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二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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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奴良和高女他們剛到的時候,卻剛好遇到袖衣神從草叢裏面滾出來,對著他們呵呵的笑…

“是你把土地神…”奴良追上袖衣神,亂了他的去路。

“休想逃!”高女和雪女各在一邊,袖衣神便沒有了退路。

袖衣神被這三人逼的沒辦法,連連跳腳,對天喊著:“你們在幹什麽?快來救我!”

奴良擡頭望天,見犬鳳凰和手洗鬼正以極快的速度向這邊沖過來,手洗鬼降落在奴良身前:“此路不通,保護袖衣神就是我們的使命。”

手洗鬼也是四國七人同行之一,是在瀨戶內海洗手的巨大妖怪,看他的體型就知道,他的力氣非常大,恐怕只有青田坊才能與之匹敵。

“下面就交給你了。”袖衣神趁亂留了一句話便跑開了。

高女忙擋在奴良身前,看著盤旋在空中的犬鳳凰說:“少主…犬鳳凰,還是由高女去應對吧。”

“也好,都是操縱火的妖怪,就拜托你了,高女。”奴良轉過臉去,和高女交換了一個眼神,高女便迅速加入了以三羽鴉為主的空戰,以高女為輔的火攻中去了。

“這不是上回的烏鴉麽?還有地上這個,今天就做個了斷吧!”犬鳳凰撲騰著翅膀在空中盤旋,“我是犬鳳凰,不躲也不藏!”

“哼,難怪只能是玉章的走狗,連名字都帶犬,做好覺悟吧!”妖化的代紋已經爬上了高女的面頰,和服兩袖一甩,藍色的妖火在高女的手掌上躍躍欲試。

少主,請讓我來守護您。

“我的火焰是無敵的,所過之處全部燒夷殆盡,化為灰燼隨風而散吧!”犬鳳凰再次撲騰著翅膀,火焰直撲高女,高女一個翻身躲開,反手解開束在發間的綢帶,那發帶瞬間化成火鞭,向火鳳凰毫不留情的抽去。犬鳳凰見沒有得手,反而被高女的【重生·火之舞】擊中,索性現出了原形,熊熊火焰把火鳳凰團團包圍在裏面,這個對手還真是十分棘手。

看得出來,犬鳳凰對自己的技能非常的自信,甚至可以說是到了自負的地步,但驕兵必敗,他終會被自己的傲慢葬送。

“我們來做最後的一擊!”三羽鴉化作一股旋風,和犬鳳凰吐出的火焰糾纏在一起,但犬鳳凰最終敵不過三妖之力,被自己的火焰反噬,魂飛魄散,最終死於對對手的不屑。

四國妖怪知不可戀戰,才很不甘的消失在夜色中。

雖然打退了四國妖怪,但奴良也從來沒有對這個對手放松過警惕,他深知四國妖怪不會就此罷休,所以第二天一早就找了鴉天狗和三羽鴉查看各個神社和祠堂的情況,其中最不容忽視的,就是昨天出現袖衣神的那個祠堂。

鴉天狗說,這是千羽大人的祠堂,千羽大人是很古老的土地神,有著治病的能力,因此接受人們的信仰,奴良的同學鳥居似乎就受過這個千羽大人的恩惠,所以在傍晚的時候,捧了親手折的紙鶴去了千羽大人的祠堂,奴良吩咐過多次,讓他們不要離開奴良本家,可他們總是有這樣那樣的事非要出門不可,為了不讓奴良費心,高女悄悄跟了鳥居出去。

當奴良和雪女趕到的時候,鳥居已經暈倒在高女的懷裏,瞳孔渙散,衣袖也少了一塊布,很容易看出是有撕扯過的痕跡,顯然是受了袖衣神的詛咒,只能立馬送進醫院診治。

在醫院的走廊裏,奴良低著頭沈吟了很久,連雪女都不帶,就獨自一人跑出了醫院。高女知道,奴良一定是要去千羽大人的祠堂,為鳥居報仇的,雖然少主說了只他一個人去,高女還是很擔心,明明在心裏下定決心要守護好少主,那麽無論是白天的人類少主,還是夜晚覺醒後的少主,高女都要去守護他,更何況是陪她游過廟會的那個人,那個給了她生活的勇氣,關心和溫暖的這個人。

