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48章 大結局1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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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梯裏,她用手指指著他,不許他踏進去。

“我也受傷了。”

他的臉也被那弱雞打中了兩拳,不用看也知道腫了。

可她只是回了一句:“死不了。”

她一臉冷漠的樣子,讓他心頭有些發苦,眼睜睜地看著電梯門在眼前關上。

“下次你不要招惹他。”

謝筱晴給歐陽上藥時,看著他掛彩的臉語重心長道:“你打不過他的。”

“你就這麽看衰你男朋友?”

“這不是事實嗎?”

謝筱晴呵笑一聲。

“你是不是心疼他?”

她沒應。

“你不會想跟他覆合吧?”

……

“渣男回頭也掩蓋不了他曾是渣男的事實,Shelia,你可不要被他騙了。”

歐陽公子很認真的說教。

“不僅渣,還粗魯得要命。看他以前衣冠楚楚地出現在眾人面前,以為他斯文有度,沒想到是個衣冠禽獸……”

“斯……”他痛呼一聲:“別這麽大力,我已經很疼了……”

“餵,你是不是心疼他啊?”

“啊……”又是一聲痛呼,這個女人,太狠心了。

“我是你男朋友,你不心疼,心疼外面的野男人?有沒有搞錯?”

“你是不是還想著他啊?”

“自己擦。”

她扔下棉簽走人。

廢話那麽多,看來是沒事了。

“Shelia……”

回應他的,是一聲重重的關門聲。

“這大晚上的,你跟誰幹架啊?”

霍希安的公寓裏,霍公子拿著藥箱出來,一臉疑惑不已地看著靠坐在沙發上的‘前大舅哥’。

賀政哲沒應聲。

霍公子也懶得問,隨意地幫他消了下毒,然後扔下棉簽看他,好像有抹想要送客的意味。

“客房在哪裏?”

賀政哲沒理會他,起身徑自往房間走去。

“左邊第二間。”

霍公子出聲提醒。

賀政哲手放在門把上時,又回頭看了一眼霍希安:“希安,我是不是打擾到你了?”

霍希安聳了聳肩否認。

“你是不是有女朋友在家?”

霍公子:“……”

賀政哲呵笑了聲:“你這裏,有股女人味。”

霍公子:“……”

狗鼻子嗎?這都聞得出來有女人味。

“正好,大家見個面,明早一起飲早茶。”

賀生推門而入,又碰地關上門。

呵,只怕賀生明日知道霍公子房裏的女人是誰的話,先打斷霍公子一條腿。

“我哥,怎麽了?”

薛嘉瑜看著面無表情的霍公子悄聲問了句。

“死不了。”

霍公子躺下來,扯過薄被倒頭就睡。

“我還是先回去了……”

她看了看時間,差不多六點了。

要是被她哥看到,事情麻煩了。

說著,掀開被子就要下床走人,那邊的霍公子不耐煩地吼了句:“動來動去的,還讓不讓人睡了?”

八月初,霍家老宅院子裏的桂花,悄然地開出了一圈金黃。

賀靜嘉去店裏拿做好的兜衣,面料柔軟,繡工極為精致,她滿意極了,又去看了正在老師傅手裏縫制的褂裙。

出來時,午後的陽光很是耀眼,她眼前一恍,有些頭昏。

她不以為意,以為只是沒睡好。

只是,回到家後,眼皮越來越困,一覺睡到霍雲易回來,她還未醒。

“嘉嘉也不知是怎麽回事?下午回到家就睡到現在,叫也叫不起來。你回房看看她怎麽回事。”

霍夫人吩咐道。

聽到她一直昏睡,霍雲易很是焦急,三步並作兩步回房。

撥開層層疊疊的紗帳,她窩在柔軟的薄被中,睡得正香,一頭烏黑的長發散在枕頭上,呼吸均勻。

“嘉嘉……”

他喚了聲,擡手撫上她紅潤的臉頰,暖的,溫度正常。

她沒有應聲,他便又喚了聲。

“唔……”她迷迷糊糊地開眼,看到是他,紅潤的唇彎出弧度,撒嬌似開口:“你回來啦……”

“恩,回來了。媽說你回來後就一直睡,哪裏不舒服嗎?”

