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晉江獨發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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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蒼茫, 月海上落滿星光。寒風凜冽,聶祈揮翅從高空掠過,一路將毒.藥灑了下去。他不管要死多少人,也不在乎那些生命,他只在乎自己愛的人,只想得到這一切的答案。

回來的時候,聶祈又經過了白族的營地。他在夜空中盤旋了一陣, 便向營地中心地帶飛掠而去,接近地面時收斂翅膀,悄然落在了一棵大樹上。四周不時有隊伍巡邏, 營帳內正閃爍著點點燈火。

聶祈望著不遠處的大帳篷,他猜那個就是主將的營帳了,不過周邊戒備太嚴,他無法靠近, 只能躲在樹枝後靜靜窺探。仔細看去,營帳上投著幾道人影, 一群人似乎在商議要事。不久後,幾名將領似的人物走了出來,聶祈不禁在想,涼淵肯定和卓燃還在裏面, 兩個人單獨相處是要幹什麽呢?

“時候不早了,你也回去休息吧。”卓燃邊說邊整理著桌上的案卷,神色有些疲憊。

涼淵遲疑道:“你還好吧,最近看你好像心神不寧的。”

“我也不知道自己這幾天怎麽了, 不如你陪我喝兩杯?”

於是他們喊人送來了兩壺酒,就著幾碟小菜邊吃邊聊。卓燃晃著酒杯道:“兩年就這麽過去了,我一直沈溺於軍務中,想麻痹自己的感情,可是最近記憶卻莫名清晰,甚至一閉上眼睛就會想起。”

涼淵幽嘆道:“你還是忘不了他……人們都說日久生情,你和白澈已經成親兩年了,難道你對她一點感情都沒有嗎?”

“說什麽日久生情,你還不了解我嗎?我只把她當小妹看,從來都是如此,以後也不會改變。”

涼淵不悅道:“那你也不應該一直冷落她。”

“我是冷落了她,甚至在躲著她,我不知道還能怎麽辦……”

卓燃眼底流光暗湧,說著又飲了一大口,“明知道那個人不會回來了,心底卻還抱著一絲念想,盼著哪天他會突然出現。我這人真是可笑,當初為他賭上了一切,到頭來卻輸得一塌糊塗。”

燈火搖曳,兩人斷斷續續地說著,有一句沒一句的。忽聽營帳外傳來熟悉的聲音,涼淵訝異地回頭望去,只見一個白袍女子掀簾走了進來,她盤著高貴的美人簪,語笑嫣然。

“這大半夜的,你怎麽突然過來了?”

“想你們了,就過來看看,順便帶了些好吃的過來。”白澈將一籃鮮果放在桌上,目光期待地看向卓燃,但他臉上沒有任何波瀾。她愛憐地伸手觸摸他的臉龐道:“夫君臉色不太好,是哪裏不舒服嗎?”

卓燃搖了搖頭,不動聲色地躲開了她的手。涼淵這便起身道:“那你們聊吧,我還有事先走了。”

“哥——”白澈殷切地喊了一聲,但涼淵掀開門簾就出去了。

卓燃也站起身背了過去,望著營帳頂部嘆了一聲。白澈忽然從身後環住他的腰,臉貼著他的後背呢喃道:“夫君忘記今天是什麽日子了?”

“哦,什麽日子?”他故意裝作不知道,拿開了她環在腰間的手。其實他並沒有忘記,兩年前的今天,是他們成親的日子。

那一天冰雪初融,花瓣鋪滿了月都,而他和她牽著紅彩頭,走向了締結此生的殿堂。然而這場婚姻,對他或是她,都是一場折磨。

一陣晚風襲過,枝葉颯颯作響。

涼淵疾步繞過營帳,行至某處黑暗地帶時,一道人影突然閃現在他身後,刀刃冷不防的抵住了咽喉。只聽那人在耳邊道:“別動,知道我是誰嗎?”聲音脆如刀鋒,聽起來有幾分耳熟。

“擅闖敵營,你膽子倒不小。”

聶祈將手中的刀刃抵得更緊,“我問你,兩年前卓燃為什麽要娶白澈,是不是你們脅迫他這麽做的?”

