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慕風有氣無力地擡擡眼皮，無奈地說道：“封印沖破後的虛弱期, 我也沒辦法。”

塞隆嫌棄地瞥了黎慕風一眼, 伸手拽住黎慕風的手，與黎慕風體內的龍能量共鳴, 進而完成自愈。片刻後，黎慕風的臉色果然好多了，不再那麽蒼白無力。

“咳咳, 註意點兒影響, 老人家還在呢。”翁希瑞掩嘴幹咳兩聲, 說道, “再不濟這邊還有小朋友呢。”

塞隆涼涼地瞥了翁希瑞一眼, “剛剛你怎麽不覺得自己礙事呢？”

“哎呦，說出真心話了吧。”翁希瑞調侃似地說道。

塞隆側目端詳了黎慕風兩眼，確定她的臉色不再那麽難看之後, 松開了手，而後對翁希瑞說道：“少廢話, 你到底是怎麽回事？”

翁希瑞給溫室加了消音咒之後, 就一直一臉糾結, 此刻聽到塞隆的話, 頗為煩躁地掃了塞隆一眼, 說道：“別吵, 我想想該從哪兒說起比較好。”

塞隆挑挑眉，沒再說什麽，靜靜地等著, 結果等了好久也不見翁希瑞說話，頓時額上青筋跳起，說道：“行了，從你的學生開始，你怎麽會成為一個人類的老師？”

“……我還是解釋一下為什麽月圓之時我不能去幫忙吧。”翁希瑞有意識地逃避了塞隆的問題，抿抿唇，說道，“因為某些原因，幾十年前我來到了龍學院，找到了奎溪。他同意我待在這裏，作為交換，我定期提供血液供奎溪研究。但也因此，我不能讓龍學院的其他人知道我的存在。所以，月圓之時我幫不了忙。”

“奎溪的研究，見不得人麽。”塞隆皺起眉頭，說道。

翁希瑞笑了笑，說道：“那倒不是，不過你也知道，有些研究一旦被人得知，或許就會被捷足先登。”

“他在研究什麽？”塞隆瞇了瞇眼睛，還是覺得有些不妥，什麽研究，需要定期供應龍血？憑借人類的魔法，龍血的保鮮還是做得到的。

“我不知道。”翁希瑞面色不變，笑著說道。

“什麽？你什麽都不知道就一直在給他血？不管是什麽研究，被研究對象基本的知情權還是要有的吧？”塞隆面帶憤怒，顯然對於翁希瑞的行為非常不滿，“一旦你的血落入邪惡巫師手裏，你應該知道會發生什麽。”

翁希瑞面色覆雜地看著塞隆，嘴角扯了扯，欲言又止。

“我去找奎溪問清楚。”塞隆站起身，說道。

黎慕風的視線在塞隆和翁希瑞之間轉了兩圈，嘴角揚了揚，沒動。

塞隆剛踏出一步，就聽到翁希瑞無奈地說道：“行了，別演了，我實話實說就是了。”

塞隆眉頭一挑，嘴角勾起，坐回原位，似笑非笑地盯著翁希瑞，“說吧。”

“你有時候，跟希瑞拉一樣固執。”翁希瑞嘆了一口氣，說道。

“但比她聰明多了。”塞隆眸光沈了沈，說道，“何況，你的謊言，未免太過拙劣了一些，這個白癡都看出來了。”塞隆側目瞥了黎慕風一眼。

“怎麽叫別人白癡，明明話裏話外離不了人家，還非要傲嬌。”翁希瑞抓住機會反將了塞隆一軍。

黎慕風一臉冷淡，興許是先前失憶時候的那段經歷，讓她對這個稱呼已經完全免疫了，反正直接無視掉就好了。

塞隆冷冷地睨了翁希瑞一眼，說道：“少說廢話，快點兒交代。”

翁希瑞幹咳一聲，而後說道：“奎溪的研究，實際上和我沒有關系。”

“什麽意思？”塞隆微微蹙起眉，問道。

翁希瑞抿抿嘴角，接著道：“和莉婭有關。我的血，是用來養莉婭的。從她剛出生的時候開始，一直到現在。”

“為什麽？”塞隆很是疑惑，一個人類，為什麽要用龍血來養？

“是我說服奎溪這麽做的。我想……延長她的壽命……”翁希瑞眉頭緊蹙著說道。

塞隆沈默半晌，問道：“你和莉婭，到底怎麽回事？”

“我……”翁希瑞剛開口，便被突然出現在門口的莉婭打斷了。

藤蔓慢慢退開，莉婭邁步進來，藤蔓又緩緩合上，莉婭一步一步地向著翁希瑞走過來，邊走邊說道：“我要知道原因，老師。”莉婭一字一頓地說著老師這兩個字，臉上看不出是憤怒還是哀傷。

