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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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太樂意嗎?”蘇嫻妤問,接著道:“既然如此,那我還是找姨娘問清楚比較好。以免到時候,你又在她面前死不承認,還反咬我一口。”

“不,奴婢不會的。”春露用力搖頭道,比起開始來的時候的容光煥發,她現在整個人都顯得憔悴又疲憊。

咬了咬牙,她最終還是同意道:“好,奴婢願意去夫人面前認罪,請小姐前去見證。”

蘇嫻妤和春露一起去找許婉的時候,她正在清算著賬薄。看到二人一起來,眼底有一些訝異之色。

春露一走到許婉面前,一路上壓制的淚水就繃不住了,如同斷了線的珠子一般橫流下來。

“奴婢一時貪心,竟大膽到私自挪用夫人叫我轉交給大小姐的月銀,希望夫人能夠原諒奴婢一次。”

許婉皺眉聽完她說的話,旋即發怒訓斥道:“你竟然膽大妄為到偷拿小妤的月銀。平日在我身邊伺候了這麽久,我竟然都沒發覺到你有如此不正的心思!”

“賤婢知錯了,求夫人和大小姐原諒……”

春露不停地重覆著這一句,眼裏閃著惶恐和希冀並存。

看兩人都未回應,她擡起手掌,大力地往自己臉上拍去。並且不停地重覆這個動作,直到兩邊臉頰俱被拍紅拍腫,手臂也再無力氣,整個人都虛頹地倒在地上。

許婉繼續辱罵道:“你以為這點懲罰就夠了嗎?在府裏多年,竟還是犯這麽嚴重的錯誤。來人,拖下去家法處置。”

春露扯著許婉的裙擺苦苦哀求道:“奴婢真的知錯了,夫人就饒過奴婢這次吧……”

許婉始終不為所動,再這麽下去,蘇嫻妤都快要相信她是一個公正嚴明的當家好主母了!

“姨娘,我看春露這些年,在府內伺候的還算盡心盡力。這又是初犯,要不就先暫時饒過她一回”

“她拿的可是你的月銀,你當真決定不再追究下去”

“嗯,我想她現在必然也是懊惱不已,以後再也不敢犯了。”

“既然小妤你如此寬容大度,我這個姨娘再嚴懲下去,似乎就有些不近人情了,那這次我就看在你的面子上,放過這丫頭。”

“姨娘言重了。”

“小妤都說饒你這次,你這賤婢還不趕緊謝恩!”許婉對跪在自己腳邊的春露沒好氣道。

春露立即對著蘇嫻妤磕頭感激道:“多謝大小姐,多謝大小姐……”

“嫻妤多謝姨娘為我主持公道,既然現在事情也處理地差不多了,那嫻妤就先告退了。”蘇嫻妤言笑晏晏地行了個拜禮。

蘇嫻妤人一離開,許婉的臉色就又徹底地黑了下來。

她猙獰著面孔,大力地把仍然跪在自己跟前不敢起身的時候春露一腳踹開,極為不滿道:“沒用的東西,交代你做這麽一點事情,你還能讓那丫頭抓了把柄。”

這件風波過後,蘇嫻妤便明顯感覺到府裏大部分下人看自己的神色都有所改變。

過去她們多多少少都受過許婉的暗示和指示,沒少明裏暗裏給她使絆子搞小伎倆。有些下人看到她,甚至還頗有些趾高氣揚的杖勢。

但如今,她們看到她都表現地畏畏縮縮的。生怕她一個不高興,就會拿她們來開刀。

對她們的這番變化,蘇嫻妤還是覺得很“欣慰”的。看來春露這個殺雞儆猴的例子,還是立竿見影的。

起碼讓某些不知天高地厚的人懂了進退,也為她省去了不少沒必要的麻煩。

重活一世,蘇嫻妤領會的最深刻的道理,就是人善被人欺,馬善被人騎。所以,從今往後她也絕對不會再軟弱。

蘇嫻妤的十六生辰到了。

蘇運縱使再不喜歡這個女兒,還是得在府中替她小設一個宴席。

一大清早,蘇嫻妤便被小嬋叫醒,說要為她好好梳妝打扮一番。

小嬋拿著不同的首飾放在蘇嫻妤發髻上比劃,對著鏡子仔細地比較觀察,一會兒覺得這樣挺好的,一會兒又覺得不太滿意。

倒是蘇嫻妤看她這副糾結的模樣,覺得有些心疼,開口道:“就是過個生辰,沒必要糾結,隨便選一個就好了。”

