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安。”似小提琴般溫柔，輕輕地撫摸人心。

他擁著她，躺在了華床之上，任憑月光透過未完全闔上的窗簾，透過半垂不落的紗帳，柔柔地灑在了他們身上。

一切是那樣地自然，舒服。

嘴角是愜意和溫柔的笑意。

杏眼闔上，那粉唇卻微微一動，留下了最美的音樂……

男人猛地睜開眼眸，眼底照映著她柔美的臉龐……是他眼中今夜最美的風景。

——

半夜，唐如萱卻被身旁的聲響給驚醒，她睜開了眼眸，借著月光看向了身旁的男人……

男人額頭上溢出了冷汗，皺緊了眉頭，薄唇似乎呢喃著什麽。

唐如萱擔憂地湊近他，細細地為他抹開了額頭上的汗水時，卻聽清了聲音——“不……對不起……是我沒能保護好你……”

唐如萱猛地一顫，瞳孔微縮，驚恐地看向了男人——怎麽會……與上一世她逝世聽見的話語……重疊了……

唐如萱微顫著小手，小心翼翼地撫上了男人的臉龐，卻紅了眼眶，視線牢牢地鎖住了那臉龐。

不要這樣……

唐如萱從來都不知道，原來……她竟成了他這一生，僅有的噩夢。

是得多麽深刻，才會殘留在這一生的能力。

她該如何償還這一份刻骨銘心的愛意……

忽而，男人眼睫毛顫了顫，伸手抓住了臉上的小手，緊緊扣住。

壓到骨頭的痛意襲來。

唐如萱疼得咬緊了下唇，她害怕驚醒他……誰知下一秒，男人睜開了眼眸，亮眼的眸光在月色中一閃而過。

溫北榛醒來時，卻只見她紅著眼眶，咬緊下唇，低眸看到自己抓著她的手，以為是抓疼她了，趕忙放手。

手一放開，她卻撲進了自己懷裏，下一秒就聽見了她的心跳聲……一下又一下強烈地震動，是真正鮮活的生命。

溫北榛的手頓了頓，輕輕地撫在了她後背，聲音因為剛剛醒而溫柔得沙啞，“是我嚇醒你了？”

唐如萱沒有說話，只是搖搖頭，依舊趴在他身上不肯起來。

“沒事……真沒事。”溫北榛頓了頓，見她依舊抱緊自己，仿佛在害怕什麽。

他亦不知從何說起，緩了口氣，道:“可記得我曾跟你說過，我總是做著一個夢。”

唐如萱安靜地點了點頭。

“第一次開始的時候，是我下海救了你……可能你已經不記得了。”溫北榛的聲音，褪去了白天裏的邪魅痞氣，卻溫柔得讓人舒服。

唐如萱安靜地又點了點頭——她記得了……

“從那之後，偶爾就會夢到……每一次驚醒的時候，我都非常好奇，夢裏那人到底是長什麽樣子的。”

唐如萱安靜地哭了——很醜，長得很醜……不要記得了……只要記得如今的她就好……

感覺到肩膀上的濕意，溫北榛微微顫了下，伸手扶起了她，自己也坐了起來。

他安靜地凝視著她的容貌……哭紅的杏眼，淚痕滑過了小臉，可憐得惹人心疼。

溫北榛扯了扯床頭櫃上的紙巾，溫柔地為她輕輕擦拭，聲音更不用說地溫柔，“傻丫頭，只是夢而已……”

他指尖抵著紙巾，擦拭著她的小臉。即便他很少做，他也盡量小心翼翼地……

唐如萱握緊了那只為她擦眼淚的手——可，那……不是夢啊……讓她如何說得出口。

任憑眼淚抑制不住地流……

“後來，在村裏的老樹下，遇見了你……”溫北榛如同將故事般抱著她靠在了床頭，大手一下又一下輕輕地撫摸著她的後背，似安慰。

“我當時聽你說話就想，可真是個有趣的人，見了面才知是你……想不到你卻像是認識我一樣，著實讓我感興趣。”溫北榛的下巴輕輕地觸碰著唐如萱頭頂——他本想，這輩子也不會說出來的了。但，這一刻，他只為了緩解她的情緒。

“從此，我就時常夢到那個永遠看不清臉龐的夢……”溫北榛的聲音一頓，伸手捏了捏她的小臉，痞裏痞氣道:“可不許再哭了，小花貓。”

唐如萱伸出小手擦了擦眼淚，乖巧地點了點頭。

“有時我會想，夢是不是與你有關……”溫北榛緩了下，低頭湊近了她，壞壞地對著她的小臉咬了一口，道:“這……不就說明我們命中註定嗎。”

唐如萱驚得擡眸，便撞進了那雙亮如星辰般的褐眸裏，那裏面承載著她的容顏……

“乖。”溫北榛伸手揉了揉她的頭發，褐眸微斂，華光一閃而過——只是夢中的事，這輩子他都不想再看見了……他也不允許發生。

“阿郎……”唐如萱杏眼裏是讓人捉摸不透的深沈，第一次讓人看不清她的情緒。

溫北榛低眸，安靜地等待著她說話。

“謝謝你……告訴我這些……”唐如萱微微擡高了上半身，輕輕地攬住了他的脖子，將他的頭靠在了自己的肩上。

“傻丫頭。”溫北榛勾唇笑了笑，他看不懂唐如萱眼底的悲傷，但他卻一點兒也不介意。

他不相信前生今世，但卻願意相信她自始至終都是為自己而來的。

“等我羽翼豐滿，換我保護你，好不好？”少女般甘甜的聲音，含著她固有的堅定，輕輕地飄過了他的耳畔，留下了餘音，裊裊縈繞。

“好。”溫北榛輕輕地抱住了她，鼻尖湊近了她的脖頸，聞著那讓他安心的熟悉的味道。

——丫頭，無論多久，只要你想，我都可以等你。

兩顆傷痕累累的心，悄然地靠近了。

兩匹孤獨慣了的野狼，成了彼此的依靠。

再睡下的時候，一夜美夢。

身旁溫熱的觸碰，成了他們更加親密的證明。

次日，溫北榛很早就醒了。

他輕手輕腳地為他的小家夥蓋好了棉被，洗漱後下樓了。

小偉早已在客廳站好等待。

一見溫北榛下來，小偉尊敬地上前，道:“老大，那人的資料已經查到了。”

“說。”溫北榛的聲音不覆溫柔的存在，他坐在了餐桌旁，準備進食，而那雙褐眸如狼眼般卻掃向了小偉。

“這是昨晚查到的資料。”小偉點了點頭，將資料遞了過去放在了餐桌上，準備簡單說明，“女，南城貧民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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