涼淵不屑道:“我妹妹是白族最高貴的帝女,哪個王公貴侯不想娶她?能娶到白澈是卓燃的福氣,還用得著逼他嗎?”

“我不信,他不喜歡白澈還娶她做什麽?一定是有什麽特殊理由,不然以他的個性……”

“問得莫名其妙!卓燃愛娶誰娶誰,跟你有什麽關系?你從哪裏冒出來的,跟他很熟嗎,我怎不記得他有提起過你?”

聶祈按捺著怒氣,又問道:“姑且不說這個,我再問你一件事,你們白族是不是有一種詭秘的術法,能叫人痛得撕心裂肺,但卻不能發出聲音,似乎身體上還會開出血紅的花朵?”

涼淵的後背微微僵了一僵,“白族沒有這種術法。”

“說實話!”聶祈手臂漸漸使力,在涼淵脖子上劃開了一道口子。

脖口一陣溫熱,涼淵這才無奈道:“確實有那麽一種術法,將人的咽喉封住,內臟凍結成冰,於一瞬間全部絞碎。中此術者將死得極其痛苦,內臟化為血水,但屍首表面沒有任何傷痕。過去只有對待皇族的重犯,才會用這種極刑,如今已經是禁術了。至於你說的血色花朵,我並不知道是什麽,也許是一種封印術。”

聶祈震顫得說不出話來,原來他當初死得那麽慘!想他之前還一直心疼白澈,用自己的命去換了她的命,可她是要有多狠的心,才會對他下這麽重的手!

察覺脖子上的刀刃在顫抖,涼淵趁機打開刀刃轉過身來,揚刀直指聶祈道:“你問的問題都好奇怪,你到底是什麽人?”

“你不是很聰明嗎,猜啊。”聶祈邪笑道。

突然周邊傳來一陣隊列行進的聲音,聶祈當即飛身掠起,落在了營帳頂上。只見戰士們從四面包圍過來,卓燃快步走在隊列最前方,一身紅衣戰甲,英俊挺拔。兩人目光相觸,仿佛穿過了朦朧歲月,有種說不清道不盡的意味。

卓燃目光閃了閃,不知為什麽,他又一次被對方的眼神刺痛了。涼淵不禁問道:“你和那個少年之間有什麽恩怨嗎?”

“他是金族的小國師神允,我在幾年前偶然見過一次,那時他還是個孩子。我和他並沒有什麽交集,非要說恩怨的話,應該是在同盟戰中我殺死了他們的大皇子。”

涼淵質疑道:“是嗎?聽他的口氣,好像跟你關系並不簡單。”

這時候白澈穿過人群趕了過來,她看見涼淵脖子上的傷口,焦急地拉著他道:“哥你受傷了!”

“我沒事,只是一點皮外傷。”

“白澈——”聶祈忽然喊了一聲,詭譎地笑了起來。

白澈錯愕地回眸望去,乍一眼還以為帳篷上那人就是夜臨君,心下猛的一顫。但她定睛一看只是個陌生人,這才不著痕跡的松了口氣。只聽對方幽幽開口道:“兩年前被你殺死的那個人,他回來了。”

她忽的粉臉煞白,厲喝一聲道:“拿下他!”

戰士們聽令揚起兵器,紛紛飛身攻了上去。聶祈敏捷地點足掠起,背後展開一對絢麗的金色翅膀,剎那便騰飛到了半空裏。他垂眸望著卓燃,在空中盤旋了半圈,便展翅向遠方飛去。

卓燃楞了會兒,回頭看白澈神色異常,不由打量她道:“神允說的,兩年前被你殺死的那個人,是誰?”

