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章 第十三朵白玫瑰

關燈
沈老爺子又和季宇客套了幾句, 季宇便笑著離開了。

而等門一關上, 沈老爺子的臉立刻就黑了下來。

沈瑜的臉色也難看的厲害, 只能靠沈穆說話來緩和些氣氛。

沈穆笑容清淺, 出聲安慰道:“你們別都這樣,我都沒生氣呢。”

“媽。”沈瑜眼底帶著隱約的怒意, “我聽外公的, 沒有輕舉妄動。可等到收網的那一刻,你也不要再心軟。”

沈老爺子輕哼了一聲,像是在表明自己的態度, 和沈瑜站在統一戰線。

沈穆笑的彎了眼,卻隱約還帶著些許淚光。

她這一生, 太過順風順水。

優越的家世, 父親的寵愛,一切都太過美好。

直到她喜歡上了那個男人。

記憶裏穿著泛白襯衫的少年,在無數比賽中鋒芒畢露,讓她不由為之傾心。

當單方面的愛慕變成在一起的幸福,有了可愛的女兒, 她便更覺得這一生便完美無缺。

她從未想過, 深愛的男人會背叛她。

並且用無恥之極的手段,汙蔑她的尊嚴,踐踏她的真心。

她不止一次的想過, 如果沒有她給了季宇這條捷徑,沒有紙醉金迷亂了他的眼,他是否可以變成另一副模樣。

她曾經全部的少女情懷裏, 歡喜過的那個少年。

早就……死的徹徹底底。

“好。”她淺笑著應下,依舊是那般溫柔。

沈瑜起身,沈默離開。

她回到了車上,趴在了方向盤上。

半響擡起頭來,沈瑜看見自己的眼圈微紅。

“咚咚——”

車窗被人敲了敲。

而沈瑜擡眼看過去時,只看見窗戶上被用膠帶粘上了一根棒棒糖。

再向遠望去,還有一個落荒而逃的身影。

沈瑜下了車,將糖取下,拆開了包裝,忍不住唇角微揚。

舌尖彌漫著草莓的香甜味,沈瑜的心裏心裏卻愈發苦澀。

別再靠近她了……她怕自己會舍不得。

葉綰出去的時候見許陽已經不見了,翻了個白眼,又重新叫了輛網約車。

司機看她上來的時候,叨叨了起來,“姑娘啊,你這地可太難找了,我看門口停的那一排車可都是昂貴無比,你怎麽還打車啊?”

葉綰思考了一下,一本正經道:“我覺得,開網約車是一件非常神聖的職業。”

司機搖了搖頭,“你這小姑娘,年紀輕輕的這瞎想什麽?”

葉綰笑了笑,沒再說什麽。

回到了公寓,門口放著一個包裹,上面還貼了張紙條。

(葉綰姐,我敲門你不在,打電話也不接,沒什麽事吧?劇本我就放這啦——餘幼白)

葉綰拆開包裹,裏面是這次她的劇本。

並不太厚,因為總共也沒有幾場戲。

而進組的時間,就在明天。

葉綰把劇本背了一遍,對著鏡子反覆演練起來,直到她認為滿意了,這才洗漱睡覺。

第二天早上,等餘幼白將車開到樓下,時間已經比預估的晚了很多。

葉綰坐在副駕駛座上,而旁邊的小姑娘眼淚都快掉下來了。

“對不起啊葉綰姐,有一個名字差不多的公寓,我導航錯了……”餘幼白慘兮兮的解釋著。

“沒事。”葉綰倒是平靜,“盡量快點就好,或許還能趕上。”

或許算是她們運氣好,一路加速趕到片場也沒遇上紅燈,幸運的卡點趕到了。

而一進劇組,葉綰沒想到,自己居然迎面就撞上了何嫻。

那個傳說中娛樂圈重生爽文女主角一般的存在。

何嫻已經化好了妝,手上還拿著劇本,看見她,溫柔一笑,伸出一只手,“葉綰?你比網上的照片更好看呢。你好,我是何嫻。”

對方作為影後,之前也向自己示了好,現在更是半點架子也沒,葉綰連忙伸手和她握了握,“何前輩好,您也比我想像的更加優雅美麗。”

何嫻捂嘴一笑。

穿著中山服的男人目不斜視的從她們面前走過,只冷冷丟下一句,“這麽遲才來還有功夫閑聊,現在演員的門檻這麽低嗎?”

