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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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夫看過了青蝶的情況以後,說是情況本來有些兇險,好在情況發現的早,才勉強保住了母子平安。

蘇運舒了一口氣的時候,同時又在心裏對許婉多了幾分責怪。若是他再晚感到一點,怕不是就保不住這個來之不易孩子了。

青蝶虛弱地咳嗽了兩聲,醒了過來,吃力地撐起了身子,神色楚楚可憐地看著守在床邊的蘇運,艱難地道了句:“老爺,蝶兒又給你添麻煩了。”

“說什麽麻煩,錯的是她,又不是你。”蘇運寬慰道,又心疼地看著她白皙臉上的巴掌印和頸上的紅色掐痕,道:“你放心,我一定會為你作主,不會讓你和孩子白白受這委屈的。”

“不,老爺,姐姐肯定也只是一時糊塗,你千萬別怪罪於她。”青蝶以一臉為許婉擔憂的神色,說著。

“一時糊塗上次她派人刺殺你的事情,你忘了。這次倒好,連你腹中尚未出世的孩子,她都不放過。可見,她已經心腸歹毒,到了什麽境界。”蘇運怒亦未消道。

青蝶繼續扮演放心不下許婉的好妹妹模樣:“可是……”

“你什麽都好,就是太善良,太為別人著想了,所以這許婉才敢如此囂張。這件事情,你別再擔心了,我自會處理好。你呀,就安心照顧好我們的孩子好了,知道嗎?”

“嗯。”青蝶這才順從地點了點頭。

……

蘇府大廳,蘇運坐在太師椅上,冷眼看著跪在自己面前的許婉,冷聲道:“事已至此,你還有什麽好說的”

“老爺,我什麽都沒做,是她們。”許婉說著,指了指站在一側的蘇嫻妤,激動道:“是她們合起夥來,欺騙我,栽贓陷害我,你一定要相信我!”

“你什麽都沒做”蘇運重覆了一遍許婉說的這句話,語氣更冷道:“你什麽都沒做,我會看到你掐著蝶兒的脖子,她臉上又怎麽會有巴掌印,腹中的胎兒又怎麽會有危險”

“是她們事先串通好了的,就是為了栽贓陷害我,老爺,你千萬不能被表象所迷惑!”見蘇運對自己一臉興師問罪的模樣,許婉急切道。

“好,你說這只是表象。可是這蝶兒才剛進府,嫻妤便嫁到七王府去了,她們兩個沒有之前從未有過交集的人,又有什麽理由要聯合起來對付你”蘇運顯然不相信地質問道。

“她們……”許婉猶豫了片刻,驟然瞳孔睜大說:“因為她們都恨我,所以才合謀起來對付我。”

“恨你”蘇運嗤笑了聲,又說:“你可知蝶兒方才剛醒,就在我面前為你求情,這樣一個善良大方的女子,有必要恨你一個小肚雞腸又惡毒善妒的婦人”

小肚雞腸又惡毒善妒……

許婉聽著自己侍奉了多年的人,對自己毫不留情的真實評價,一顆心猶如被撕碎了,一陣絞痛。

明明還想為自己辯解什麽,力氣卻在一瞬間都被抽離。想說的話都卡在喉嚨中,什麽都說不出來。

“無話可說了吧,那嫻妤你說,你如實告訴我,今日到底發生了什麽?”

“這……”蘇嫻妤作出為難的樣子,看了眼許婉。

“你實話實說便好,無需顧慮他人。”

“是。”蘇嫻妤點了點頭,開口道:“三姨娘本是屏退了下人,想向許姨娘討教一些,有身孕期間調理身子的辦法。”

“可二人本來聊著好好地,不知為何,許姨娘就情緒激動了起來,不僅狠狠地扇了三姨娘一巴掌,還踹她肚子,說是……說是……要把這還未出世的孽種除掉。”

蘇嫻妤語氣悲戚地說著,字裏行間都是對許婉行為的不解與埋怨。蘇運聽著,臉色就像即將暴雨傾盆的天空,陰沈且格外壓抑。

“你胡說八道,血口噴人!”許婉失控地對蘇嫻妤尖叫著,還想從地上撲過去掐她,卻被下人牢牢地遏制住。

蘇運厲聲呵斥道:“許婉!”

她方停止瘋狂的掙紮,衣服淩亂,眼神茫然又困惑地看向蘇運,聽著他毫無感情的批判。

“做了此等荒唐的錯事,你還要繼續執迷不悟嗎?你可知蝶兒肚子裏的不僅是她的孩子,也是我的血脈,你連我的血脈都不肯放過嗎?”