她搖了搖頭,打了個哈欠,“就是想睡而已。”

“阿易,嘉嘉醒了嗎?”

霍夫人的聲音在門口響起來。

“醒了。”

“我方便進來嗎?”

“方便。”

霍夫人坐到床邊,握住她嬌軟的小手,低嘆一聲:“嘉嘉,你是不是有寶寶了?”

一語驚醒所有人。

於是,在天氣微涼的八月傍晚,醫生被請到家裏來,中醫,西醫輪翻檢查,確認賀小姐確實是有了,孕8周左右。

這一夜,霍家一派喜氣洋洋。

太嫲命人將家中,庭院裏所有的燈全都點了起來,暖紅的燭火閃爍,一派熱鬧的盛景。

這一夜,小霍太在所有人的期待中進入夢鄉。

小霍生卻怎麽也睡不著,他就這麽坐著看她,手輕輕地覆著孕育小生命的地方,眉眼間的溫柔像是要滴出水來。

翌日,天剛剛蒙蒙亮,庭院裏就傳來霍父略顯焦急的聲音。

“怎麽還沒起來?”

“這都幾點了?”

“餓壞我小孫女怎麽辦?”

霍夫人好笑地看著踱步的老頭子。

“你又知道是孫女不是孫子呢?”

老頭瞪她一眼:“我說是孫女就是孫女。”

“喲,這回有了孫女,不生他倆氣了?”

“我懶得理你。”

被人挑到刺,老頭子臉一繃,背著手往屋裏走。

似是想到什麽,又轉頭過來吩咐道:“去,把霍雲易給我關起來。”

霍夫人:“關哪個霍雲易?”

他們搬回老宅之後,King自然也一起打包回來的,連帶專門伺候他的忠叔也一起回來了。

這個時間段,忠叔已經出門遛狗去了。

“兩個一起關。”

霍父冷聲道。

孕婦還是只少同貓貓狗狗接觸太多,還有另一只同樣有著獸性的霍雲易,也要關。

庭院裏,一大早就熱鬧開了。

霍夫人領著管家一路指點,要把家裏所有的路全都清理幹凈,鵝卵石小路要全都磨平,可能會絆到腳的盆景全都搬走,枝條剪掉,屋裏的家具,樓梯也全都要檢修一遍,特別是浴室裏,防滑措施一定要做到百分百安全。

用過餐後,全家人一起往醫院而去,做了次全面的檢查,確認小霍太肚子裏有三只小生命正在孕育當中。

霍夫人激動得眼眶發紅,霍父激動之餘,打了個電話到賀家-

“老賀,我有孫女了,哈哈哈,三個,一次三只……”

那邊的老賀震驚地從椅子上站起來:“老霍我告訴你,三只的話有一只是我們賀家的。”

也不知他們賀家是不是人丁太旺了,謝筱君懷的第二胎依然是個兒子,這讓一直想再有個小可愛囡囡的賀家大佬未免有些遺憾。

可老霍這麽一說,希望又來了。

三胞胎呢,若是有一兩個小囡囡,非得搶一個回來不可,姓賀,就是他老賀家的。

聞言,老霍冷哼一聲:“你想得美。”

“什麽叫我想得美?你們現在在哪裏?嘉嘉呢?讓我跟她講……”

講個屁啊,還沒出生呢就想跟他搶小囡囡?

老霍直接掛了電話。

誰理他?

小霍太一舉懷上三只,原本就是家中所有人的寶,這回,真真是比明珠珍貴上不知多少了。

家裏請了個營養師,兩個有經驗的廚師,各種各樣的燉品未斷過。

家中最緊張的要數霍雲易,別人懷一胎都已經夠辛苦了,他老婆可是三只呢,要比別人辛苦多少倍?

