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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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少主,少主~~”遠處傳來微小的聲音,聽了它自我介紹以後,才知道,原來是舊鼠組的使者鼠,“少主,我親眼所見,壞人,抓走了家長加奈和花開院柚羅…現在很危險。”

“喲,高女,要一起去麽?”眼前突然紫光一片,妖媚的聲線,奴良陸生把刀架在肩上,深藍色羽織隨著海風飄動著,片片櫻花落在高女手上。

“是,少主。”

在使者鼠的帶領下,奴良和高女趕到舊鼠關花開院柚羅和家長加奈的地方,已經是明月高掛之時,皎潔的月光投射在奴良的身上,此時他已經恢覆了人類的形態,想必是在路上已經冷靜下來了。或者說,人類時候的奴良,也是要強的,再怎麽樣,也要試試,真的很想變強。

正想著怎麽進去應對舊鼠,好像是很強,也不對,應該說是不弱的對手,連身為陰陽師的花開院柚羅都不是她的對手的說。舊鼠,大型鼠怪,據說以小貓為食,還經常被天敵襲擊的弱者,有一天心靈終於扭曲,開始露出鋒利的牙齒。正想著,華麗鐵門裏便飛出兩只舊鼠組的親信,把奴良和高女雙雙擒走,兩人這才反應過來,這是舊鼠設下的局,為的是引三代目上鉤。

“初次見面,我是舊鼠組的頭目舊鼠,請多關照。”眼前這個穿著白色西裝,金色長發的妖媚的,即使如此也不及奴良陸生萬分之一的人,便是舊鼠。盡管沒有顯露作為妖怪的本來面目,眼神卻是不會騙人的,雙眸中的野心已經暴露無遺了,他靠在雕著妖艷薔薇的白色沙發上,換了坐姿,眼神略帶玩味的看著被親信擒來,重重摔在地上的奴良和高女,“我已經跟他們交代別動粗了,不管怎麽說,就算再沒用的小鬼,好歹也是公認的奴良組第三代目當家啊~”

“閉嘴!休想對少主不敬!還不趕快放出花開院和家長!”出言的是高女,平日裏無論如何,她也不多言半句,今日見有人對於自己有恩的少主出言不遜,語氣裏滿是傲慢和嘲諷,高女第一個看不下去。

“哦?這不是前段時間剛被這個小鬼收留的高女麽,聽說之前也只不過是四處游蕩的孤魂野鬼呢~高女,我真是想不通,像你這樣弱的妖怪,怎麽不找個更強大的主人呢~不如,你跟著我,我定不虧待你。”舊鼠把目光轉移到被親信一把抓起的高女,很享受的看著她恨意十足的看著自己,掙紮不得的樣子,“奴良組的代紋已經沒有能力滿足我們的欲望了,代紋和仁義的時代已經過去了!”

“舊鼠,你這個小人,不要信口開河了!!你這樣的卑鄙小人是絕對不可能成為‘魑魅魍魎之主’的!”高女冷笑著,把頭扭向一邊,不再去看舊鼠。

“看來,這個小跟班很不服氣呢。”舊鼠不再和高女糾纏,轉眼去看奴良,“餵,小子,你給我聽好了。現在,妖怪的世界裏,和古代不一樣了,生成了多種多樣的‘邪惡組織’,我們要更進一步開展‘惡業’,所以,不能讓像你這樣的小子繼位的哦~”

“可惡…”高女這邊在掙紮,恐怕以她現在的狀況,可能奴良還沒覺醒,她要先妖化了。

“這也是為了組織,你所率領的古代妖怪是不能在現代存活下去的。”舊鼠擺出一副無奈的面孔,“奴良組就由我們來率領,你就退位吧…然後向大家宣布你不會繼承三代目,記住了?”

“少主…不要啊…”無法掙脫舊鼠親信的擒拿,高女恨極了,自己若是能夠再強一點就好了,少主也就不需要經受這樣的恥辱了。

“三代目?那種事我才不在乎呢!現在快把她們放開!!”奴良幾乎是想都不想,脫口而出。

“少主…不可以呀…”不遠處的高女,不知何時已經哽咽了,小聲的抽泣,低著頭不敢看奴良,眼前的景象都模糊了,只是看到自己的淚水滴在鞋子上,不見了,明明是在少主身邊的,卻不能守護好少主…高女,你恨不恨她,這個毫無用處的高女?

“一想到你這種人要當妖怪之主,我就惡心!什麽不在乎三代目的位置,別那麽簡單地掛在嘴邊,你這個笨蛋!!”聽奴良說不在乎繼位的事情,舊鼠更得意的向奴良拳打腳踢,“那你在今晚就向全國的領隊發送‘辭退狀’!否則,天亮之時便是她們喪命之日!”

