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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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妍看膩了蔔一鳴,但對柏帥哥還是很新鮮的,忙不疊點頭“好啊好啊”。

時遙猶豫了一下,她預想中是她和張妍兩人每天自娛自樂打上那麽一會兒就好,並沒有想過讓專業選手蒞臨指導,然而這邊張妍已經答應,她這時候再拒絕又有些不妥。

第二天晚上吃完飯,柏思新的電話就打了過來。

時遙覺得這事很稀奇,因為明明是張妍主張的乒乓教學,柏思新打的卻是她的電話,後來轉念一想大概這兩人沒有互存號碼,就和張妍一起去了操場的乒乓球臺。

等在那裏的不光有柏思新,還有監工蔔一鳴。時遙很快發現,張妍對於蔔一鳴有阻她桃花的結論並非虛言。譬如柏思新在說到握拍姿勢的時候,她們兩個都擺的不是很正確,柏思新糾正時遙蔔一鳴不說什麽,但手指頭還沒碰上張妍的球拍,這位黑臉包公就要皺著眉頭拼命咳嗽。

柏思新聳聳肩,玩笑道:“我可不敢指正張妍了,一鳴會在籃球場上對我進行無情的報覆打擊。”

除了這點小尷尬,第一天授課倒是非常順利。當天集訓結束,張妍和時遙基本已經能四平八穩地打上幾個來回。柏思新不僅耐心,人也沒有什麽架子,讓時遙對這個年級第一不得又刮目相看了幾分。

晚上葉添來接時遙回家,看她精神頭很足,過來的時候還哼著小曲,扯過她的書包問:“今天怎麽心情這麽好?”

“報名了運動會的乒乓球比賽,”時遙說,“下午學會了發球。”

葉添覺得這臨陣磨槍也磨得過於倉促了點,好笑地看她一眼,“自學成才麽?”

“不是,”時遙說,“隔壁班的同學教的,他以前參加過專業比賽。”

葉添裝作無意地問:“男同學?”

時遙感覺葉添的語氣有點怪,漫不經心“嗯”了一聲,踢了腳路邊的小石子。

葉添的眼皮跳了一下,運動會不幫助本班同學反而去幫扶外班的女生,就算是共產主義國際援助也不會有這麽大公無私,用腳趾頭也能想的明白,這名教練恐怕目的不單純。

他頓時感覺有點氣短:“就只教你一個?”

時遙感覺葉添周圍氣壓很低,下意識往旁邊退了一步:“不是。”

葉添的表情這才緩和了一丟丟。

“我和我同桌一起。”時遙猜測他大概是這天工作不大順利,見他好像對這個乒乓球比賽很感興趣,主動向他說明情況。

時遙的同桌葉添是知道的,女孩,之前還和時遙做過室友,兩人關系不錯,暑假和時遙一起去圖書館的也是她。葉添有一次來接時遙的時候遠遠見過一眼,看上去是個挺活潑沒心眼的小女生。

聽完時遙解釋,葉添覺著自己應該是想多了,低頭想想說:“勞逸結合,挺好的,過兩天給你買對好拍子。”

打乒乓球這件事本來只想著是個調劑——張妍做事通常三分鐘熱度,時遙原以為她們的集訓堅持不了一周,卻沒想到張妍的熱血持續到比賽之前還沒冷下來,每天不管天氣多熱都要拉著她去後面練球。而柏思新跟蔔一鳴也很義氣,一天不差地進行指導。

大熱天操場沒有什麽學生,時遙過意不去,期間委婉地向柏思新表示他們不必天天到場,柏思新卻說:“投我以桃報之以李,我還等著你總結好的新筆記呢。”

他這麽說,時遙便不好推卻,決心一定要趁國慶把筆記理出來,不能白白浪費柏思新的一片好心。

運動會在周四周五舉行,緊接著就是為時七天的國慶長假,學生們到了周三都開始心神蕩漾,興奮地談論運動會上吃什麽零食買什麽飲料。時遙跟張妍因為破天荒地肩負了二班女乒的光榮使命,反而都有些惴惴不安。