葉綰一楞,擡眼看去。

這人便是這部電影的男主角,影帝沈晨安。

沈晨安在業內一向是以敬業出名,無論是十年前作為新人還是現在的影帝,面對每一部作品都非常用心。

少年影帝,成名多年。

對他來說,演戲從小便是生活的一部分。

而此刻在他眼裏,自己就成為了他最瞧不上到沒演技還不努力的虛紅明星代表。

葉綰抿了抿唇,沒有反駁,確實是她有錯在先。

“你別介意,他這人就是一副臭脾氣。”何嫻笑了笑,安慰道。

“是我自己沒做好,那何前輩,我先去化妝了。”葉綰不好意思道。

何嫻點了點頭,也走向了拍攝場地。

等何嫻一走,餘幼白就小聲開口,再次道歉,“對不起啊都是我不好,下次再也不會了。”

葉綰應了聲,便向化妝間走去。

她今天的戲份是上午第三場,所以時間還不算緊。

在化完妝換好衣服後,葉綰依舊不忘再把劇本多看幾遍。

《舊夢》主演共用一間大的化妝室,葉綰雖然只是個客串,但好歹也算有點名氣,自然被工作人員帶來了這兒。

沒過多久,沈晨安便推開了門。

他坐在了離葉綰不遠處的椅子上,化妝師走上前,給他卸掉臉上化著受傷的特效妝。

這一場戲,是宋四少因為帶頭游行示眾被打傷,屬於劇本很靠後的劇情。

而下一場,他又是那個風流無限的宋四少,在女人群裏游走,卻再次見到了林伊,這又中間的戲份。

電視的拍攝從來不會按照劇情發展的順序來,這便也在某種程度上大大減少了代入感,而兩場人設所處環境相差極大的戲份連在一起拍,便更考驗演員的演技。

大多數演員,是無法在短時間裏區分開兩種不同的情境,往往演出來的東西會帶著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詭異感。

很快,便到了葉綰和沈晨安的對手戲。

明明是看著鏡子演了幾十遍的劇情,可是葉綰卻還是NG了兩次。

面對著沈晨安,她演出的角色,就更像是演,而沒有真正的靈魂。

雖然這樣的表演勉強還算是合格,但是為了在大屏幕中自己的表現能更加好,葉綰故意忘了兩次臺詞。

導演不喊卡,她就只能自己來停。

直到第三遍,她終於適應了沈晨安的節奏,將自己的演技展現到了所能呈現的最好程度,才通過了這一場。

導演喊了聲“過”。

沈晨安卻沒有走的意思,站在原地直直註視著她。

“沈前輩?”葉綰有些困惑,對上沈晨安的眸子。

沈晨安移開了眼神,“沒什麽。”

接下來葉綰意外的發現,每當自己看劇本的時候,就總能感受到一道視線的註視。

那視線的主人,就是沈晨安。

葉綰低頭看著劇本,心裏愈發覺得詭異,問自家系統,“你是不是有什麽事情瞞著我?”

【嗯?】

“我是不是萬人迷體質,不然那個沈晨安總那麽奇怪的盯著我幹什麽?”

【……】

【我看你是腦殘體質,萬人迷體質屬於女主光環的一種,你不可能擁有】

“哦。”葉綰敷衍應了聲,又問道:“那他為什麽總偷看我?”

【你去把他眼睛挖了就不用糾結了】

葉綰翻了個白眼。

依舊是暴躁的系統,依舊是熟悉的感覺。

但是很快,葉綰就知道了原因。

因為晚上吃飯的時候,沈晨安拿著劇本來找她對戲了。

被影帝主動對戲,葉綰覺得有些受寵若驚。

而沈晨安找她對的,是劇中難度最大的一場對手戲。

看劇本的時候葉綰就做好了這一段要NG無數遍的準備。

宋四少和林伊的離別戲。

林伊親手設局,讓宋四少發現她的罪證,並且送她進了監獄。

在宋四少面前,林伊依舊是一副破罐子破摔的模樣,整個人的身心都仿佛早已被腐化,根本無藥可救。

而宋四少離開後,她便要經歷從崩潰到絕望,再到釋懷這一系列的過程。

劇本裏給了她不算太短的篇幅,而這裏就非常要展現感染力了。

葉綰和沈晨安對戲的過程中,前半段林伊的頹廢與麻木她演的入木三分,而到了宋四少離開,她一個人的心理戲,卻總是出錯。

沈晨安的眉頭越皺越緊。

葉綰有些慫,主動道:“沈前輩,這場戲還要再過幾天才拍,我自己回去多研究研究吧,就不浪費您的時間了。”