“夠了!少在這裏開玩笑了!”方才一瞬,藍色妖火閃過,高女身後舊鼠的幾個親信已經消失殆盡,只落了一地的灰,高女掙脫了這些個惡鼠,妖化的代紋已經爬上了她的臉頰,遮住了半張臉,一身紫梅和服,拂袖間已經飛身上前和舊鼠過招。

高女的招式本是後發制人,招數不是很兇狠激進的類型,一般情況下也不痛下殺手,就像初見奴良那晚,便只是出手化解了奴良陸生的招式便罷了,今日不同,招招至舊鼠死地,眼下已經過了五十招,眼見就要得手。

“我就陪這位小姐玩玩,反正天亮了,沒有看到‘辭退狀’發出,我就下令殺了她們好了~~”舊鼠眼中滿是惡趣味的笑意,這讓高女惡心,一拂袖,耍開舊鼠,遂不及防,受了舊鼠一掌,退回到奴良身後,一時急火攻心,吐了口血,又恢覆了人類的形態。

“高女,我們回去吧,現下也只能這樣了。”奴良扶起高女,兩人相互攙扶著出了舊鼠的住所,往奴良主家走,卻在回家的路上遇到了傷痕累累的良太貓。

良太貓自報家門,是被總大將任命接管一番街的化貓組當家,被舊鼠組的惡徒追殺,正要去奴良主家尋求支援,他還是在眾兄弟的幫助下,唯一逃出來的。

舊鼠…又是舊鼠!

奴良和高女幫良太貓躲過了舊鼠組的追殺,攙著良太貓往奴良主家的方向的走。

“我們做的事情對於少主來說…也許是壞事吧。但…但我們也有我們的紀律,為了不損奴良組的代紋一直有所克制,但他們不一樣。”良太貓受了傷,連說起話來,都些許吃力。

回到主家,安頓好良太貓,奴良備了筆墨,寥寥幾筆寫好了奴良組三代目的“辭退狀”,“拜托了,鴉天狗,請你把這個立刻發給全國的頭目們!”

“啊啊啊啊啊啊!!少主…你想幹什麽呀!!”半空中的鴉天狗雙眼中噙著淚水,撲騰著翅膀,半天沒有緩過來,“‘僅此宣布,我將終生放棄三代目之位,為什麽!?少主啊,一旦發出去了,就不能反悔了呀!”

“只有這個辦法了!!如果不這樣做的話,花開院和加奈就要被殺死了!!”這是奴良的回答,聽起來合情合理。

不是的…只要少主覺醒…就可以了…

“咳咳…”嘴角還掛著血的高女,右手按著胸口,遲遲不願回去休息,靠在奴良所在的房外,聽屋內奴良和鴉天狗的對話,皺起眉咳嗽起來。

此時,總大將的身影從長長的走廊上越來越近,他拍了拍高女的肩,要她放心,然後推門進去了。

先開口的是奴良,不用說都知道爺爺要說什麽:“你再怎麽阻止我也沒用,我一定要救她們!”

另一邊是總大將處變不驚的聲音:“是舊鼠組,對吧?”

“你知道!?你明知道還放著不管嗎?爺爺!”

“確實,被逐出門的廢物裏好像有過這樣一些家夥。”

“妖怪什麽的,果然我還是最討厭妖怪一家什麽的了!!”

“陸生啊,這次的事,從始至終必須由你一個人負責解決。”

“…我知道。”奴良叫囂的聲音,弱了下來。

“不後悔嗎?”這句是總大將問的。

“…我什麽力量都沒有,我能做的也只有這個了。”回應的是,奴良的無奈。

高女聽得出來,奴良的話裏更多的是懊惱,在跟自己制氣,因為只能跟自己生氣,他恨舊鼠抓走了他的同學們,但他更恨自己,不夠強,不能守護想要守護的人,也不能為自己爭取,在強者面前顯得那樣無力,無路可退,只能放棄。什麽只想做人類,或許只是意氣用事,誠實的面對自己的內心,每每奴良這樣說的時候,是不是都在心裏說服自己一萬次,自己沒有力量不能夠擔這樣的重任,果然還是人類比較適合自己這樣的話呢?

少主這樣說,很悲涼呢。果然,哪怕是人,也想要變強的吧。如果真的可以,高女真的希望少主能夠變強,無論怎麽都好,來報答少主的恩情。

貴船神社的神啊,我已淪為卑微的魑魅魍魎,此生無法再踏入神社,雙手合十向神靈虔誠祈願,無法再求神靈讓我與那個人結緣,也不敢奢求神靈幫助少主,但求少主能夠變強,不再迷茫仿徨,幸福開心的做自己喜歡的事。高女在心中默默的祈禱,少主,或許高女能為您做的,只能到這裏了,想要變強,還需要您自己啊…

“…不行的,他們不會信守承諾的。”房間裏,良太貓已經起身,單手扶著拉門,一只手捂著傷口,就要出去,卻從走廊上重重的跌下來,揚起一身的塵土。

…還有風…和櫻花。

是的,是櫻花,在高女眼前飄動著,她聽到白日裏的少主和覺醒後的夜少主,微妙的對話。

那魅惑的聲線,她是那麽懷念:“你應該是知道的。”

“不知道,我根本沒有力量,我是人類啊。”

“不,你是知道的,自己真實的力量…這份大義,我會進行到底。”

話音一落,夜少主已經從院子裏那棵碩大的櫻花樹上從天而降,他伸手,稍稍用力,把還靠在門前的高女從走廊上拉起來,“就算是妖怪,也不需要老鼠。”

“少主…您…”高女仰頭望著覺醒後的少主,顧不得自己的傷,顧不得自己因為內心的喜悅而妖化的身體,顧不得代紋再次爬上自己的臉頰使自己變得醜陋,顧不得妖化後的長發隨著夜風輕輕拂動。

少主,您真的能夠聽到我的祈禱嗎?

