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九十四章 交界

關燈
這裏的茶棚實在算是多的了,有的地方聚集著三四家,有的隔很遠才能遇到一家,而且風沙很大,有的時候走了回頭路也不知道,張鳳喜連問了兩天沒一個知道什麽邊界的人,他們都千篇一律地回答,這裏就是分界了,可是他們給出的範圍太大,而張鳳喜要知道的是一個具體的地方。

知道第三天的時候,張鳳喜已經懷疑自己把這裏的茶鋪都翻了個遍也沒有找到什麽分界點,更別說看見沈千了。

距離與沈千約定的日子還有兩天,張鳳喜心想自己難道就會這麽錯過。除卻與多景樓樓主說的那個要求,更因為如果遇不到沈千,李晟溫的病也沒有辦法治好了。張鳳喜更加的急躁了,然而急躁也於事無補。

張鳳喜疲憊地坐在了一家茶鋪,嘴唇又白又蛻皮,看上去很沒有精神。

“你還沒找到那個什麽分界?”茶鋪老板很好心地上了一杯茶給她,“說了,這一塊兒都是中原和草原的分界,你說具體的,這裏每一個地方都是具體的。別費心了,那人一定是騙你的。”

“謝謝你的茶。”張鳳喜相信沈千那樣的人是絕不會費心思去騙別人的,至少這件事上是不會耍人玩的,如果她還是找不到,那她那一天請很多人,每個茶鋪都去等沈千。

“你們說什麽分界?”一個客人好奇地看向張鳳喜這桌,他是一個駱駝隊的領頭,剛從草原深處回來。

“這位妹子被人唬過來找中原和草原的分界點,被騙了也固執。”茶鋪老板替張鳳喜回答道,“這一塊兒都是分界線,那有什麽點不點的。”

“不對啊。”那商客皺著眉說道,“我過來的時候,有個茶鋪的就吆喝說他是什麽分界點的。”

張鳳喜趕緊走到那個商客前,問道:“那個茶鋪在那兒?”

“就在前面,那周圍只有他一家。”商客看看突然走過來的人有些嚇一跳,指著還要往草原那邊在靠近的地方說道。

灰蒙蒙的,張鳳喜並不能用肉眼看到那裏是否有個茶鋪,只能道了謝,把茶水錢給了老板,自己騎上馬趕了過去。

果真那個商客沒有騙張鳳喜買那個地方更加荒涼,只有的一家茶鋪也是十分的淒涼,孤零零的也沒有一個客人,老板坐在那裏打瞌睡,凳子上都是灰。這個地方灰塵大,剛擦完的桌子也會立馬落了塵。

“老板。”張鳳喜上前敲了敲桌子喚醒打瞌睡的老板說道,“這裏可是草原和中原的分界點?”

老板被人喊醒的時候還有些迷糊,但是一看到有客人立馬就瞇瞇眼笑了起來:“是的是的,客官吶,你這可是來對地方了,我這裏就是正正好好的分界點,當初這裏是立了塊石碑的,後來我到了這裏擺攤的時候,石碑倒了,被過路的客人挪到別處,說是因為礙著道路了,可是啊我這茶鋪卻還是在的,我就搬到石碑的這裏,也就是真正的交界地了……”

那老板是個話嘮,一開口就是一大段話,好在重點都沒漏掉,張鳳喜找到了地方終於才是松了一口氣。

“老板,這裏什麽時候營業?”

“辰時。你知道這塊地不適合人住,我每天早上寅時就得起來,拖著水過來,有時候還看不見客人,有時候都想換個地方了……”

那老板又巴拉巴拉地說個不停,張鳳喜趁他歇口氣的時候,囑咐了老板後天有位公子路過時,能留住就留住,為了表示感謝,還放了個銀錠子。然後趁著老板又要滔滔不絕說話的時候趕緊地離開了。

當天晚上張鳳喜就有一位不認識的客人遞給了一封信,是李晟溫的問號,她趕緊回覆了一封,把大概的情形告訴給了他。

直到第三天,和沈千約定的日子,她趕緊策馬去了之前那個茶鋪。

茶鋪還是老板一個人,他正在收拾著東西,看見張鳳喜先是沒認出來。

“客官喝茶。”他遞給張鳳喜一杯水說道,“客官有些面熟,是經常走著一帶路嗎?說起來,你到我們茶鋪可是來對了,我這裏可是草原和中土的分界點,原先這裏是有個石碑……”