他每天只去公司半天,不出差,所有時間都泡在家裏陪老婆。

但是就算他去公司,每隔半個小時就打一次電話回來關心她,在家的話親手餵她吃飯,喝湯,擦臉洗手,她打個噴嚏,他都緊張得不行,走一步他就跟一步,就怕她隨時可能會磕到一樣。

手機不能碰,電腦不能碰,若是可以,家中所有有輻射的東西全都被他扔走.

全家精神最緊繃的就是他了,連小霍太本人都受不了。

“霍雲易,你還是去公司吧。”

本來她都不緊張,被他搞得也緊張兮兮起來。

“不行,不親自看著你,我不放心。”

霍雲易完全不為所動,甚至更誇張的是,為了看著她,把公事也帶回家處理了。

程東是每日都來霍家老宅報到的,看著自家大BOSS那副緊張的模樣,不由得在心底嘆息。

現在小霍太才孕兩個月,他就這樣了,再下去他要擔心成什麽樣啊?

不僅是程東過來,有時候高級主管會議也搬到家裏來了,主管們能來親眼見識一下他們小霍生疼寵老婆的模樣,倒是興致盎然。

小霍太真是受不了他了,趁他開會的時候,偷偷溜出門,回賀家與同是孕婦的君姨作伴。

小霍生開會開到一半,想到她該要喝牛奶了,於是暫時會議。

回房,不見人。

客廳裏,不見人。

花園裏,不見人。

打她電話沒人接.

“嘉嘉……”

“媽,嘉嘉去哪了?”

“爸,有沒有見到嘉嘉?”

霍父霍母煩不勝煩.

“沒見.”

見也不告訴他.

這回,他真急得不行了.

宣布會議結束,改日再議,然後讓管家調家中監控出來.

管家看著他焦急的模樣,有點不忍心,告知小霍太回賀家了.

於是,不到一分鐘,他親自駕車去找老婆孩子.

小霍太回了賀家,耳邊清靜,不知幾開心.

君姨已經快臨產了,肚子大得不像話,但是四肢卻是清瘦的,孕早期,她孕吐厲害,吃不下東西,後面好不容易好了些,可孩子長得快頂著胃,也同樣吃不了多少.

倒是小霍太,最近被養得珠圓潤玉,雖然只有兩個月,但肚子已經有了明顯的一圈.

九月初,天氣涼爽,兩人在花園連吃東西邊聊,小霍太撫著自己肚皮,一臉的得意洋洋-

“還是我這三只乖巧懂事,看你跟安琪以前整天吐個不停,我一點事兒也沒有,呵呵呵……”

對照顧孕婦很有經驗的三姐實在是不忍心打擊她家大小姐。

這才兩個月呢,大把人四、五個月後才開始有孕吐反應,你肚子裏懷著三只,只怕到時有你哭的哦!

事實證明,小霍太真的是高興得太早了。

孕期三個半月時,原本在媽咪肚子裏極為安份的三只小神獸,開始開始狂刷存在感。

賀小姐直接吐成狗。

每天起來第一件事就是吐,吐得她膽汁都快出來了,之前養起來的肉在她的狂吐之下給吐沒了。

這下,小霍生真的是半點公事也不沾了,整天在家想著怎麽樣陪她,逗她開心,親自下廚做些開胃的小菜,哄著她吃。

這回,小霍太也不趕人,不嫌他煩了。

每次吐得淚眼汪汪的就抱著他委屈得想哭-

“霍雲易,我難受。”

“霍雲易,他們太壞了。”

“霍雲易,以後不生了。”

霍雲易再疼她,也不能替她吐的。

只能心疼地安撫她:“不生了,不生了,這麽小就會欺負你,等他們出來了,我好好教訓他們。”

懷孕五個月的時候,孕吐好轉,小霍太的肚子更是像氣球一般鼓起來,這回,真是走路都要人扶著了,小霍生對她更是寸步不離。

某日,她站在鏡子前,看著自己微亂的長發,臃腫的身材,這樣她怎麽出門啊?