最後一天集訓結束,柏思新給她們打氣:“基本出師了,明天只要好好發揮,肯定沒問題。到你們的比賽我和一鳴一定會到場加油。”

時遙和張妍心虛地接受了學神的祝福,兩人回到教室又進行了半晌的自我鼓勵與相互鼓勵。晚上回家,時遙還專門讓葉添給自己買了一只炸雞腿,權當壯行菜。

葉添受她感染,也很把這個比賽當回事,確認不能前去觀戰之後,鼎力資助了她一對一看就價格不菲的乒乓球拍。

“以後比賽結束我們也可以在小區裏打著玩,不算浪費。”葉添說。

到了周四,上午是運動會的開幕式,也是整個運動會最波瀾壯闊的部分。個別比較有想法的班級在入場式上大玩cosplay,坐在主席臺上的周校長有幸目睹了土著部落,動物世界等主題,看各種奇裝異服看得兩眼發黑,最後終於在高二一個cos百鬼夜行的班級這裏坐不住了,以高血壓為由提前撤退。

縱然上年紀的領導看不下去,學生卻是很追捧這種新奇表現方法,每當一個奪人眼球的班級出現,喝彩掌聲沸反盈天,主持人拿麥大喊“靜一靜”也沒用。時遙他們班當然也有人提議cos一下趕潮流,但班主任老邱威嚴壓頂,一個眼神就把這個提案斃了回去。高三(二)班的入場式中規中矩,一水兒的校服小白鞋,最叛逆的崽也就是敢在小白鞋上穿兩根彩色鞋帶以彰顯不羈。

入場式結束,各班開始派代表抽簽,由抽簽結果確定本班的各項競爭對手。輪到乒乓球項目,時遙隨手一抽,手氣簡直爆棚——她恰好抽中了柏思新他們所在的三班。

“你說蔔惡魔跟柏帥哥他們會站在哪邊?”張妍問。

時遙苦笑了一下。這下柏思新跟蔔一鳴要是真給她加油,定會被三班同學群起而攻之,非得被搓成肉丸子不可。

時遙抽完是張妍,兩人在抽簽這件事上完美演繹了何為“沒有最背只有更背”:張妍抽中的是五班的李沐沐,此女聽上去是個軟糯可欺的小姑娘,長得也堪稱玲瓏可愛,實則是津南學生乒乓球社團一把手,四肢靈活,球風狠辣,一拍子能把男乒普通選手乎得找不著北。

姐妹倆抽完簽都好像被兜頭澆了一通冷水,前一晚的鼓勵都被拋到了九霄雲外,張妍這位萬年樂觀選手也不再說“為班級爭光”,改為自勉“重在參與”。

上午有接力,班裏的同學都在給田徑場上的代表加油吶喊,時而嗑嗑瓜子撩撩閑。時遙跟張妍拿上葉添買的貴重拍子,趁乒乓球臺還沒被封打了幾球找了下手感,隨後便心情忐忑地等到了下午三點的乒乓賽。

“我緊張得握不住拍子怎麽辦?你說我上午做法有效果嗎?”張妍號碼在前,臨上場的時候問時遙。

張妍上午零食都沒吃下去,兢兢業業地祈禱了半天,希望李沐沐今日手抽筋,或是腿抽筋,並向各位神明發誓,要能如願她甘心一個月不吃紅燒肉。

時間已到,有沒效果都必須上場。時遙推張妍一把:“事在人為,把氣勢拿出來,能贏。”

張妍很聽勸地昂首挺胸上了臺,二班圍觀群眾一片歡呼。然而顯然她的祈禱沒奏效,強撐的氣勢迅速被場上生龍活虎的李沐沐擊了個粉碎,兩局比賽分別打了個11-1,11-2。共用時大概十分鐘便結束了戰鬥。

二班前來助陣的同學們早早備好了話筒,原意是在本班贏球的時候搖旗吶喊一番,結果一場比賽下來,統共就進了三球,一球因為沒找著開關啞了,一球沒把握好歡呼時機,十分鐘裏除了開局的歡呼,這話筒只弱弱地叫了一聲仿佛諷刺的“二班威武”就再無用武之地