“老板我知道。”張鳳喜忍不住打斷道,“你今天有沒有看見過路公子,看上去就不像商客。”“哦!你是前天過來的公子!”那老板開心地叫到,“這幾天都沒有商旅路過,更沒有你說的只身一人的公子哥。”

“好,多謝。”

這老板實在是個話嘮,張鳳喜坐在這裏一句話沒有說,那老板卻能興趣不減地滔滔不絕,自己的家事基本已經交代光了。

等到了傍晚的時候,張鳳喜依舊沒有等到應該來的人,她甚至開始懷疑是否自己記錯了時間,這三天她一直等在這裏,難道是明天又或者後天?張鳳喜並沒有別的辦法,她現在只能這樣等下去。

“客官,那位是不是你要等的人啊?”一直喋喋不休的老板突然一句讓張鳳喜趕緊擡頭看去,風塵很大,看不清來者的相貌,但是就那身氣質,張鳳喜就知道她等來了要等的人。

“你來了。”張鳳喜對走過來的沈千說道,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松了一口氣,她整個人都顯得熱情了一些。

沈千只是淡淡的“嗯”了一身,便很是瀟灑地坐了下來:“老板,來一壺茶。”

“老板,泡這杯吧。”張鳳喜拿出的是當初張恩人給她那一罐茶葉,這茶鋪的茶就跟白開水一樣,肯定比不上一個茶樓的招牌茶葉了。

老板泡茶也不是那種專業的泡茶技術手段,但泡出來的這壺茶有著淡淡的清香,沈千也禁不住地嘗了一口。

“好茶。”他讚賞道。

“多景樓的一位恩人所贈。”張鳳喜也喝了一口說道,但是張鳳喜並不是會品茶之人,雖然確實挺清香,可是於她而言,也就僅此而已了。

沈千並沒有好奇什麽多景樓亦或是張鳳喜怎麽和這多景樓扯上關系,他已經冷冷淡淡地開口說話:“之前和你說過的事你應該是有了定論。”

之前的事便是沈千答應幫助張鳳喜給李晟溫治病,但是前提是張鳳喜進神醫谷做侍女十年。雖然他已經幫助李晟溫緩解了病情,但是離完全治愈還是有些時日的,這個病全天下都治不好不意味著她沈千治不好。

“您的約定鳳喜自然是記得。”張鳳喜回答道,“只不過這次還有另一個請求。”

聽到這裏,沈千即刻冷笑了一聲,這是嗤笑張鳳喜的蹬鼻子上臉,之前已經幫助了她那麽多,現在竟然又有諸多要求,簡直就是不要臉的典範。

“雖然知道神醫一定不屑鳳喜這般請求,但是鳳喜還是要說。”張鳳喜像是沒有看見沈千嘲諷臉色,依舊淡淡的說著,“多景樓樓主曾被神醫救治,他表示想要再見神醫一面,以報當初救命之恩。”

“只是隨手而已,讓他不必記在心裏。”沈千又喝了一口茶,“再說了,我也不記得這麽一號人。”

“鳳喜有求於這位樓主,所以希望神醫能夠見他一面……”說到這裏,張鳳喜也知道自己太過無恥了些,無親無故,沈千已經幫助她太多了,“鳳喜並不強求神醫這麽做。”

“哎,我已經答應過你幫你夫君治病,這個要求實在是多餘的。”沈千嘆了一口氣,他一向討厭飛麻煩的事情,幫助張鳳喜這麽多已經夠麻煩了,還要去見什麽多景樓樓主,更加麻煩。

“鳳喜願再用十年交換!”

“我要你一個十年已經夠了,再要那麽多也沒什麽意思。”沈千有些無奈地搖了搖頭,“或者你可以換一個要求,我不去醫治你的夫君,而是去見那勞什子的樓主。”

對於這樣的要求,張鳳喜想也沒想的就拒絕了,雖然或許那幕後之人極有可能牽連張家滅門。

“看吧,你也知道孰輕孰重。”沈千笑了,然後悠悠地又倒了一杯茶,“這茶倒是極好的。”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