今日是弟弟百日之喜,她老頭為了彌補沒有婚禮的遺憾,大擺宴席,席開百桌慶祝。

她最近身體不錯,也是應該多走走的,所以她讓霍雲易進去幫她找適合外出的衣物,結果看到鏡中的自己時,她好想哭。

然後就真的哭了,嚇得正在更衣室裏幫她準備外出服的霍雲易扔下東西就跑出來。

“嘉嘉,怎麽了?”

他上上下下地打量著她,好像,沒什麽不對?

“霍雲易,我現在是不是很醜?”

她紅著眼看他,一臉的委屈。

哪裏醜?

懷了孕的她,身上有著一股獨特的韻味,原本明**人的她更是多了幾分成熟女人的風情。

怎麽會醜呢?

可小霍太完全不把他的話聽在耳裏,就是覺得自己太醜了,不要出門,不要見人。

其實,霍雲易也不太想她出門,於是順她的意:“不去了不去了,我們在家呆著,誰也不見。”

豈知,孕婦的心情真是多變。

他說不去,她還是不開心。

“是不是我現在變得又胖又腫的,你覺得跟我一起出門會丟你的臉?”

還真是,欲加之罪啊。

“我只是擔心你的身體。”

“不管,我要去,就要去。”

“好好好,我們去。”

千哄萬哄才哄好她,替她更衣、梳發,一同出門。

於是這一晚,原本是要帶著新婚嬌妻與小兒子與大家見面的賀子航的主場,卻莫名被女兒女婿給搶了風頭。

大家的興致都全都往那伺候老婆伺候得完全不把任何人放在眼裏的小霍生給吸引過去了。

真是,捧在手掌心,如珠如寶啊。

不用等到天明,滿城皆知,賀家大小姐將霍家霍雲易,迷得失了心魂。

難怪,賀小姐可以二嫁霍家呢!

十二月的慕尼黑,雨雪交加,濕冷到骨子裏。

前日因為出去玩雪,葉曦不小心感冒了,葉臻將她關在家裏一個禮拜不許出門,她還是斷斷續續地咳。

慕尼黑沒有唐人街,更不要說中藥鋪,陸懷遠抓了幾副寄過來,讓她熬給她喝。

這日上午,她親自在廚房裏煎藥,妹妹坐在落地窗前畫畫。

窗外依然雨雪交加,木質圍欄下,出現了一把黑色的大傘。

細密的雪花落在傘上,越落越多,那人卻沒有離開的跡象。

葉曦畫畫的動作越來越慢,她一直在看著窗外那抹模糊的身影,黑色大傘壓得很低,看不到來人的面孔,但葉曦感覺得到,那人也在看著她。

就這麽遙遙相望著很久,久到葉曦不知自己幾時已經停下畫筆。

終於,黑色大傘開始移動。

他要走了。

“爸爸……”

她手中的畫筆忽地掉落在地。

“曦曦……怎麽了?”

葉臻端著還在冒煙的藥出來,就見妹妹手中的畫筆掉落在地。

“姐……爸爸……”

葉曦回過神來,伸手指了指窗外,那抹人影已不見了。

“爸爸,是爸爸……”

葉曦已經沖了出去,外套也沒穿。

葉臻只能放下藥碗,拿著外套,帽子跟在後面出來。

冷冷清清的路上,男人撐著大傘在風雪中疾步前行,直到身後傳來一聲嬌脆的聲音-

“爸爸-”

他走不動了。

是他的女兒在叫他吧?

是臻臻嗎?

