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胞姐姐便是被你岑門所殺,如今好生害怕呢,怎敢現身?”那妖嬌聲道:“不過我看你倒是喜歡得緊,不如留個東西給你如何?”

又是一陣哼笑,水霧再湧動成一團,杜小溪不由退後半步,突然踢到地上一樣東西,她一驚,立馬將“翔風”護在身前,查探一番後,謹慎地拾起那東西,湊到火折子下一瞧,原來是只銅爐,比拳頭略大,身上鏤雕著扭曲的圖案,看起來醜陋怪異。

妖蚺道:“這鼎爐叫‘嫪言’,是我的小玩意兒,若是叫心上人聞見了裏頭飄出來的香,就是神仙也藏不住情話。”

“這是什麽害人的東西。”杜小溪羞惱地將鼎爐扔下:“你這妖物,別想惑亂我。”

那妖蚺哈哈大笑,連著那水霧也像活的似的跟著來回動蕩:“難道你不想曉得那美男子心裏是否有你?難不成你不喜歡他?”

杜小溪只覺得這幻境在哪兒見過,額上滲出細密的汗珠,突然身體一僵,有氣息吹入她耳朵。

杜小溪自覺動彈不得,可手指卻能伸屈,是不願動,還是不能動?她不得而知。周身湧上溫熱舒服的感覺,像是被誰擁進了懷中,這懷抱好生熟悉,自從那個被蠆蟲所傷的夜晚,她便幻想著能留在這片溫暖的之中,如今,總算如願了嗎?

她輕輕閉上眼,那些被埋在心底的,與岑慕揚的點點滴滴漸漸浮現出來,他牽著她的手;他撫上她的額頭;他對她總會露出不經意的笑意;他深夜送來七葉靈芝;他在池邊為她吹響玉笛…… 他是不是也有點在意她?

杜小溪的腦中混沌不清,卻不知此時正有一只慘白細長的鬼爪,自身後輕輕撫上她的肩頭。

“你在想他嗎?真叫我妒忌。我那個死去的姐姐,只愛同男人親熱,實在無趣,我不一樣,男人女人都招我喜愛,尤其是動了欲望的,更是欲罷不能……”

那鬼爪緩緩滑向她的胸前,在一側初顯形態的“小丘”上揉捏一把。

杜小溪猛地驚醒,神識好似電光一般回到身體,她立馬掙脫開來,瞬時如同置身翻滾的灼浪,她雙目幽深,竟隱隱發出綠光。

“你這個該死的妖怪。”她怒火中燒,揮出霓彩飛綾,所到之處,濃厚的水汽好似秋風掃落葉般的被滌蕩開去。

那妖蚺沒料到會如此,也吃了一驚,終於現得原型,亦是無發無眉,白如死屍,細長的身子布滿鱗片,身後還拖著一截蛇尾,與幾年前岑慕揚在林中降下的那只不同,這只妖蚺身上並無特征,辨不出雌雄。

那妖蚺連忙向後縮去。

“往哪兒跑。”杜小溪甩出“翔風”,一刀正中蛇尾,那妖蚺尖聲呼號,聲音似哭似笑。

“你越是這樣我就越喜歡。那鼎爐就留給你了,你會用得著的……”它拖著斷尾鉆進角落一個狹小的石窟中,待杜小溪跑過去,已是不見蹤影。

霧氣漸漸消散,這才看清,原來眾人仍舊在原處,只是神情皆有些不對,有的迷迷糊糊地對著洞壁;有的慌張驚恐地跪在地上;有的則是緊握妖鑄,滿臉難堪惱怒。

待他們看到對方,皆是猛地楞在那裏,滿頭大汗。

那樂姍癡癡地望著雲熠,雲熠則呆望著杜小溪,滿臉通紅。

杜小溪擔心地跑過去,拍了拍他後背:“雲熠師兄,你還好吧?”

“沒……沒事……”雲熠這才回神,連忙別過臉,不敢再看。

他到底習練降妖術有了不少年頭,平覆一刻,趕緊吩咐師弟師妹席地而坐,默念“定魂心術”,休整一番後,眾人這才完全恢覆常態。

“剛才是不是做了一個噩夢?”

“太嚇人了。”

“好像真的一樣,我差點……”那弟子意識到暴露心思,連忙捂嘴噤聲。

雲熠怒道:“這妖誘我們入幻境,若不是及時脫離,我們怕是都會被困死在這裏。”

“不知到底是什麽妖物?”

杜小溪正要相告,突然想起與那妖蚺的一番對話,不禁一下頓住。

怎麽辦?說?萬萬不能,說了不就等於將自己的秘密公諸於世?叫她如何說得出口?

杜小溪心中混亂,將手中握著的鼎爐收入袖中,她不知為何沒有扔掉它,本想交給雲熠,可如今卻又迫不得已地藏了起來,一切仿佛註定一般,叫她抗拒不得。

一個弟子後怕道:“差點全軍覆沒,只是不知它為何突然收手?難道它意不在此?”