翁希瑞轉過身看向莉婭，只是靜靜地看著她一步步走過來，沈默不語。

“為什麽？老師，你為什麽要那麽做？”莉婭緊緊地咬著下唇，神色覆雜。

翁希瑞抿抿嘴角，平靜了一下心情，而後說道：“我倒是忘了，消音罩對你不管作用。”消音罩是依托於藤蔓之上的，莉婭有藤蔓的支配權，自然對她不管用。

“你站在那兒多久了？”翁希瑞看著莉婭，問道。

莉婭皺了皺眉，說道：“該聽的我都聽到了。”

翁希瑞嘴角扯出一個無奈的笑容，沈默不語。

“為什麽？我對於老師來說，只是一個研究對象而已麽？老師在做這種事情的時候，有問過我願不願意嗎？為什麽？”莉婭說著說著，眼淚便不住地往外流。

“別哭。”翁希瑞沈聲道。

翁希瑞不說還好，一說莉婭哭得更兇了。

翁希瑞輕嘆了一口氣，上前一步摟住莉婭，隨後輕吻了莉婭的唇，說道：“這就是原因，別哭了，我舍不得。”

莉婭瞪大了眼睛，滿臉的不可置信，但果然眼淚止住了，“什……什麽……老師……”

翁希瑞輕輕搖了搖頭，而後看著莉婭眼神堅定，“我已經等了無數個輪回，終於在你出生的時候就找到了你，我不能錯過這個機會。沒有征求你的意見，我很抱歉。”

莉婭顯然受到了驚嚇，或許隱隱還有幾分欣喜，但終究驚嚇占了主導，“老師，我想我需要冷靜一下。”

“我知道。”翁希瑞的聲音出奇的溫柔，“我也曾經想過，如果這一世你像其中某一世一樣先愛上了別人，或者你這一世不會愛上我，或者你知道真相之後會討厭我……我想過很多很多，最終做出了決定，但是現在，我不後悔。”

“咳咳。”塞隆輕咳兩聲，說道，“我們先走了，雖然我不介意待在這裏，但是到飯點了。”說著，塞隆站起身，然後從椅子上拉起黎慕風。

翁希瑞的臉上少見地出現了些許尷尬，敷衍地“嗯”了一聲，便不再說話。至於莉婭，她側過了臉，看不到她的表情。

塞隆揚揚嘴角，拉著黎慕風往外走，順帶似笑非笑地瞥了翁希瑞一眼。小蘑菇非常自覺地跟了上去，手裏的金幣已經啃沒了。

塞隆三人走後，翁希瑞看著有些手足無措的莉婭一眼，說道：“別站著，坐。或者，你可以先去自己消化一段時間，我可沒有強求的意思，小莉婭。”

“好。”莉婭點點頭，說道，“那老師我先走了。”

“嗯。”翁希瑞應了一聲，目送莉婭離開，神情有幾分疲憊。待莉婭在她的視線裏消失，坐下來，翻開一本書，看著像是在看書，實則只是在發呆罷了。

“還真走啊，你餓了？”黎慕風有些意外，這家夥居然沒有趁機看看好戲什麽的。

塞隆側頭看了看黎慕風，說道：“請你吃飯。”

“啊？”黎慕風十分不解。

“別廢話，跟著來就是了。”塞隆把視線移向前方，說道。

黎慕風低頭看了看塞隆拽著她的手，什麽跟著，分明是被拉著吧？她倒是想不去。

說是請黎慕風吃飯，實際上，塞隆還是帶著黎慕風和小蘑菇到了龍學院的餐廳。落座之後，塞隆招呼來一個人，低聲在他耳邊說了兩句。

片刻後，一盤蘋果派一杯麥酒再加上一盤礦石就放到了桌子上。塞隆把東西分別推向黎慕風和小蘑菇，說道：“吃吧，雖然和鈴蘭酒館的味道可能不一樣。”

黎慕風眨眨眼睛，“噢”了一聲，然後低頭看著盤子裏的蘋果派，叉起一塊，突然想起了什麽，又擡起頭來，問道：“你不吃嗎？”

塞隆眉眼彎了彎，握住黎慕風拿著叉子的右手，就著叉子上的蘋果派咬了一口，說道：“吃。”

“那給你。”說著，黎慕風把還叉著半塊蘋果派的叉子向著塞隆遞過去。

塞隆挑了挑眉，說道：“我吃飽了。”

黎慕風白了塞隆一眼，低下頭接著吃。久違的食物的味道，還是很懷念的，這個時候，就算讓她嚼的是塊臘，她也能吃得津津有味。不過，這蘋果派的味道還不錯就是了。

“怎麽不喝酒？”塞隆看了那杯根本沒動的麥酒一眼，問道。

黎慕風眨眨眼睛，把嘴裏的食物咽下，而後說道：“不喜歡。”

“你還沒喝怎麽知道不喜歡？以前喝過？”塞隆問道。

“……”黎慕風沈默了兩秒，突然想起是某個人說過她不喜歡酒，眉頭微微蹙起，拿起酒杯抿了一口，而後說道，“不好喝。”

塞隆輕笑一聲，說道：“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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