最近他總是在做夢,夢見那個紮著兩只辮子的小女孩,沖著他跑過來,一聲聲清脆地叫著他:“爸爸……”

那是七歲之前的臻臻,每次他從S城回家,不管什麽時候,她小小的身子總是在那幾棵大楊桃樹等他,風雨不改。

看到他就像個火車頭一樣沖過來,讓他抱,在他臉上亂親一通又嫌棄他的胡子紮人。

他們,也是有感情很好的時候的。

可是,他親手一點一點的把他們之間濃厚的父女之情全都丟得幹幹凈凈。

所以,臻臻是不會再這麽親熱地叫著他的。

“爸爸……”

又一聲叫喚聲,讓他從記憶中回神,身後傳來了由遠及近的腳步聲。

他轉身過來,那抹淺藍色的身影已經撲進了他懷中。

是曦曦,是他的小女兒。

身上只穿著一件毛衣,打底褲,毛拖鞋就這麽跑出來,沖過他的懷裏。

“曦曦……”

一開口都是白煙。

他放下傘,脫下外套將小女兒包住,再拿起傘為兩人擋住不斷落下的雪花。

“進屋吧。”

葉臻站在不遠處道。



屋內暖和十足。

半年未見,葉國禮身形依然挺拔,只是頭發黑白參半,曾經英俊的容顏蒼老了許多,每一筆細紋都寫滿了滄桑。

四個月前,他與葉璃帶著葉明澤趕赴瑞士,行換心手術。

羅依蓮之前給他們姐弟倆各留了一大筆錢在瑞士銀行,換取了葉明澤繼續生存的機會。

只是手術之後,他的情況也不大好,一直在醫院裏呆著。

葉國禮知兩個女兒在慕尼黑,便抽了個空過來看看她們。

他站在她們屋外,卻沒有勇氣敲門進去。

他怕,看到女兒們仇恨的眼神。

是他,害死了他們的媽媽。

葉臻對他,如同之前一般,冷淡客氣。

只有對很多事情依然蒙在鼓裏的葉曦,還心疼自己父親。

葉國禮在小女兒滿是期待的眼神中留下來陪了她一個星期。

這幾日裏,他像全天下所有疼愛女兒的父親一般,全心全意地陪著小女兒,給她煎藥,做飯給她吃,陪她畫畫,父女倆還到院子裏堆雪人。

葉臻沒留在家裏,她去上課。

這半年來,她德語進步很快,日常交流沒有問題,時間充裕的時候,她會去公開課旁聽,提前適應學習,還認識了幾個華人學生。

這一日,她走進教室時,發現平時只坐了三分之一的位置,今日卻滿座了。

“葉臻,這裏。”

新朋友喬欣朝她招了招手,她身側,還有一個位置。

“今天怎麽這麽多人?”

她悄聲問道。

“聽說今日上課的是學校新聘的客座教授,慕大的傑出校友,商界精英。”喬欣一臉的崇拜與期待:“據說,好像還是我們亞洲人……”

“是嗎?”相對於喬欣的激動,葉臻倒是平靜極了。

不過,她的平靜維持不到一分鐘,因為今日的客座教授來了。

當她隨著同學們的抽氣聲擡頭望過去時,整個人忽然傻住了。

那個站在講臺上的男子,英俊成熟,內斂穩重,明明穿著再正常不過的西裝白襯衫,卻顯得他身形挺拔,氣質出眾極了。

他唇邊掛著抹淡定自若的淺笑,用德語介紹他自己。

什麽客座教授,明明是應該在為了繁忙公事,此時還在法國出差的陸生嘛!

昨晚與她視訊時,他明明說他在法國的,怎麽今日就成了慕大的客座教授了?

