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章 核冬天·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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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外的人,星塵認識。

非但認識,仇還不小。

少女安撫了幾下躁動的戒指,看到門外的人一時半會進不來後轉過頭去冷淡地看著顧原開口道:“你走吧。”

聞言,顧原的眉頭皺了起來,他心情變得很差,一方面是因為星塵有想要毀約的意思,另一方面就是他的身體狀況太差,要是打起來估計會拖星塵的後腿。

顧原已經開始後悔今天出去了,他後退了一步將身體靠在墻上,眼眸垂下去看地板,拿著槍的手心已經微微出了汗,但他還是回了句:“不。”

看到對方這樣,星塵也不打算再勸,她回過頭看了眼被破壞得差不多的門鎖,拿出槍對著門口就隨時準備射擊。

門很快就被撞開,站在最前面的人剛探頭進來看到裏面的人後就跟見了鬼似的快速將頭縮回去又“碰”的一聲合上門。

“怎麽了??”

那人驚慌的咽了咽口水,顫抖著回答:“裏、裏面…那個害得我們鶴山失了一車物資的女人…在裏面!”

男人的這番話像一個驚天巨雷劈在王斌遠的身上,他瞪大了眼睛,回過神後一把推開擋路的人,急沖沖地就想要跑進去,在打開門看到冰冷的槍口對準自己後,發熱的腦袋才迅速冷靜下來。

他慢慢舉起雙手示意投降,嘴巴咧出一個笑好言好語道:“大佬…不對,巨佬,上次是我們多有得罪,您千萬別放在心上啊。”

對方的話讓星塵覺得可笑,明明討厭死她了,卻還要講這種違心的話。

然而見到王斌遠的顧原,眼眸變得晦暗不明,他抿緊了唇,內心對於星塵的好奇心幾乎快要到達那個最高的峰值。

王斌遠是誰?那可是鶴山五大護城隊長之一,哪怕是他們這種沒有占有者的灰色地帶,仍然能時不時聽到鶴山的大名,鶴山與蓮峰城是最大的幸存者聚集地,也是平時鬥爭得最兇的兩大陣營。

聽聞有錢有勢的鶴山不僅在地下造了一座城,更是在地面上修建了與長城別無二致的防禦系統,就是長度沒有長城那麽長……而他們的山主,更是個傳奇人物,沒有人知道一個弱不禁風的人,是如何在核冬天裏活下來的,更沒人知道他是如何在這種條件下締造了自己的帝國。

要問這世上誰最厲害,那麽鶴時天算一個,畢竟他不僅成為了人上人,坐的還是屬於國王的位置,更重要的是,現在的他才22歲。

“嘿嘿嘿,巨佬自從您離開鶴山後我們山主可是下了命令的,讓下屬把您請回去,說只要您跟山主道個歉,那山主就不再追究那車物資的事兒了。”

撒謊。

這是星塵的第一反應。

她也不想跟這群人繼續廢話,而王斌遠則敏銳地察覺出了對方的不耐煩,他“嗖”的一下躲回門後面,只探了個頭沖星塵喊到:“你別不識好歹了!我們山主可是難得請一回人,你不跟我回去你讓我怎麽跟上頭交代啊!而且上次的事山主都說不跟你計較了你還怕個啥!我們山主是那種說話不算數的人嗎!”

“你話好多。”

王斌遠說了半天,最後只得到對方冷冷冰冰的四個字,他氣得都要炸了,但是他不能炸,強行冷靜下來後王斌遠咬牙切齒地合上了門,讓人把這個地方給包圍了。

然而這並不是長遠之計,打吧,又打不過,想想幾天前老吳被對方打得半死不活的模樣,王斌遠默默地在心裏把“打暈了拖回去”這個想法畫了個叉,他就不懂了,她一個看起來跟金剛芭比除了臉其他都沾不上邊的人怎麽會這麽厲害。

琢磨半天,他還是決定把對方勸回去,男人還在風雪中摸著下巴思考,突然一旁的門就被人打開了,嚴陣以待的其他人迅速擡起了沖鋒.槍警惕地對準門口的人。

“有個問題。”

第一次看到星塵向他搭話的王斌遠一楞一楞的,下意識就回了句:“啥…?”

“你怎麽知道我在這。”

聽到她那麽問,王斌遠挑了挑眉,慢悠悠地邊整理自己的圍巾邊回答道:“這還不是運氣好嘛,你不知道,山主可是派了三個隊去找你,事情鬧得這麽大,你肯定不止物資這一件事得罪了山主,嘖嘖嘖真可憐。”

少女一臉冷漠:“你話好多。”

王斌遠瞬間炸毛了,他一把抓住好不容易整理好的圍巾,接著將它狠狠丟在雪地上,擡起手指著星塵就罵:“我靠我好心回答你問題你還說我話多!你是人嗎!你的良心呢!不說謝謝就算了你還說我話多!!”

