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晉江獨發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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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邊風起雲湧, 點點細雨落了下來,淅淅瀝瀝。

聶祈走在開滿野花的阡陌上,手裏撐著剛修好的赤練傘。他望著漫天雨絲,想起卓燃倔強的笑容,想起昔日的點點滴滴,心中一陣落寞。不知道卓燃發現自己離開時,會不會焦急地尋找自己呢?

“算了, 反正是我先踹的你,是我不要你了。”聶祈在心中安慰自己,與其等著被卓燃拋棄, 他寧可在這之前拋棄卓燃,從此卓燃怎樣他都不管了。現在他最牽掛的便是凜兒,所以他正在往月海的方向去,只盼能盡快找到凜兒。

一路上, 聶祈餓了就去鎮上飯館裏吃一頓,渴了就去道旁茶鋪裏喝碗茶湯。由於他的透明體質, 一路白吃白喝的非常方便。就這樣過了七八日,他終於到了赤白兩族的交界處。這裏魚龍混雜,不僅有著服飾各異的族人,還有著各色風味的美食。

黃昏時分, 街上彌漫著食物的香氣。聶祈停在一家烤魚鋪前,店家每烤出一串香噴噴的海魚,就會被他立刻拿起來吃掉。

店家擡頭發現剛烤的魚都不見了,攤鋪前還散了一地的魚刺, 便從攤位裏走出來東張西望,擼起袖子大罵道:“是哪個小鬼偷吃了我的魚!有爹生沒娘養的兔崽子,給我逮到非打死不可!”

“偷吃是我不對,但罵人就是你不對了。”聶祈就站在店家面前,囂張地吐著魚刺。可店家就是註意不到他,只顧罵罵咧咧道:“最近小偷怎麽這麽多,什麽世道啊,還讓不讓人做生意了!”

這時候,一隊銀甲護衛從街上匆匆經過。店家見狀立即退回了攤鋪裏,跟隔壁家賣燒餅的交頭接耳道:“你說,這白帝宮究竟丟了什麽寶貝,這些白族護衛一天得跑上個好幾遍,可把食客們都給嚇跑了。”

賣燒餅的道:“這我哪知道,不過肯定是很貴重的東西。聽說那偷兒可能耐了,在女帝眼皮兒底下偷的東西,被好幾隊護衛狂追三百裏,一路從月都逃到了這裏來,竟然還沒有被抓住!”

聶祈好奇地豎起了耳朵,只聽賣魚的又道:“還真是怪了,我守著攤子魚都被人偷吃了,難道這年頭小偷兒還會隱身不成?”

賣燒餅的賊笑道:“何止是隱身,聽說那偷兒還會變身,正是因為他不斷換臉,身份變來變去,護衛們才一直抓不住哩!”

聽到這裏,聶祈微微皺眉,他望了望護衛們離去的方向,快步追了過去。在他的印象中,只有鬼族靈貓能夠不斷變換容顏,這事定跟凜兒脫不了幹系。如果真是凜兒,那他為什麽要冒死去偷女帝的東西呢?

銀甲護衛們一路穿過街道,步伐極快,似乎在朝著某個特定的目標去。聶祈保持著一段距離尾隨其後,約莫過了兩刻鐘,護衛們來到了一座廢棄的土樓前,而土樓外正守著另一批護衛。

天快黑了,土樓的窗口就像一個個黑窟窿,破敗的門扉正在殘風中咯吱作響。一名護衛對前來的護衛首領道:“人就在裏邊,先前有兩個兄弟沖了進去,但慘叫一聲後就沒再出來過,懷疑有詐。”

“料他逃了這麽久,早已是強弩之末,我們上。”首領揚劍發號施令,護衛們便拖著劍漸漸逼近土樓入口。

聶祈聽不太清楚護衛們說什麽,下意識走近了些,這時土樓的破門嘎吱一響,有個纖瘦的人影推門走了出來。

那是一個十歲出頭的黑衣少年,他背著一個圓盤似的東西,步伐有點踉踉蹌蹌的。護衛們見狀立即圍了上去,將少年堵了個密不透風。少年漸漸擡起臉來,霞光映在他清秀的臉上,那一金一藍的眼瞳裏似乎含著淚光,尤其妖異而美麗。

