂亦融化不了韓辰若瞳中冰冷的神,她只是凝視丹田上浮動的金色符文:“暫且保命而已。”“可師尊方才不是去見那承川的師兄了嗎?”“清儀是沖和真人的弟子,而承川的師父是紫元真人。承川精通符箓法術,而清儀……清儀身體向來不好,不宜妄動功法,思來想去,還是不必麻煩他了。”

自被承川封印了丹田,辰若每日只得靠服食大量妖仙內丹,運於經絡勉強度日。呵,自己不過是個被世間遺落的多餘之人。烈酒、寒霜,世事紛紜心已寒。又浮現起初到昆侖那日,來昆侖,她想做個好道士。冰窟、屍林,忘卻了恐懼,只感覺安寧到了絕望。只是當她對上冰層中那凝固了數百年的目光,卻難以置信的被其慈悲所觸動。仿佛並不是一具封凍在冰中的遺蛻,像是這仙風道骨的長者就端立在她面前。恍惚間金光灼灼的丹元浮出體膚,透過冰層悄無聲息的融入她的體內。那一剎那他放下悲怨,提起玉淵劍,靜觀那些不屬於自己的記憶。鎮守天塹,願世間蒼生不滯寒淵。

鏡中的容顏似是有些陌生了,殺鬼萬千,讓她忘了自己仍是那樣年少。黑發,白裙,誰來有些可笑,眾人眼裏的玄寧仙人,竟是一位如此平凡的少女。“師尊,承川來了。“姜妙熙並非第一次見到韓辰若的真容,她只覺得師尊每次摘下面具,冷傲都會消散。辰若回頭,對妙熙微微一笑,再次帶起面具,罩上一襲單薄素袍,服下一枚丹藥,黑發轉白。從她瞳中,妙熙再看不到笑容,只剩高傲到冰冷的深邃。可不論如何,她都是自己的救命恩人。辰若望向鏡中,銀色的面具下的冷眸似與她對視——韓辰若是誰?玄寧山人又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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