“那可不行。”小嬋一本正經地糾正道:“小姐的生辰可是大日子,一點都馬虎不得。以前夫人在的時候,小姐每年生辰的衣著配飾都是由她親自挑選的,可惜……”

小嬋話未說完,就看到蘇嫻妤臉上籠上了一層淡淡的失落,她止住了之前的話題,懊惱地道:“對不起小姐,我不應該在這麽喜慶的日子提起夫人的,又讓你回憶起了那些悲傷的事,我可真是個笨腦子。”

“為什麽不能提,如果不是十六年的今天,母親忍受著難產的痛苦剩下了我,我便不在這世上了。她走了後,就只有你陪著我了。”

“夫人會在天上保佑著小姐,小嬋也會一直陪著小姐的。唉,不說這些了,小姐我已經幫你打扮好了,我們可以出去了。”

聽出蘇嫻妤的語調有些低沈,小嬋隨手擦了擦眼角的淚珠,特地揚著笑臉,想讓她振作起來。

蘇嫻妤回道:“嗯。”

一走進大廳,便見該到的三人都已經到齊了,沈宣也在,和那三人交談甚歡。

敢情這是她的生辰宴,卻只有她一人顯得多餘了。蘇嫻妤擡腳進去,在空的位置上坐下。

蘇運一看見她,就收起對著

沈宣的慈祥神色,訓斥道:“你這丫頭是越來越沒有規矩了,見到父親姨娘都不請安,也沒向沈公子問好。”

蘇嫻妤波瀾不驚道:“女兒就是看,父親姨娘都和沈公子交談地融洽,才想著不便打擾。”

“你!”蘇運氣極,正要發作,就被許婉勸了下來:“老爺別氣了,今天是小妤的生辰,你就不要和她一般見識了。”

這話倒是說的體面,倒顯得她野蠻粗鄙,無理取鬧了。蘇嫻妤在心中暗諷。

“哼。”蘇運這才一拂袖子,作罷,但臉色著實黑了些。

沈宣站起身來,走到她面前,遞過了一個錦盒,道:“昨日路過珠寶閣,便為阿妤挑了樣首飾作生辰禮物,阿妤看看喜不喜歡”

蘇嫻妤神色淡淡地接過,打開一看,是一只鑲嵌著五彩寶石的珠簪。雖然外表華麗,但也只流溢於外表,並無什麽實際用處。

蘇嫻妤只看了一眼,便合上了蓋子。

沈宣看她反應無奇,有些擔憂地問:“阿妤可是不喜歡宣哥哥為你挑選的禮物?”

“怎麽會這是宣哥哥的一份心意,阿妤豈有不喜歡之理。”蘇嫻妤說著,還用手掌撫摸了一下錦盒,作出一副對這禮物愛不釋手的模樣,餘光卻一直打量著因嫉妒嘴唇都有些微微發白的蘇盈盈。

“喜歡就好。”聽到蘇嫻妤肯定的回答,沈宣才放下心,重新回到席間落座。

蘇盈盈突然起身問:“妹妹也精心準備了一份禮物想送給姐姐,不知姐姐可願一瞧”

“噢既然是妹妹準備的禮物,那姐姐必然是要好好欣賞一番的。”蘇嫻妤答道。

蘇盈盈聞言,便告離了一會兒。再回來的時候,她已經重新換了一套更為艷麗的服裝,還帶回來了幾個樂師。

“今日是姐姐的生辰,妹妹精心編排了一曲舞蹈,贈予姐姐,希望姐姐能喜歡。”