“我不認識什麽神允,也不知道他在說什麽。”白澈避開卓燃的視線轉身離去,她在心中安慰自己,那件事不可能有人知道,夜臨君的屍首應該還沈在湖底,誰也找不到。

涼淵望著白澈的背影若有所思,他回想著聶祈之前問的話,再聯想白澈詭異的神情,頭一次覺得她有點可疑。

旭日東升,海面波光粼粼。

人們圍在海邊議論紛紛,一夜之間,月海竟變成了詭異的紫色,大量的死魚正翻著肚子浮在海面上。戰士們撈了一船死魚上來,刨開魚肚子,內臟全是黑的,不禁咋舌嘆息。

卓燃和涼淵正站在眾人之間,卓燃揉著額角道:“看來是昨晚神允投的毒,我當時在想什麽呢,為什麽就那樣放他走了?”

涼淵斜了卓燃一眼,“你最近魂不守舍的,好好反省一下吧。”

為了尋求解毒辦法,白族有名的藥師都被急召了過來。一群人取了海水試毒,並日以繼夜地配制解藥。然而三天過去了,藥師們束手無策,沒有一個人能成功配出解藥。

“你們一個個的號稱神醫,連解毒都不會,全是浪得虛名!”涼淵大動肝火,差點就拔出刀來砍人。他睥睨著跪在身前戰戰兢兢的藥師們,不禁想起了總是笑容如風的牧澤。如果有牧澤在的話,以他的煉藥術絕不會是這種結果。

由於海產食物中斷,軍隊裏儲備的糧食越來越少,主將們不得不下令全軍限食,戰士們怨聲載道。這天清晨,幾個將領聚在營帳內,焦頭爛額地討論著對策。

“再拖下去只會越來越糟,我想我得去一趟鬼族。”涼淵左思右想,還是決定去鬼族找牧澤幫忙。

卓燃拉住涼淵道:“我不反對你去找他,但你得提防點,他未必是站在我們這邊的。你想想,金族人並不擅長煉藥,他們何來這麽狠的毒?會不會是有什麽人暗中幫他們?”

“可是,牧澤畢竟在白族待了那麽些年,他母親也曾是我們白族帝女,還不至於暗中對付白族吧?”

卓燃搖頭道:“他那人心思很深,究竟想什麽真說不清楚。敵人那邊虎視眈眈,隨時可能攻城,我這邊最多再支撐七日,你一定要盡快趕回來,能不能渡過這一劫就看你了。”

涼淵凝重地點了點頭,稍作收拾後,便帶著兩名護衛離開了軍營,騎著一角馬向那遙遠的夢魂谷飛馳而去。

五天很快過去了,涼淵沒有任何音訊。

月海仍然是劇毒的深紫色,海面浮滿了腥臭的死魚,百姓們苦不堪言。邊關駐守著十萬大軍,但從島上支援的食物卻十分有限,因此軍糧越來越緊缺,限食令也越來越嚴格。戰士們食不果腹,精神萎靡,甚至有人為了爭搶食物打得頭破血流。

卓燃實在沒有辦法,只好寫急信送去赤族,懇求他們支援食物。隔天他就收到了赤族公主派人送來的口訊:“當初你說你喜歡男人,本公主好意成全你們,放你自由之身,結果轉眼你就娶了白族帝女。你這個不要臉的臭男人,想要我們赤族支援,做夢吧你!”

夜裏寒風刺骨,卓燃拎了一壺酒坐在城墻上,望著蒼茫的天地獨飲。他悲然地想,一切在兩年前他迎娶白澈的那天就該結束了,自己的心究竟在還在期待什麽呢?

與此同時,金族正在全軍慶祝,把酒作樂,好不熱鬧。等過了今夜,他們就出兵一舉攻破白族邊關!

作者有話要說: 總覺得赤族公主的話……不要臉的臭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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