沈晨安看著她,卻沒說話。

門被推開,何嫻走了進來。

葉綰就像看見了救星一般迎了上去,拼命用眼神向何嫻求救。

何嫻也是個聰明人,自然明白了她什麽意思。

何嫻主動走近,看向沈晨安,“今天我在旁邊一直看著,葉綰演的已經很不錯了,你可別拿對自己的標準要求別人。”

沈晨安沈默了幾秒,才道:“她和你不一樣,有天賦。”

沈晨安這話,可算是當面給何嫻難堪了。

而這話裏話外又很明顯在誇她,葉綰一時有些懵了。

影帝誇她有天賦,為了她讓影後難堪?還非要帶她好好演戲?這是什麽魔幻走向啊!

葉綰有些欲哭無淚的看向何嫻,想要解釋。

何嫻笑了笑,倒是一副不在意的模樣聳了聳肩,半開玩笑道:“我幫不了你了,那你就跟著沈影帝好好學學,對你是有好處的。”

而在沈晨安一遍又一遍的帶領下,葉綰也逐漸入戲,越來越有感覺。

直到沈晨安眼底流露出一絲滿意,葉綰這才松了一口氣。

終於結束了啊!嗚嗚嗚!

沈晨安微仰著下巴,依舊是冷著那張臉,“今天就到這吧,你回去再好好練練。”

葉綰像是得到了皇上聖旨般,揉了揉酸痛的肩膀,禮貌和沈晨安道別,這才向外走去。

門關上。

沈晨安打了電話。

“餵,姐。”

“嗯……還行。”

電話那頭女聲清冷,又叮囑了幾句。

“放心,我都答應你了,自然會好好教她的。”

此刻,許家。

許父坐在餐桌的主位上,面色嚴肅的看著自己的三個兒子。

坐在他左手邊的是他的大兒子許牧,一身西裝儀表堂堂,從小便學習優異,工作能力更是不讓他操心。

坐在他的右手邊的則是他的小兒子許言,從小聰明過人被稱為神童,也一直是他的驕傲,雖然最近做的有些事有些讓他來氣,但是怎麽說還是保住了和沈家的婚約。

至於他的二兒子……

等等,他二兒子在哪來著?

許父眉頭緊皺,視線在客廳裏掃了一圈,終於發現了遠處沙發上露出一小截的金發腦袋,以及電視裏正在播放著動畫片。

“許陽!”他怒吼道。

許陽揉了揉腦袋,不甘心的關了電視,邁步走過來,一屁股在許言身旁坐下,嘟囔一句,“怎麽了?”

“你剛剛在幹什麽?”許父死亡凝視般盯著許陽,“看那東西有什麽意義?”

“佩奇騎著單車從山坡上下去摔倒了。”許陽老老實實的解釋了起來。

“佩奇是誰?”

“是那頭豬啦。”許陽風輕雲淡道:“所以這更向我們證明了,年齡過小的孩子不應該自己騎車出門,自然更不應該開車。”

“所以我建議,您可以沒收許言的車,讓他以後嘗試坐網約車出門,安全又方便。”

許言的臉也垮了下來,“我成年了,很久了。”

許陽真誠道:“在哥哥眼裏,你永遠是個孩子。”

見這倆人快吵起來,許父使勁的敲了敲桌子,“都給我閉嘴!”

許陽聳了聳肩,無所謂的靠在椅子上。

看自己這個二兒子,許父就氣不打一處來。

從小就普普通通,考試成績單都不用看,永的六十分,從來不會多一分,也不會少一分。

平庸至極,和他許家的基因格格不入!

“我最近要出國談一個項目,公司暫時需要選出一個人代理……”許父努力壓下自己的怒火。

許牧和許言的眼裏,都寫著勢在必得。

許父很滿意,正想繼續說,突然被一道聲音打斷。

“您有新的訂單,起點從環河大道……”

甜美的女聲十分突兀,與整個許家的氛圍顯得格格不入。

許陽從椅子上一躍而起,把外套披在身上,頭也不回,“你們慢慢討論吧,我先走了啊。”

許父一拳砸在了桌子上,氣的快緩不過來。

孽子!這個孽子!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