“凜兒。”聶祈眼神一動,輕喊出聲。

“東西交出來。”護衛首領冷冷喝令道。

凜兒無畏地笑道:“追了這麽久,就問你們累不累?我是不會把東西還給你們的,有種現在就殺了我,用你們白族最擅長的千冰刃,一瞬間就能把我戳成肉渣,一了百了。”

“既然你這麽想死,那就成全你!”護衛首領眼中冷光一閃,周身立即浮現出數道冰刃。其他護衛也紛紛凝聚冰刃,短短一瞬空中就浮起了千百道冰刃,密密麻麻的全都對準了凜兒。

凜兒揚起臉龐,唇邊浮出一絲詭異的笑,無數尖冰立時向他急射而來。危急之際,一道人影閃現在凜兒跟前,他一把將凜兒攬入懷中,同時急速揚起披風,強盛的氣浪瞬間迸發開來,無數冰刃竟陡然調轉方向,反倒向護衛們掃射而去。

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叫護衛們措手不及,霎時鮮血狂飆,慘叫疊聲。濃烈的血腥味撲鼻而來,十多名護衛立斃當場。聶祈皺眉望著四周的慘狀,其實他並不想要他們的命,但他剛剛那一招好像失控了。

“我知道王來了!”凜兒用力抱住聶祈,臉蛋蹭弄著他的胸膛。之前躲在土樓裏的時候,凜兒就察覺到了一絲熟悉的氣息,當他分辨出這氣息的來源時,差點喜極而泣。他知道他最愛的王找到他了,只要有王在身邊,他就無所畏懼。

聶祈又氣又喜,揚手想打凜兒一巴掌,但手掌落在凜兒腦袋上,卻又變成了溫柔的撫摸:“沒有得到我的允許,誰讓你擅自出谷的,還有膽跑去偷女帝的東西?”

凜兒委屈地望著聶祈道:“可我做這一切都是為了王啊!我拼盡全力偷來這東西,就是為了給王續命啊!”

聶祈伸手抓了抓凜兒背後的包裹,狐疑道:“你這偷的個什麽玩意兒,怎麽沈甸甸的?”

凜兒正要解釋,但話到嘴邊又頓住了。他像察覺到了什麽,敏銳的環顧周邊荒涼的樹木道:“不好,又有兩個人正在朝這邊過來,這氣息有點熟悉,像是……是卓燃!”

聶祈不禁納悶卓燃怎麽會到這裏來,但他不想見到卓燃,便拉著凜兒迅速離開了。

片刻之後,一紅一白兩道人影來到了這座土樓外,只見遍地的橫屍,噴射狀的血液濺得到處都是,慘不忍睹。

“這誰幹的?”卓燃皺眉道。

涼淵一邊檢查有沒有活口,一邊道:“這些護衛的身體還是熱的,傷口處卻有冰涼的觸感,應該是被冰刃刺死的。根據他們的死狀來判斷,像是在一招之內被瞬殺的,試問這世上有幾個人能做到?”

卓燃納悶道:“按理說,只有三帝和鬼王才有這樣的能耐,三帝肯定是不可能的,但夜臨也沒必要這麽做吧。無緣無故的,他幹嘛要屠殺這麽多白族護衛?”

“對他那樣的邪魔來說,殺人也許只是一種習慣,不需要理由。”

“他不是那樣的人,隨你怎麽說。”卓燃有點不爽。

這時涼淵註意到一名護衛的手臂動了動,忙過去把護衛扶了起來,急切道:“告訴我發生了什麽?”

“海磐石……被搶走了……”護衛說完這句就沒氣了,死不瞑目。

涼淵沈重地嘆息一聲,伸手將護衛的眼睛覆上。他剛一來到邊境,就接到女帝的密令,說海磐石被盜了,而他正是追蹤海磐石才到了這裏。

卓燃環顧著四周的蒼林,喃喃道:“如果真是他幹的,那他應該還沒走遠,我去周邊找找看。”

涼淵忙一把拽住卓燃道:“就算你找到他又怎樣,你能勸他回頭嗎?你知道他拿走了什麽,他拿走了海磐石!海磐石是開啟海底城的鑰匙,一旦海底城解封,等待我們的將是滅頂之災!”