說完,蘇盈盈就對樂師點頭,示意可以開始了,自己也做好了起勢的動作。

伴隨著優美的樂音,蘇盈盈開始舒展自己的手臂和腰肢,每一個動作都成柔美至極又賞心悅目。

跳到節奏舒緩處,蘇盈盈還有意無意地看一眼沈宣,對他一陣暗送秋波,更是把原本就看的如癡如醉的沈宣迷到不行。

原來是接著給她送禮的名號,鞏固一下自己在情郎心中的地位呀。

蘇嫻妤都忍不住在心裏給她們“鼓掌”:好一招借花獻佛,這母女的如意算盤可真的是打的好啊。

蘇盈盈一舞完後,便獲得了滿堂的喝彩。對她永遠冷眼相待的父親此刻一臉慈色地蘇盈盈說:“盈盈啊,跳累了就坐下休息一會兒吧,別累著了。”

“嗯,謝謝爹爹。”蘇盈盈乖巧應道,坐到了原來的位置。對目光一直粘在自己身上的沈宣,回以溫柔一笑。

許婉這時開口了:“小妤不是也會舞蹈嗎?今日是你的生辰,不如你也在大家面前展示一下”

“這……”蘇嫻妤露出有些為難的表情,內心卻在冷笑。

呵,原來是故意設計讓她難堪呀。上一世她拙劣的舞技,一直都是都城大家閨秀中的最大笑柄。

每次當眾的才藝展示,都要被人冷嘲熱諷一番。而且有了蘇盈盈這個善舞的妹妹做對比,眾人就更覺得她不堪入目了。

但他們不知道的是,因為沈宣最為傾慕舞技好的女子,蘇嫻妤前世暗自花了好一番功夫練舞。從基本功開始到高難度的動作,一步步地提高身體柔韌性和靈活度。

有時候偶爾扭傷了腿,或者過度練舞導致腳底起了水泡,她都對外界不吭一聲。只有她的貼身婢女小嬋知曉。

小嬋也曾問過她:“小姐,你這樣做值得嗎?”

現在這個問題輪到她自己再問一遍,值得嗎?如果單純為了沈宣那等渣男,是一點也不值得的。

但現在,在這樣的場合,能派上用場,成為她置之死地而後生的利器。就這點來講,值得!

“姐姐不要羞澀,放心大膽地跳便是了。”蘇盈盈一副溫和的語氣鼓勵道,又是那套老套的姐妹情深的戲碼。

“既然姨娘和妹妹都很期待,那我就即興跳一曲吧。不過,我不需要任何樂音伴奏,只需要一支筆和一張紙。”

十二章

蘇運雖然對她的要求感到疑惑,但下意識覺得這丫頭是掀不起什麽風浪的,便吩咐下人去準備。

面對外界紛紛投來的質疑目光,蘇嫻妤的心裏卻如明鏡一般清晰且坦坦蕩蕩。

“小嬋,待會辛苦你把這張紙舉起來一下。”

“是,小姐。”

待小嬋舉起之後,蘇嫻妤一手拈著筆舞動了起來,沒有任何樂音伴奏,但自有一段旋律在她心裏流淌。

前半段的動作是柔和中透著些許淒美之意的,但舞到後半段,蘇嫻妤的動作卻由緩入急,帶著些許淩厲肅殺之意。

配合著肢體的律動,她把筆沾了墨,在宣紙上揮灑了起來。下筆也是用了很足的力氣,有幾分力透紙背的觀感。

這樣額外添加的動作,不僅不會顯得突兀,反而給原本的舞蹈平添了幾分韻味。

到最後,舞停了,墨也停了,整段舞蹈流暢得一氣呵成,無可挑剔。

雖無規矩章法可言,但卻自成一派風姿。這看上去一點都不像即興的表演,倒像是精心策劃準備了已久。

一曲舞畢,蘇嫻妤微行了個禮,就退下了。

沈宣目光中透著欣賞,由衷地讚嘆道:“我竟不知阿妤的舞技竟然進步如此之快,已經達到如此優秀的水平。”