高女距離奴良很遠的地方,默默的跟著,確保他的安全,至少在他沒有覺醒的時候,不讓他受到傷害。

回想起,為了讓鳥居能順利向千羽大人還願,然後平安的送鳥居回到奴良本家,高女和突然出現的袖衣神搏鬥,卻在躲避袖衣神的時候,拂袖間被袖衣神扯住了衣袖,袖衣神猙獰的大笑著說:“哈哈,我詛咒你!我詛咒你,永遠都不能轉世為人,那個人永遠都不能回到你的身邊,和你締結羈絆的奴良陸生也要死!!哈哈…高女,這是你不信奉我,偏偏以那個奴良陸生做信仰的下場!!”

她因為是妖怪的原因,沒有像鳥居那樣瞳孔渙散,暈厥過去。

但…不能轉世為人,那個人永遠都不會回到身邊,這樣的詛咒,句句見血,就好像袖衣神一直在她的身邊,知道她所有的事情。

不知為什麽,她竟然不那麽難過了。

可是…不知道什麽時候,她的心裏想的更多的竟然是她的少主,她竟記不得自己是什麽時候最後一次去懷念那個讓她那樣傷心的人,什麽時候最後一次期盼他還會偶爾想起自己。

這是多麽諷刺的事情,明明曾經都在乎過,多麽難得,好不容易遇到一個能懂自己的人,竟在頃刻之間變得恨自己。而自己呢,又有多麽執著,又能期盼他多久,他又能在自己的心裏活多久,高女不知道,或許是因為那年的夏夜,這個人的出現,那一瞬間似乎成了她無論是前世還是今生,最幸運的事,可是…少主,對她的好,她擔不起,只要想到過去,她便覺得無顏面對少主。

廟會那天,少主說的話,她不是沒聽懂,那晚的對話,沒有一天晚上不在她的腦海裏回蕩,折磨著她久久不能入睡。那晚他的笑容,他和她共用一個酒碗,他說,高女喝了這酒,就是和我立下盟誓了,那晚他握著她的手,一起撈金魚,她怎麽會輕易忘記,那些生命中鮮有的溫暖?

…高女,很喜歡明信片麽?

…既然這麽喜歡,以後我給你寄。

這個人,曾經用身體緊緊護住即將灰飛煙滅的她。

這個人說,奴良組是為她而生的,以後要守護她。

真的很奇怪,她在想念少主。

但是…她仰望著少主,卻又害怕少主對自己的好,那些好逼得她步步後退,甚至在那晚對少主說出那樣的話,希望他不要對自己那麽好,那樣只會讓他更加羞愧,自己曾經因為一個愚蠢的執念,舍棄生命,還想要讓所有新幹線的人為那個傷害她的人陪葬,這一切根本一點也不值得,而自己到底為那個執念浪費了多少時間,才淪落到現在的樣子?只要想到這些,她連擡頭和少主對視的勇氣都沒有。

她真的害怕,來的太容易,她不敢相信。

她沒有勇氣,她已是一只驚弓之鳥。

命運愛捉弄人,它讓高女淪為妖怪,遇見奴良陸生,讓她以為,一切的一切都是為了要和他相遇,就像她相信之前遭遇的一切都是為了和那個人在一起一樣,而當她終於有勇氣那樣相信的時候,一切卻只能永遠停在了這裏。