“呵呵!”許婉苦笑了兩聲,旋即幽怨道:“老爺你口口聲聲要我放過你們的孩子,你又何曾放過我”

“我入府以來的這些年,明知道不可能擁有正妻的名分。卻還是任勞任怨地承擔著當家主母的指責,打理府中大大小小的事務。讓老爺專心於朝堂,不至於為府中之事擔憂。”

“因為過度勞累,我把青絲熬成了白發。而老爺,你又是如何對我的聽了幾句一個剛入府不久的小妾隨口說的幾句讒言,就對我大發雷霆。難道喜新厭舊,薄情寡義才是你丞相大人最真實的面目嗎?”

蘇運被說中了痛點,氣憤的情緒顯得更為急促:“許婉,你若是再一意孤行,繼續狡辯,就不要怪我連最後一點情面都不顧了!”

“哈哈哈哈哈!”許婉卻不顧形象地仰頭大笑起來,好不容易止住笑,才說:“情面老爺若是對我尚存一絲情面,也不至於今日是非不辨地來指責我!”

“好,好!”蘇運被懟地不輕,自是無比郁結。為了維護他一家之主和當朝丞相的顏面,他下令道:“來人,把這惡毒善妒的女人,關進冷院中,以後無我的命令,誰都不準把她放出來。”

冷院是蘇府後院一處荒廢了許久的院落,因多年無人居住,也無人打掃看顧,得了“冷院”一名。

聽說那院中雜草橫生,位置又處在背陰處,連太陽都照不進那個地方。

下人聽了,都在難免忍不住為這在府中一向威風慣了的許婉唏噓,正要架起她。

就聽身後傳來一句阻攔聲:“你們都別碰我娘親!”

“爹,娘只是一時沖動,並非有心犯下過錯。您就饒過她這一回吧。”匆匆趕來的蘇盈盈跪在蘇運面前,苦苦哀求道。

看著自己最寵愛的小女兒如此這般,蘇運心中雖是有些心疼,態度卻不曾動搖:“是她自己要執迷不悟,就得承擔這惡果。”

“娘,你跟爹道個歉,認個錯好不好,他一定會原諒你的。”蘇盈盈見勸不動蘇運,又轉而勸許婉。

“沒用的,不管我怎麽說,你爹也不會相信我。”許婉面如死灰地說,看著自己快要哭出來的女兒戀愛道:“盈盈,以後娘親不在你的身邊照拂,你自己要照顧好自己。”

說完,她便跟著押著自己的下人,一起走向了後院。

蘇盈盈在後面呼喚她:“娘親!娘親!”

但許婉始終沒再回頭……蘇盈盈覆又用充滿恨意的眼神,瞪了蘇嫻妤一眼,才不甘又恨恨地離去。

入夜後,蘇嫻妤獨自一人去了冷院。推開那扇幾近破敗的大門,她走進了院子裏。

這院子不大,裏裏外外便只有一間屋子,也就是許婉如今所住的地方。

屋子的門是敞開著的,蘇嫻妤一腳甫一踏進,腳邊便溜過了一只發出嘰嘰喳喳聲響的老鼠。

室內的光線也不亮,只有一盞枯油燈似乎快要燃盡了,火芯子被燒地劈裏啪啦地作響,映襯著許婉憔悴的面容愈加蒼白。

蘇嫻妤走到她面前的時候,她尚處於恍恍惚惚的狀態之中,都未察覺到有人靠近。

隔了好一會兒,才發現了蘇嫻妤的存在,滿臉怨恨道:“你還敢來這裏找我,不怕我殺了你嗎?”

“一個油盡燈枯的失寵小妾,我又有何可懼”蘇嫻妤並未把許婉的威脅放在眼裏,語氣淡淡地反問道。

“你別得意,你以為我失寵了,你就會好過嗎?盈盈馬上就要和沈公子結親了,她一定不會放過你的,一定!”許婉咬牙切齒地說著。

“哦是嗎?我好不好過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一定不會讓你們好過。我指的不止是你,自然還有蘇盈盈。”蘇嫻妤仍是一副不鹹不淡的語氣,但話音卻在寒夜裏透出森森冷氣。

許婉不知怎的不自覺地打了個寒顫,卻強裝著鎮定問:“你……你到底想怎麽樣?”

“我想怎樣被心愛之人拋棄,從尊貴的枝頭跌入塵泥的滋味如何?”蘇嫻妤反問道,又說:“我只是,想要把你們母女加在我和我娘身上的痛苦,盡數還給你們,僅此而已。”

凜冽的夜風從破損的窗紙中,一點一點地灌進來,蘇嫻妤的聲音卻在黑夜中個格外地堅定且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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