蘇運的臉色稍微緩和了些,但說出的話依舊帶著刺兒:“不過是雕蟲小技,始終難登大雅之堂。”

“妾身也覺得小妤的舞技確實進步不少,只是小妤方才寫下的這首可是《秦女休行》” 許婉壓下眼底閃過的憤恨之色,假裝喜悅道。

許婉此話一出,廳中的幾人神色都略變了變,細致地打量起了蘇嫻妤寫在宣紙上的詩,果然是《秦女休行》。

這《秦女休行》可不是一般的詩歌,而是一篇覆仇的詩篇。

詩歌講述的是性情剛烈的秦氏女,報仇殺仇家的俠肝義膽的故事。

一般年輕的女子甚至都可能沒有耳聞,但蘇嫻妤卻當著眾人的面寫了出來。這難免讓人覺得有些奇怪。

“正是。”蘇嫻妤卻沒有絲毫的忌諱,直接大大方方地承認了。

“你平常讀的書都到哪裏去了,這種場合,適合寫出這種詩嗎?”蘇運眉毛都豎了起來。

蘇嫻妤波瀾不驚: “女兒並不認為這有什麽不適合的。這本來就是即興之作,我當時只想著挑選一首激昂酣暢的詩歌來和這曲舞,並未細想它的含義。父親又為何要揪著這個不放”

“你現在膽子是越來越大了!沒有人教過你規矩嗎?”蘇運拍桌而起,訓斥道。

上次太後壽宴上,她的反駁就已經讓他覺得有失顏面,不想她如今竟然又在眾人面前公然頂撞他。

看來他哪怕再想忽視這個女兒,也得抽出時間好好管教一番。

“自母親去世後,確實也沒人教過我規矩了。”蘇嫻妤回應了這一句,直接行了個禮,告退道:“女兒今日身體實在不適,就不打擾父親和各位的雅興了,就此退下。”

也不管蘇運在背後反覆念叨著什麽“反了反了”之類的話,轉身利落地離去了。

在她走後,沈宣也告退道:“蘇伯伯,小妤這樣沒人照看不行,我去看看她吧。”

蘇運有氣發洩不出,卻也不好對沈宣發作,只能道:“罷了罷了,你去看看,那頑劣的丫頭到底要鬧哪樣。”

“是。”

好不容易能回房間清凈一下,不想身後跟了個討厭鬼,蘇嫻妤不滿地轉身質問道:“你打算跟著我一起回房”

“不,宣哥哥只是有點放心不下你,所以跟過來看看。”沈宣只把她的怒氣歸於身體不舒適的原因,絲毫未察覺到她語氣中的嫌惡,一臉溫和地解釋道。

“那你放心好了,我好的很,你快回去吧。”蘇嫻妤不耐煩地打發道。

沈宣卻上前一步拉住她的手,格外認真地問:“宣哥哥的心意,你還不清楚嗎?你當真要嫁給那個,你毫不了解又素未謀面的那個七王爺”

“宣哥哥又怎知我對七王爺毫不了解又素未謀面”蘇嫻妤反問道,冷笑說:“太後早安排過我們兩見上一面,像七王爺那樣豐神俊朗又驚才絕艷的男子,普天下能有幾人不欽慕,我也不過是個庸俗的女子罷了。”

“宣哥哥與其這樣擔憂我的婚事,不如多為自己的姻緣打算打算。我累了,需要休息,宣哥哥請回吧。”

說完,蘇嫻妤便進了屋子,還門也關緊了。沈宣連喚了幾聲“阿妤”都沒有回應後,也只能暫時作罷離去。

聽到門外人離去的腳步聲,蘇嫻妤這才舒了一口氣。明明生辰應該開開心心地,她卻得一直應付這些她厭惡的人,心裏不禁真的湧上了一絲倦意。

“豐神俊朗,驚才絕艷,沒想到我在你心目中的印象,是這般的好呀。”