整節課的時間裏,葉臻就這麽楞楞地看著他,看著他的唇在她眼前一張一合的,可也不知他在講些什麽。

這半年多以來,他沒有來看她,可幾乎每天都有與她視訊,然而視訊與面對面的交流差別還是很大。

他沒有任何變化,風度翩翩依舊,舉手投足間紳士風度十足,站在講臺上的他看著似乎又多了抹儒雅之氣。

看著看著,她下意識地朝周圍看了下,發現所有女同學的目光全都集中在講臺上那個男人身上,就連男同學,聽課的神情也是認真極了。

整個教室,好像就只有她在神游了。

耳邊是再熟悉不過的男性嗓音,可她就是一個字都沒聽進去。

她就這麽看著他,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他,看他的輕松自在,看他的成熟穩重。

似乎知道她在看他,一個不經意間,他朝她看了過來,眼神交接之際她的心提了起來,他卻淡淡地又移開了。

像是,他們並不認識一樣,一抹難言的失落焉得湧上心頭。

好不容易熬到下課,她低下頭收拾被她畫成一團亂的筆記本。

講臺上那人已經被一群人圍住了,男男女女都有,中、英、德文夾雜。

“陸教授,你好年輕,好帥。”

“以前經常在財經新聞中看到你,沒想到會有一天親眼見到你本人,聽你講課……”

“教授,可不可以給我簽個名?”

“我也要。”

……

這是女生的對話。

“教授講課太棒了,艱澀而又枯燥無味的經濟理論配上實際案例,從他嘴裏講解出來,鮮活又生動。”

“除了經濟學,教授還兼上其它課程嗎?”

這是男生問得最多的。

學生們熱情如潮,經濟系新任客座教授魅力非同凡響。

最後,一名華裔女孩笑著問了句:“教授,可以問你個私人問題嗎?”

陸教授依然耐心又溫和:“你問。”

“請問你有女朋友了嗎?”

陸教授微微一笑,舉起手:“我結婚了。”

“嘩……”

眾多自動忽略陸教授手上戒指的女生一陣嘩然。

“教授溫柔又體貼,做他妻子一定很幸福。”

“為什麽優秀的男人都結婚那麽早……”

好不容易等學生們都散了,陸懷遠放下手中的書本,朝還坐在第三排座位上的女孩走了過來,俯身,雙手撐到她桌面上。

“同學,已經下課了,怎麽還不走?”

她擡眼,與他眼神對上。

兩人靠得很近,呼吸在彼此的臉上糾纏,清亮,黝黑的眼底都是對方。

“等你呀,陸老師。”

他看著她眼底的水光,一顆心柔軟無比,擡手,撫上她白皙紅潤的臉:“臻臻,我來了。”

等你回來,太久。

所以,我來了。

這一年的聖誕節,元旦,農歷春節,陸懷遠在慕尼黑陪她們一起過.

大年初一,恭賀的電話與信息不斷,最值得慶祝的是邵百川的消息,邵家小千金選在這樣一個億萬人同慶的日子降臨.

那一日,邵生抱著上輩子的小情人,舍不得松手.

邵百川無法形容自己第一眼看到女兒,親手抱住她小小軟軟的身子時那種無法用言語形容的激動心情.

她好小,好小,可是眼睛很大,鼻子挺挺的,粉嫩的唇兒微張,還有一頭烏黑茂密的頭發,簡直跟她媽咪一個模子印出來的.

這是他的女兒,他與心愛的女人的結晶,是這個世上唯一流著他們血脈的女兒.

他看著看著,眼眶就紅了.

“媽,你看他,你看他……”

順產之後,漸漸恢覆些許體力的安琪靠坐在床頭,小口小口地喝著母親遞到她唇邊的雞湯,還不忘埋怨一下某爸爸。

“他那不是疼閨女嘛,由著他去。”

安母微微一笑。

他父母早逝,撫養他長大的爺爺嫲嫲也不在了,這個世上,他幾乎是孜然一身的。

如今有了延續的血脈,他又怎能不激動?

“他偏心。不夠愛我了。”

安小姐表示,還是有點小小的吃味。

這都出來大半天了,他還在抱,到底要抱多久呢?

“誰說的?”