卓燃楞楞說不出話來,涼淵理了理情緒道:“算了,我們先把護衛們火化了吧,我要把他們的骨灰送回白族安葬。”

火星卷舞,大火無情的焚燒著,屍骨漸漸在烈焰中燃燒殆盡。卓燃和涼淵默默佇立著,畢竟曾是馳騁沙場的人,他們早已經看慣了生死。

兩人處理好屍骨後,便回到鎮上找了家客棧,打算吃點東西再住一宿。卓燃向店家要了兩壺酒,也沒吃什麽東西墊肚子,拎起酒壺就往嘴裏猛灌。涼淵見狀按住他的手臂道:“這是禦尊酒,比軍隊裏的酒還要烈上好幾倍,你少喝點,很容易醉。”

“不用你管。”卓燃掙開涼淵,繼續喝悶酒。他滿腦子都想著聶祈,感覺他是真的在躲著自己,所以心情壞極了,只想一醉方休。

卓燃連灌了兩壺禦尊酒,已經兩眼暈花頭重腳輕,涼淵只好扶著他上樓休息。卓燃的身體死沈死沈的,涼淵扛著他的手臂進到房內,一不小心打了個趔趄,卓燃就壓著他一起倒在了床上。

“你說,你是不是討厭我了?”卓燃醉醺醺地按著涼淵,深情款款。

“怎麽會討厭你,喜歡還來不及。”

半醒半夢之間,卓燃依稀看見有個人兒躺在身下,正怨怒地瞪著自己,那雙藍眼睛像星辰一樣美麗。他忍不住伸手撫摸對方的臉龐,濕熱的吻滑過脖頸,柔軟的唇舌相互糾纏,火熱的肌膚緊緊相貼,他好像又回到了樹堡裏瘋狂的那一夜……

熹微的晨光透過窗扉,照在了淩亂的床榻上。卓燃揉了揉頭發,頭疼欲裂的坐了起來。楞了一會兒,他才感覺身上涼颼颼的,揭開被子一看竟然什麽都沒穿!

他這才註意到遍地零落的衣物,一種不祥的預感襲上心頭。他隱隱記得昨晚喝醉之後,涼淵扶自己上樓進到了房內,然後……然後呢?

卓燃慌忙跳下床,將散落的衣服撿起來,胡亂的往身上套。這時他又發現屏風後傳來水花聲,似乎有人在洗澡。

“涼淵?”卓燃試探地喊了一聲,心跳漸漸加快。只見涼淵從屏風後走了出來,那雪白的肌膚上濕淋淋的,修長纖瘦的身體一覽無餘。

卓燃慌忙背過身去,臉上一片燒紅。只聽涼淵輕笑道:“昨晚明明都看過了,怎麽這會兒倒學會害羞了?”

“什麽……我!”卓燃的臉更加滾燙了,難道他昨晚酒後亂性,把涼淵也給那啥了,為什麽他一點都不記得了?

涼淵信手撥了撥長發,穿上一身幹凈的白衣。其實,昨夜他說完那句喜歡還來不及後,卓燃就一口吐了出來,還吐個不停,弄得兩人滿身酒漬。他一氣之下把卓燃踹了出去,卓燃撞到床角暈了過去。隨後他把卓燃扒光了扔在床上,而自己在橫椅上睡的。可卓燃睡夢中一直在喘息,似乎在做什麽下流的夢,吵得他一宿沒睡好。

想到這裏,涼淵不懷好意地瞥了瞥卓燃身下某處,“那裏都弄臟了吧,記得把衣物換下來洗一洗。”

卓燃面紅耳赤,窘迫交加,明明魂牽夢縈的人是聶祈,為什麽醒來看到的卻是涼淵?自己該不會真對涼淵做了什麽吧?此刻他真恨不得一刀把自己給閹了!

作者有話要說: 後面卓涼就沒這麽些騷氣的事了,下面進入海底城篇,這將是揭開白澈案件的鋪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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