熟悉的低啞磁性的聲音傳來時,蘇嫻妤心中下意識地一跳。

“你怎麽會在這”蘇嫻妤又驚又怒地對著,坐在自己後窗臺的玄衣男子嗔怒道。

“知曉今日是你的生辰,有份禮物相贈。”蕭玦答道,從窗臺上下來,走到蘇嫻妤面前。

“不想收。”蘇嫻毫不猶豫地拒絕道,眼神卻不露痕跡地大量了一番蕭玦的身影,明明是空手而來的,還說是來獻禮的,真是個大騙子,她才沒那麽好糊弄呢!

“禮物不在這,你隨我去一個地方。”蕭玦說道,不由分說地就把蘇嫻妤從窗臺拉了出去,又用輕功帶著她翻墻而出。

“你把我帶出來幹嘛?我要回去。”蘇嫻妤一落地,便往回走。

“那你回吧,我正好奇你上次是怎麽翻墻出來的,正好可以見識一下。”蕭玦雙手環胸,也不阻止,好整以暇地看著她。

蘇嫻妤瞬間臉上就紅了一片,她才不能讓那人看到她翻墻是那樣笨拙呢,不然還不被他嘲笑死。

也不可能明目張膽地從正門回去,兩條退路皆被切斷了。蘇嫻妤進退兩難,也只能暫時屈服道:“你要帶我去哪?”

蕭玦沒有直接回答她的問題,只是遞給她一件黑色外袍,對她道:“披上這個上馬吧,沒人能認出你,可以省去不少麻煩。”

蘇嫻妤依言把黑袍披上,卻在要上馬的時候,停頓住了:“我不會騎馬……”

話還沒說完,她就覺得自己被人攔腰抱起,整個人失去重力一般在空中掠過。

再反應過來,就已經是在馬背上了。而蕭玦就坐在她的身後,輕笑著說:“我也沒叫你騎馬。”

“潑皮無賴。”蘇嫻妤嗔道,想脫身下馬,卻被蕭玦死死地環在懷裏。

“待會兒我騎馬的速度會很快,你要是害怕可以再往我身上靠近一點。”

“不可能……”蘇嫻妤話音未落,蕭玦便高揚馬鞭,一聲落下“駕!”

馬蹄騰起,無數灰塵被掀起在半空裏。蘇嫻妤此前根本沒真正騎過馬,掌握不好平衡,身體總是由於慣性往前傾。

但就算心中再害怕,她也不可能遂了那人的意,往他身上貼。這樣,她不就變得和他一樣沒皮沒臉了嗎?

可是心中的恐懼,卻隨著幾次路途中的顛簸,愈演愈烈。臉色,也在幾個瞬間煞白一片。

就在蘇嫻妤閉上了眼,打算靠毅力,硬生生扛下剩下的折磨的時候,背後卻有一只溫熱的手臂摟在了她的腰間。

蘇嫻妤又羞又惱道:“我不害怕,你沒必要靠我這麽近。”

蕭玦輕笑: “那我害怕,我得靠你近點。”

她被他這番回答震地一時失語,一時間也忘了掙脫,直到被他帶到他說的那個地方。

蕭玦帶著她翻身下馬後,這才撤下了一直擱在她腰間的手。

暮色四合,眼前的景物都陷在如墨的夜色中,都剩下大抵的輪廓。

蘇嫻妤看著四周荒涼無人煙,問:“你帶我出了城,就是來這荒郊野外看風景的?”

“還沒到呢。”蕭玦說著,又示意著她跟他往樹林深處再走一些。

穿過一片濃密的蘆葦地,剝開最後那片厚重的蘆葦葉叢後的那瞬間,蘇嫻妤只覺得自己進入了另外一個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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