邵生轉身過來,臉上的滿足與喜悅擋也擋不住。

“你們兩個,我都一樣愛。”

“不行,我跟她,你選一個,最愛誰?”

邵生:“……”

小情人才出生,大老婆就開始吃醋了。

這要吃到猴年馬月?

事實證明,邵太這口醋一直吃到女兒出嫁為止。

然而女兒出嫁那一日,邵太卻抱著小情敵淚眼汪汪。(這是二十年後的事情。)

同樣的一口醋,比起邵太來,小霍太也不逞多讓。

三月,草長鶯飛。

在小霍太肚子裏翻騰了數月的三只小神獸,還未到預產期就迫不及待地要出來見世面。

率先出來的是霍家長嫡孫女,18年後霸氣側漏、名滿S城的大姐大,兇殘程度不亞於G城惡女排行榜榜首的秦歡女士。

本世紀兩大惡女橫空出世,美得絕世傾城也無人敢招惹,怕駕馭不了啊,於是剩啊剩啊……

至於後面出來的兩個弟弟,因個性遺傳了父親的個性又低調十足,風頭全都被大姐大蓋住。

這是後話。

話說霍家長嫡孫女這只兇獸一出生,就已經集萬千寵愛於一身,所有人都圍觀她去了,小霍生根本沒有插手的餘地,但是兩個幾乎一模一樣的兒子同樣教他激動與喜悅。

手術產的原因,小霍太只能乖乖地躺在床上,不能吃,不能喝,只能偶爾沾沾溫開水。

“霍雲易,不要開水。”

她嘴唇有些幹,卻皺著眉,不讓他沾著開水的棉簽塗到她唇上。

傷口還有疼,她說話也沒什麽力氣。

他笑了下,含了水,低頭給她潤一潤唇。

房間裏溫馨無比,客廳外面卻是一片歡天喜地。

霍家長嫡孫女過於搶手,幾位長輩說好了要輪著抱的,但是落到霍父手上後,他卻不撒手了。

他們霍家多少代沒出一個孫女了?一出生就是這麽漂亮的小囡囡,如珠如寶都不為過的。

他還沒有抱夠,誰也別想從他手裏搶走。

賀家大佬急了,“老霍,不帶你這樣的。輪到我了,撒手。”

“叫那麽大聲做什麽?嚇到我孫女了。”霍父壓著聲音,臉上得意的神情怎麽也掩不住。

“什麽叫你孫女?也是我孫女。”

賀家大佬伸手想搶,被霍父給躲過了。

“你去抱好另外兩只。”霍父好心地建議。

“不要.”賀家大佬很不服氣,“我就要抱這個。”

“想都別想。”

“之前嘉嘉說了,三個孩子有一只要姓賀的。”

“另外兩只隨便你挑。”

“我只要這只。”

“白日夢。”

“老霍。你給不給?”

“不給。”

“那給我瞧一眼。”

賀家大佬繞到老霍眼前,老霍又轉個身,就是不給他瞧。

兩個70多歲的老頭子,就像兩個孩子搶心愛的寶貝一樣。

可人家這寶貝被晃得不舒服啊。

“哇”地一聲,哭了。

哭聲洪亮,響徹病房,將兩個原本睡得安穩的弟弟也吵起來了,一時間,哭聲此起彼伏,熱鬧極了。

霍家長嫡孫女太搶手,身為人父的霍雲易能抱的機會不多,只能趁家中長輩都休息後才去嬰兒房裏,看看那張嬌嫩如花的小臉蛋,用指腹輕碰她一下,偶爾碰到她醒來,他便親自餵她,再哄她入睡。

等她睡著了,他還舍不得離開,就這麽坐在一邊看她,眼底盡是疼愛也溫柔。

某次,小霍太醒來不見他的人,知他肯定又去看他小情人了,放輕腳步來到嬰兒房,就看到他一手撐著腦袋,另一只手放在小床的邊沿,一臉怎麽也看不夠的模樣。

她站在他身後他都沒有知覺,小霍太忽地就生了一股醋味。

嗚嗚嗚嗚……

“霍雲易……”

她頗為委屈地開口。

“嘉嘉,怎麽起來了?口渴嗎?還是肚子餓?”