張妍哭喪著臉下來,還沒走到自己班的隊伍,半路被三班的蔔一鳴截胡,時遙也沒顧上去安慰她兩句,便被人叫到了準備比賽。

時遙的對手是三班一個叫左欣然的姑娘,帶著眼鏡,斯斯文文的樣子,見到時遙的時候還向她打了個招呼,說自己是被體育委員強行拉來湊數的,打得不好希望時遙不要見怪。

時遙尷尬地說了句“我也是新手”,便退到了一邊,心說柏思新的友情援助原來沒有顧及本班選手,張妍的面子可真是太大了。

她這樣想著的時候,眼睛下意識地朝人群看了一眼,好巧不巧,正撞上了柏思新。

他站在班級一群男男女女中,容貌和氣質尤為出脫。柏思新隔著人群對時遙眨了眨眼,用唇語無聲地說了一句“加油”,就這麽微笑看著她。

時遙鮮少這麽直勾勾地被人盯著看,頓時就覺得耳朵有點發熱。她移開視線,旁邊的左欣然適時地拍了拍她的手臂:“同學,該我們上場了。”

時遙應了一聲,慌亂地扒拉了一下頭發,深呼吸一口往比賽臺走去。

方才時遙還以為左欣然打招呼那套話是初見的謙詞,不料第一球下去,她發覺左欣然還真不是在瞎謙虛——這姑娘完全不止是打得不好那麽簡單,她是幾乎就不會打,發球的時候要跟磕雞蛋似的把球往球臺上摔那麽一下,眼睛很緊張地看球彈起,然後才想著揮拍打球,動作還極其僵硬。

對壘第一局,時遙以六分優勢勝出,這主要得益於左欣然發球失誤。兩人你掉一球我掉一球,撿球的時間比打球的時間還長。如果單看選手氣喘籲籲的狀態,定會誤以為這比賽精彩無比,實質上卻是史詩級菜雞互啄。

每局比賽有兩分鐘休息時間,喝水的空當時遙往圍觀人群裏掃了一眼,還沒見到張妍回來,但柏思新一直戳在人群當中,餘光都能感受到他投射來的視線。

時遙被柏思新這種異常的熱忱弄得很不自在,她咣咣咽下幾口礦泉水,避開他的視線安慰自己:興許柏思新就是一個凡事認真的人,教了她乒乓球,就要看她拿下比賽,這種心理實在是太正常不過。

不過時遙自己也沒想到,她還真的似是要贏下第一場比賽了。第二局開始不過五分鐘,左欣然接連掉了四個球,時遙完全可以躺贏。

“你要不要先叫個暫停休息一下?”新一輪發球前,時遙問左欣然。

左欣然搖了搖頭:“不了吧,後面還有好幾場呢,讓別人等也不好。”

時遙有點意外地看了一眼左欣然,對這個柔弱的姑娘生出了許多好感,心想比賽大概是沒什麽懸念了,下去後應該跟人友好握個手。

這次卻是時遙想錯了。

她萬萬沒有想到,在看似勝局已定的第二局比賽,情勢忽變——當然不是左欣然扮豬吃老虎,逆風翻盤大反殺,而是這姑娘手臂脫力,失手把乒乓球拍給拍飛了!

時遙的眼睛都在球臺上跳動的亮黃色小球上,餘光發覺有不明物朝自己的臉飛來的時候已經晚了,她躲閃不及,正被拍子砸中了腦袋。

時遙這一瞬間只覺得頭頂一麻,緊接著有熱流越過發際線,沿著她的前額滴了下去,紅色的血把她的臉分成了涇渭分明的兩個區域。圍觀的女生中有人高聲尖叫,至於不慎丟拍的左欣然,已經嚇得面如土色,四肢綿軟地跪在了地上。

裁判和負責老師也沒有想到,本屆運動會第一起流血事件沒發生在跑步、鉛球等危險運動中,而發生在了看似最溫和的乒乓比賽。

乒乓球場登時亂成了一鍋粥,幾個老師組織秩序,另外有人帶著時遙先去趕往校醫院,沖在最前面的人是柏思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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