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等候芬芳清醒後的結果，看著她，孤月的心中像壓著一塊石頭，不知道她清醒後會是怎樣一番模樣，如果真的能恢覆清明，固然是好事，但她也有可能面臨想起失去雙親的痛苦，盡管蔔提子在為她實施催眠時有意識的將此事從她腦海中淡化，但誰又知道會否有變數呢？

晚飯時，終於在諸葛瞐的攙扶下，將芬芳帶出房間，諸葛瞐為她備了一些清淡的藥粥，正打算餵給芬芳吃。

“瞐，我來！”

孤月伸手接過，看著芬芳，竟發現她的雙眼變成了全黑色，她心中一驚，閃過一絲不好的預感，她試探性的開口輕喚道：

“芬芳？”

“姐姐？”芬芳清純的聲音在耳邊響起，這聲姐姐，像一根針，深深的紮進了孤月的心中。記得當時為芬芳做催眠時，蔔提子無意識的為她灌輸了某些意識，導致在她的潛意識中，將孤月當成了她最依賴的姐姐，孤月不安的詢問一邊的蔔提子，

“蔔，她的眼睛，為何會變成這樣？”

“月月，別擔心！人生就是這樣，有得到就有失去，也並不見得一定就是壞事！”

“姐姐？”芬芳再次輕聲呼喚，她伸出手，憑感知撫摸向身前的孤月，摸過她的發，摸過她帶著面具的容顏，最終定在她的手上。

孤月握住芬芳柔柔的小手，覺得心中很是對不起她，如果不是因為自己的原因，她的雙眼或許就不會失明。

“芬芳，姐姐對不起你，如果不是因為我，你的眼睛也不會如此！”

“姐姐，其實你不必自責，剛才瞐哥哥和我說了些事，我現在的樣子，雖然看不見你們的樣子，看不見你們所能看見的東西，但我卻能看見你們所不能看見的東西！”

“比方說呢？”

“我能看見你們的靈魂，在我的雙眼中呈現溫暖的光澤，讓我很安心，我想，有這種靈魂光澤的人，一定是善良的，所以姐姐，我也相信，你也一定會是我可以相信和依賴的人！”

“芬芳！”孤月心中很是感動，一剎那間，她似乎覺得記憶中千瘡百孔的心，上面的某一孔正悄悄被芬芳那一聲呼喚填滿，那些曾經將她推離的，現在是否正在換著方式為她彌補？她將芬芳輕輕擁入懷中，雙眼不期然的染上薄霧。

“我的好妹妹，從今以後，我便是你最親近最依賴的姐姐，不離不棄！”

“好！”

“好妹妹，來，姐姐餵你喝粥！”

“好！”芬芳歡快的答應了，一口口接過孤月遞過來的粥，看她的模樣，孤月心中也跟著寬慰了不少。

“妹妹，等你休息二天，姐姐便帶你出去散散心，透透氣如何？”

“好，反正姐姐去哪，我也跟著去哪，呵呵！”

多麽天真爛漫的一個笑容啊！孤月看恍惚了眼，雙眼浮上寵溺柔情，將這個笑容刻畫進自己的腦海，深深的，深深的！

夜晚，想著芬芳的事算是有了結果，孤月這些天懸著的心也終於有所緩和，她靜靜的躺在躺椅上，透過玻璃望著遠方的夜空，

蔔提子無聲的走近她身側，同她一起仰望著頭頂的星空，許久，見孤月無言，忍不住又開始好奇她心中所想。

“月月這般於靜夜沈思，難道是有所想不通透麽？”

“蔔，你既能探知命運，當該知道，不知命運，唯有淺憂，而知命運，卻得深憂，我現在便如這般，為憂而思，夜不能寐！”

“月月有何深憂，不妨說出來，讓我為你分擔一二！”

“任重，而道遠兮！”

蔔提子沈默，他在心中琢磨著孤月口中所謂道的具體所指。

“蔔，你說這世上有否一種樹，能稱之為參天大樹，有否一種人，能稱之為頂天立地之人？”

“月月難道是想做這個頂天立地之人麽？”蔔提子突然明了她所說任重而道遠的含義，然而想必她不知道，要想成為這樣的人，是得付出多少努力還不一定就能如願的麽？

“我的心到底要到一個什麽樣的存在，也許連我自己也不知道了，直到忘了自己是誰！也許只有這樣，才能達到一種無我，也許，那會是另一種我不曾追尋過的本源！”

孤月有些疲憊的眼神，也許，再強大的大腦，也經不起不停的思考，望著眼前熟悉的天幕，內心又是一陣感嘆。

天幕頻於眼，只嘆退進難，心隨長路漫，何有知已安？

“月月，即便未途擺在那裏，終究還是有個過程，順其自然吧！不必將自己搞得這麽累！”蔔提子用手輕撫她額前的秀發，借此緩和她疲憊的神經，他真該建議瞐弄些安神的吃食給孤月服用的，不然，似她這般拖著個疲憊的身心，如何才能笑到最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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