“還是先出了這洞窟。”樂姍瞥了瞥杜小溪,方才沒人留意到,獨獨她看到那只鼎爐,心中雖微有疑惑,但也沒有再問。

一行人精疲力竭地出了洞窟,天色將暗,回到秀水村裏,那些村民竟然全都不見蹤影,連那出手相救的老頭也不知去向。

眾弟子心中惶惑,不敢再在這怪村中停留,直到離了那村子數十裏後才找塊地方露宿,勉強歇息了一夜,第二日一早又趕緊上路,往岑門趕去。

☆、景門提親

王都城西,寬廣的路上,一隊人馬引得往來行人紛紛駐足觀望。當中的十餘人,一色的黑色繡紅花錦服,腰間掛著景門玉牌,身量均是一般高大,儀表堂堂,領頭的一人則騎著栗色寶馬,一身赭紅繡金的衣袍,正是景門門主景驍天,只見他方正威武的臉上略帶笑意,仿佛有什麽喜事就要到來。

岑門,一個弟子急急忙忙地趕至敞雲軒。

“稟報門主,景門的人送來帖子,說景門門主隨後便到,有要事相商。”

岑慕揚微微一怔,放下手中書卷,思索片刻道:“令鄭廣山、陸慶等降妖師在門庭等候,隨我相迎。”

約有半個時辰,果然見到景門的人馬,景驍天遠遠便大笑起來,策馬小跑過來。

“岑門主別來無恙。”他跳下馬,連連拱手。

岑慕揚上前回禮:“景門主一路辛苦。請。”

兩人走進大門,陸慶跟在岑慕揚身後,打量打量景門的人,大喇喇道:“景門主,你今天帶的人不多,卻打扮得好生華麗,難不成有什麽好事?”

景驍天哈哈笑道:“說得沒錯,確是好事,我此番叨擾,也正是為了此事。”

議事堂,岑慕揚將景驍天請上上座,不多時,董重宛也過來,眾人幾番禮數寒暄後,景驍天笑呵呵地命人呈上一只精美的檀木匣,打開一看,裏頭是兩柄鑲金的玉如意,看來十分名貴。

堂上眾人正不明所以,只聽他道:“實不相瞞,我是替小兒景翰,來岑門提親的。”

岑門中人先是一楞,旋即紛紛驚道:“提親?”

董重宛訝異地笑起來:“景門主確定無誤?可我只有慕揚一個兒子,哪有女兒再配與景門少主?”

“夫人還請聽我說。”景驍天笑道:“別看我那小兒平日裏嘻嘻哈哈的,但也能幫我分擔不少門中事務,前些日子,他出去辦些事情,回來後便與我說,他路遇岑門弟子,對當中一個女孩子一見傾心。”

岑慕揚垂下眼,心中有一絲莫名的心焦,不由自主地緊握起袖中雙手。

景驍天接著說道:“他將那女孩子說得千般好、萬般好,後來幹脆說是非她不娶,這不,我實在拗不過,便匆匆忙忙被趕來提親了。”

“噢?還有這般妙事?”董重宛笑道:“不知是我門中哪個女弟子與少主有緣?”

“這女孩子名叫杜小溪。”景驍天性子耿直,索性打開天窗說亮話:“當年我也曾聽說過一二,據說她頭一回進鑄林,便馴得了妖鑄,可說是三門弟子中的翹楚。景門不屑富貴,我這兒子雖不擅降妖術,但能相中這樣的女孩家,著實叫我欣慰。”

景驍天這話並不虛假,景翰不喜降妖術,若能與這樣的女子結為夫妻,說不定能讓他大有長進,更重要的是,這杜小溪資質過人,天賦異稟,往後誕下的景門子嗣,定會是降妖奇才,景門後繼有人,這是頭等大事。

他轉向岑慕揚:“不知夫人與岑門主意下如何?”

岑慕揚仿若未聞,微微低著頭,看著腳下青色的石板,目光不覆淡然,心中那前所未有的情狀如同驚濤一般洶湧襲來,幾欲叫他不能自持,是惱怒,是酸楚,也是慌亂,那小人兒一直相伴他左右,怎會被他人覬覦?那些都是真的?她果真遇上了情投意合之人?她若是聽說此事會作何打算?從此跟隨那人離開他身旁?

可是……他不願,不願再不見那靈動的大眼,淘氣的笑容,飛揚的裙角,不願再聽不到那天真卻美好的話語,那銀鈴似的笑聲在山間回蕩,若是沒有這些,他的天地會不會又將是一片灰白?

見岑慕揚失神的模樣,董重宛怒氣漸生,愈發厭惡杜小溪,短短片刻便已打定主意。

“那丫頭聰明伶俐,也討我喜歡,只是……”

“夫人有話請講。”

董重宛不慌不忙地抿了一口茶水:“如今人才稀少,這丫頭資質上好,我岑門有意多加栽培,以助她往後成為大有作為的降妖師,若是就這麽去了景門,不是半途而廢?”

景驍天明白她的話中意思,隨即收斂了大大咧咧的樣子,盤算一刻,道:“這個夫人大可放心,往後岑門、景門關系更為親密,每年入春,景門將舉行盛會,以便兩門弟子間相互交流切磋,如此一來豈不是比出一個降妖師,更有利於兩門壯大?”

董重宛微微一笑,景驍天作此安排,無異於宣布將與岑門結盟,真是再好不過,她正要心滿意足地回話,只見岑慕揚緩緩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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