屬於外星人的星塵沈默了。

看到面前的人不說話,沒了圍巾脖子一冷的王斌遠又默默地把地上的圍巾撿起來戴上,剛戴好,就聽到了星塵說了句讓他笑不出來的話。

“我可以跟你走,但是你得殺了他。”

星塵手一擡,指向了站在一旁的男人。

被點名的人冷汗都出來了,腳一抖差點沒跪下來,王斌遠臉色沈了沈,好半天才開口道:“他怎麽得罪你了。”

少女慵懶的瞇起漂亮的眼睛,一邊玩著戒指,一邊輕描淡寫地決定著對方的生死:“他言而無信,我不喜歡。”

那人臉色發白,立馬“撲通”一聲跪在了厚厚的雪地裏,顫抖著聲音乞求道:“對、對不起!是我錯了…請不要殺我…!”

王斌遠這才想起來,向老吳通風報信的那個人就是他,正是他跑去告知了老吳星塵的位置,才導致了老吳被打成那個樣子,現在再聯合兩人的話,想來估計是他許諾了星塵要保密,結果卻沒有做到。

盡管如此,王斌遠也不能動手殺了他,更何況他那麽做也是為了鶴山,站在這個立場,那麽做一點問題都沒有。

“我不會殺他的,他是我的隊員。”

“所以。”星塵接了他的話,嘴角勾起了一個淺淺的弧度,那麽淡的變化,卻讓她那張本就傾國傾城的臉變得更加的奪目,一時間讓王斌遠楞住了。

也就是這麽一楞,他沒能阻止星塵後來的舉動。

“我不是你的隊員,我就可以殺了他。”

星塵倏忽之間舉起槍朝跪在雪地裏的人連開了三槍。

“砰”“砰”“砰”!——

胸口中了三彈的男人應聲倒下,臉埋在了雪裏,沒了聲息。

回過神來的王斌遠槍舉到一半又放下了,遲了,再打,也沒有意義。

同樣才剛回過神來的其他隊員也沒有什麽動靜,沒有隊長的命令,他們不能開槍,哪怕氣得發抖,規定就是規定,現在的他們只能目睹兄弟的離世,自己什麽也做不了。

滿意了的星塵重新把槍放回口袋裏,跨步而出:“走吧。”

王斌遠又無奈又生氣的瞪了對方的背影一眼,接著讓幾個隊員留下把雪地裏的屍體埋了,其他的揮了揮手讓他們跟上原路返回。

離開前他突然想起剛剛在屋子裏匆匆瞟了一眼的男人,有點面熟。

他一邊走一邊想,在腦子裏翻到對應的名字和臉後前進的腳步頓了頓,然後又若無其事的繼續走。

住在纖山口的山霸王,跑這兒來做什麽。

……

屋子裏被王斌遠稱之為山霸王的顧原坐在地上一動不動,疲憊到極點的身子隨時會倒下不知道什麽時候才能醒來,但他怎麽能倒下呢,這個時候倒下,說不定就要死了。

屋子外頭隱約還能聽到說話聲和刨雪聲,顧原知道外面還有人,但那一定不是星塵,他喘了兩口氣,終究還是沒能抵住傷口的共同發力,兩眼一暗便昏睡了過去。

跟他不同的是,睡在沙發上的言一溯此時悠悠轉醒,不知道發生了什麽的他睜開眼看到一地的血時嚇了一跳,還以為星塵出事的他撐起身體就想要找人。

但星塵的影子沒看到,卻看到了不遠處倒在地上對言一溯來講一點也不重要的男人。

世界永遠是人的世界,然而人的欲望、野心,使得這寬闊的世界變得狹小,所有的一切,一轉眼,已無處安放。

鶴時天坐著輪椅,瘦削而具骨感的手交叉乖巧的放在肚子上,英俊的五官覆著一層病態的白,他長而微卷的睫毛顫動了幾下,冰冷孤傲的眼眸泛著迷人的光澤就這樣暴露在空氣中。

面前是一塊巨大的落地窗,鶴時天心不在焉的望著下方繁華的景象,心中卻沒有一絲應有的成就感。

這個地方本是個天坑巨洞,卻被他利用建成了如今這個模樣,地下沒有太陽,只能靠著燈撐起照明的重任,通電、引水、造樓、修路……待一樣樣做下來,三年便過去了,但那致命的核冬天,卻沒有消失的跡象。

他呼出了一口白霧,迷離的眼睛安靜地看著白霧消失殆盡,他的腿又開始疼了,密密麻麻深入骨髓的疼痛卻讓他覺得麻木。

鶴時天彎下腰用手大力地擊打著自己的腿。

想著要是沒有它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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