小霍生終於回神,看到小霍太赤腳走在地上時,臉色一變:“怎麽不穿鞋?著涼怎麽辦?”

他急忙起身,走到門口拿她的棉拖,讓她穿上。

“霍雲易,我以為你不關心我了。”

她低頭看著他烏黑茂密的發頂,看他擡起她的腳將鞋子套進她的腳。

“胡思亂想什麽?”

小霍生摟著她坐下來,審視著她懷孕之後一直圓潤的臉。

“是不是我最近陪你時間太少了?對不起,以後我每天再提早一些回來,好不好?”

他擔心的是,她會不會得了產後抑郁癥?之前好像沒什麽征兆啊。

自從小霍太懷孕後,小霍生基本上放下了所有的工作陪伴她。

孩子出生之後,他很想繼續陪著她們,奈何公司事務繁忙,真的不能再丟下不管了。

所以,最近他開始回公司了。

可就算是工作再忙,他每天都會回來陪他們說說話,親自換尿片,給他們洗澡,天氣好的時候帶著三只神獸逛花園。

那他,是不是在無意之間,忽略她了?

“你剛才怎麽看著她看得一眨不眨的?”小霍太幽怨地問道。

小霍生先是一楞,隨後了然一笑,這醋也能吃。

“我看著她在想你小時候的模樣。”他嘴角輕揚,陷入遙遠而清晰的回憶。

他自然是沒見過她未滿月的模樣,但見過照片。

剛出生的她,也似這小小祖宗一般,不似大多數剛出生的嬰兒皺巴巴的模樣,肌膚粉嫩,五官清晰精致。

滿月的她,臉兒粉嘟嘟的,笑起來那無齒的小模樣像是要把人心給柔化了。

六個月的她,天氣炎熱,身上只著件紅色兜衣,活像舊時觀音送子圖裏的童子……(賀小姐從知曉人事後,最討厭的就是這張照片,覺得太醜了,曾經將它扔進了垃圾桶,後來嫲嫲又偷偷撿回來,在她結婚後送給了某位叔叔。)

還有一歲流著口水的她,六歲調皮的她,七歲、八歲、九歲……至今,他沒錯過她任何一個時期的模樣。

S城三月,春光明媚,慕尼黑卻依然處於天寒地凍。

陸懷遠生日,葉臻親自烤了一個小蛋糕,葉曦則是做了一桌子菜。

三人用完餐,葉曦上樓,將時間與空間留給他們。

她現在也是個13歲的少女了,開朗許多,還交了新朋友,經常也會同在倫敦念書的明月小姐姐聯系,再也不會像以前一樣粘著姐姐不放了。

樓下,葉臻將蠟燭點上,燭光搖曳,仿佛去年,他們在一起過的那個生日。

他的生日,她的生日,他們共同的生日。

轉眼,又是一年過去了。

這次,他們同時許的願望,同時吹蠟燭,同時送出為對方精心準備的禮物。

他送給她的,是一把車鑰匙。

他陪著她,克服了心裏障礙,終於敢坐在駕駛室裏,摸方向盤開車。

送她車鑰匙,不一定是讓她自己開車,但能擺脫多年的心理陰影,怎麽都是件值得開心與慶祝的事情。

這份禮物,她鐘意至極。

至於她送給陸生的禮物-

陸懷遠打開精致的長型盒子,以為自己會看到手表或領帶夾之類的,但很意外,是一張折成長方形的紙。

他挑了挑眉,看著她。

她示意他打開。

看清那是一張什麽圖時,他眼眶微熱,握著紙張的手有些顫抖。

“怎麽不告訴我?”

“告訴你就不是su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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