而袖衣神的詛咒,讓她認清了現實,即使遇見了奴良陸生,她也不得不放棄,她根本就不配。

想到這裏,高女重重的嘆了口氣,像下定了很大的決心。

“真的很遺憾。那可能是辦不到的。”高女被千羽大人的話拉回到現實,“我是千羽,這個土地所供奉的古老的神靈。陸生大人,能見到您,倍感榮幸。我長久以來,一直在這裏居住著,不斷治療前來參拜人的疾病,但那少女受到的詛咒,以我現在的力量,是無法解除那麽強大的詛咒,解救那少女的。”

“那也就是說,只要打敗袖衣神,就能解除詛咒,我知道了。”這是…那魅惑的聲線,是少主覺醒的標志,“三羽鴉。”

“召喚我們嗎,少主?”三羽鴉從天而降。

“把袖衣神找出來。”見三羽鴉得令行動,奴良陸生轉身,拉上高女,“高女,我們也上吧。”

竟然被發現了…

找到袖衣神的時候,是在苔姬所在的土地神神社,被黑田坊打成重傷,無法動彈。

奴良陸生上前問他:“餵,告訴我,只要宰了你,詛咒就能解除,對吧。”

“是指那個人類嗎?詛咒可解,不過小丫頭最終還是得死。我的詛咒定取命,你還太天真了。”袖衣神咳了口血,繼續說,“至於你身邊那個妖怪…她倒不至於喪命,我快要死了,對她的詛咒永遠都解不了!!”

“什麽詛咒?”奴良陸生上前掐住袖衣神,手上稍稍用力,重傷的袖衣神根本由不得自己。

“哈哈…她永遠都不能轉世為人,那個人永遠都不能回到她的身邊…”還沒說完,衣袖神便魂飛魄散,消失的無影無蹤。

奴良陸生看向高女,什麽都沒有說,看著她少了一角的衣袖。

“少主…我沒有關系…真的沒有關系,或許只有這樣,高女才能完成自己的使命,報答少主的恩惠。”高女低著頭,嘴角勾起一個不易察覺的弧度,她真的不難過,真的不痛,她輕輕咬著嘴唇,不再說話。

她真的不是為了永遠不能轉世難過,那個人永遠不能回到身邊也不再如當初那樣難以接受,因為就算袖衣神不這樣詛咒自己,那個曾經那樣喜歡的人,還能回來麽,會不恨自己嗎,會偶爾想起自己的好,哪怕一分一毫麽?就算不被這樣詛咒,也已經不可能了。

只是…和你締結羈絆的奴良陸生也要死…

“少主…我想…”高女轉過身,不去看奴良陸生,也不讓陸良陸生看到自己此時此刻的表情,就這樣吧,她只是不配擁有,至少告別以後,就這樣離開。

這,或許…就是命,就算做了妖怪,還不願意放過她。

可…為什麽手上有一股力量不讓她走遠,來不及做出任何反應,只聽見那個魅惑的聲線說:“我不相信什麽命,整個奴良組都是我的,什麽是我不能做主的!我說過,一定以奴良組之名守護你,就一定會做到。我絕對不允許你意志消沈,給我振作,我會找到解除詛咒的方法。高女,至少你,要相信我,絕對可以做到。”

方才少主說的這番話,多麽像救她回來那晚,在她精神恍惚氣若游絲的時候,跟她說的那番話。少主一定以為,她難過再不能轉世為人,以為她還不能放下那個人。

不過…

幸好…袖衣神沒有說完…

幸好…少主不知道…

就讓少主這樣以為吧。

“我沒事,少主,我真的已經不在意了。”我說的是真的喲,真的已經不在意了。

少主是魑魅魍魎之主,是奴良組百鬼夜行的主人,從總大將到二代目,再到三代目,承受的詛咒又何止這一個呢,甚至連奴良家族只能和人類聯姻的詛咒也應驗在每一代總大將的身上,卻始終沒能阻止奴良組聚集更多的畏。

高龍神在上,若您能聽見高女衷心的祈禱,請讓少主變得更強大,打倒四國妖怪,不再受任何詛咒的困擾,而我高女願意付出一切以守護少主獨當一面,成為名符其實的魑魅魍魎之主。

少主,我相信您。願您武運昌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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