這…恐怕是少主第一次在所有人面前覺醒吧,驚艷的又何止高女一人?

百鬼夜行,少主帶領的百鬼夜行,全家出動。

這應該是,少主帶高女的第一次百鬼夜行吧。

很高興,真的很高興呢。

高女甚至毫不意外的,看到當奴良陸生率領的百鬼夜行破墻而入舊鼠組根據地的時候,舊鼠的眼中閃過的恐慌:“你們!聽誰的號?!百鬼夜行,必須有主人帶領的!”

說話的是黑田坊,奴良組裏有著俊朗外表,卻一身僧侶打扮的妖怪:“主人的話,就在你的眼前,這位大人就是總大將滑頭鬼的孫子,要成為下一任總大將的大人。”

舊鼠一聽是奴良陸生,忙問:“傳…傳書應該傳到了吧?”

“哼,說話的聲音都抖了,還好意思關心辭退狀的事。”高女冷哼。

“你說的是…這個?”奴良陸生拿出自己之前寫的辭退領,冷笑著撕掉,扔在地上。

舊鼠見協議不成功,惱羞成怒,下令要殺了奴良組的妖怪,兩隊人馬殺成一團。

亂戰中,青田坊和黑田坊似乎是樂在其中。

“黑田,來比比看誰幹掉的更多!”

“暗器黑演舞!”黑田坊這邊已經幹掉了離自己最近的幾個舊鼠親信。

“作弊!好卑鄙!”那是青田坊不滿的聲音。

“這對於我來說,是最好不過的讚美了,暗殺破戒僧,黑田坊就是我了。”黑田坊不忘給自己一段自白。

“哈哈!趁你廢話的時候我已經賺夠了!”青田坊很得意。

另一邊,高女拂袖解決了幾個離自己近的小妖怪,閃身到奴良陸生身邊:“少主,收拾舊鼠算我一個。”

“這個當然,有仇自然要報的。”奴良陸生微微上揚嘴角,“不過,高女,你要稍等了,找他報仇的人很多呢。”

只見奴良陸生身前還站著良太貓和首無,兩個人聽說關系很不錯呢。

“哦呀,這不是貓妖的當家嘛,應該是良太貓吧,受傷了嗎?”說這話的是舊鼠,都兵臨城下了,對良太貓還是這樣嘲諷。

“沒錯!我一個人當你的對手。”良太貓上前一步,拉開架勢。

“陸生大人,要讓我上嗎?”首無回頭去看奴良陸生,很明顯,他擔心有傷在身的良太貓。

“請讓我來,求您了,陸生大人。”良太貓這樣說,也有他自己的道理,這些家夥都是同伴的仇敵,無論如何也想要在這裏做個了斷。

奴良陸生默然。舊鼠見狀,總算是現了原形,良太貓飛身上前,手上的利爪應聲而出,首無忙用紅線綁住了舊鼠的腳,才使良太貓狠狠的用利爪劃破了他的臉,卻被舊鼠撞倒在地上。

“現在去吧,高女。”見良太貓倒下,奴良陸生示意高女可以出手了。

“是,少主。”高女足尖一點,眨眼間已經在舊鼠的身前上,從發間解下發繩,剎那間變成一根火鞭,就向舊鼠抽過去,封鎖舊鼠重重去路,“哎呀,好久沒用了呢,【重生·火之舞】。少主,允許我這樣叫它麽?”

“啊…好名字。”少主不知道什麽時候開始喝酒了,碩大的酒碗捧在手上,碗中的妖銘酒隨波蕩漾起來,升起裊裊青煙,將舊鼠團團包圍起來,正如少主所說,波紋停止之時,亦是燃盡之時。

“你如若不是盯上我的話,或許還有勝機。”奴良陸生看著碗中的妖銘酒,“我本無意出手。”

舊鼠自己馬上就要魂飛魄散,卻不忘對奴良組的詛咒:“被代紋束縛的奴良組是不會長久的!!”

此話一完,便消失殆盡。

一切歸於平靜,也是天亮之時。

“下次再見,一定會打敗你的!”雖然被救了,身為陰陽師的自己,還是不服呢,眼前那個是“妖怪之主”,一定要打敗他,這是自己來這裏的目標呀,臨走之前,花開院說。

“那麽,再會。”奴良陸生轉身,留給花開院和家長加奈一個上揚的弧度,消失在晨曦間,若隱若現的白霧中。

“今早有霧呢,心情不錯啊,那麽多走一會兒再回去吧。”

“是,少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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