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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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旅館,35塊錢一天,頂死了十平米的單間,宴燈很滿足地住了進去。哪怕呲著一口黃牙的老板娘對他進行了言語上的xing騷擾,左右鄰居嗯嗯啊啊嚎叫的沒個完,也沒有破壞他的好心情。

站在轉身都覺得擠得慌的衛生間裏,感受著熱水拍打在皮膚上,毛孔全部都張開的舒暢,宴燈哼著小曲兒把自己搓到全身泛紅,才意猶未盡地走了出來。

把貼身的秋衣內褲洗幹凈搭在燙燙的暖氣片上,宴燈鉆進被窩,深深吸了一口被子上濃郁的消毒劑味兒,眼一閉,睡了過去。

第二天一早,宴燈醒來時,還有點懵,直到隔壁傳來嗯嗯啊啊的動靜,才徹底清醒過來。

昨夜睡的並不算太好,不知道是因為身體運動過度的原因,夢一個接一個,曾經的那些故人走馬燈似的在他的夢境裏粉墨登場。幸好026曾經給他做過多次的情感摘除,近千年的經歷就像是蒙了一層薄紗,記憶是清晰而又蒙昧的,好像看了一場又一場精彩動人的電影,看完了記住了,但時間久了,也就淡了,不會再為裏面的故事而動情。

宴燈揉了揉臉,撈起昨晚從藍毛身上拿的手機一看,6點10分了。

好像……他們6點半就要點名開始早讀了?!

媽呀!

宴燈齜牙咧嘴地從床上爬起來,一邊跳著腳撈起衣服往身上套,一邊以最快的速度解決了洗漱放水,抽張紙擦著嘴邊的牙膏沫子,就狂奔出門。

什麽故人,什麽曾經,都被早讀點名給沖散的一幹二凈了。

如果他沒記錯的話,班主任馮老師那堪稱鐵血殺手,震懾技能滿級,嘴炮滿級,對所有學生一視同仁,無論你學習多好多差,但凡落他手裏,能念到你懷疑人生。

也許是昨晚那場打架徹底把身體活動開了,宴燈居然敢在差幾十秒六點半跑進了教室,瞅了一眼貓在拐角處掐著表隨時準備過來抓人的老馮,趕忙竄進教室。

進了教室,看著滿屋子穿著藍白校服的蔥綠少年們,宴燈對於自己終於回來這個事情有了進一步清晰的認知。他循著記憶,找到了自己的座位,剛坐下,就被同桌戳了戳胳膊。

“哎哎,宴燈,沒事兒吧?”

同桌是個滿臉青春痘的高個少年,比起生生餓瘦的宴燈還要瘦一圈,松垮垮的校服穿身上跟麻袋包著一根竹竿似的。宴燈記得他叫許學勤,是班裏的物理課代表,為人有點碎嘴喜歡八卦,但是心地很好脾氣也好,是班裏唯一不在乎他冷臉親近他的人。上輩子,他因為失手弄瞎藍毛進了監獄的時候,只有許學勤來探望他,還給他帶了吃的用的和很多書,鼓勵他別忘記學習,安慰他振作起來。

想起那些終究沒有用上的書本,宴燈忍不住沖許學勤露出一個笑臉,壓低了聲音道:“我沒事兒啊,怎麽了?”

許學勤楞住了,要說他之所以能頂著宴燈的冷臉去親近對方,最大的原因就是他是個顏控,而且是完全沒救的那種。以前宴燈總是喜歡低著頭,渾身散發著陰郁的氣息,好看也只是比普通人高個兩三級的好看法。

可是今天的宴燈,完全不一樣了?

身上的陰郁氣息消失無蹤,坐在那兒腰背挺直,長長的劉海沾了水全部梳了起來,整張臉都晾了出來,五官精致卻不女氣,別有一番青蔥少年的俊俏。尤其是一雙桃花眼,眼白有點泛藍,愈發顯得眼睛清淩淩的黑白分明,睫毛又長又密,笑起來眼尾微微下垂,看上去無辜又可愛,嘴唇咧開,露出白凈細密的牙齒,那股子充滿陽光的俊氣簡直撲面而來。

許學勤下意識捂住砰砰亂響的胸口,咽了咽唾沫,好半天才找回舌頭:“你,你今天,怎麽了?”

“啊,沒怎麽,就是有些事情想通了。”總不能說爸爸快穿了近千年,早就不是當初那個因為貧窮和家庭而自卑的青澀少年了吧?

“想通了,那,那挺好,挺好,呵呵。”許學勤覺得自己有點扛不住了,不敢繼續直視宴燈,只能借著整理作業垂下了視線。

“那個,真沒事兒吧?我聽以前的同學說,17的那位,就是胡煊昨晚帶人去找你麻煩了。為了那誰,”沖著前排的某個纖瘦的紅色身影努了怒嘴,“你沒被他堵到吧?”

“真沒事兒。”看許學勤還一臉擔憂的樣子,宴燈趕忙餵了他一枚定心丸,“放心吧,他就是來讓我離林雨菲遠點,我答應了,他就走了。真的,我待會兒下早讀了,就去找林雨菲也說說這事兒,以後避著點這倆人就行了。”

聽宴燈這麽說,許學勤就放心了。一看宴燈已經扭頭開始掏書了,他也自在多了,有些戲謔地湊過去,道:“唉,林雨菲也是倒黴,有那麽一個發小兒,脾氣壞家境好,霸道的厲害,總覺得林雨菲是他所有物似的。要我說啊,校花嘛,就該配你這個校草的,對不對?咳咳,你真對林雨菲沒想法啊?”

宴燈心說我什麽樣兒的美人沒見過,林雨菲這樣的,跟那些人比起來,頂多也就是清粥小菜。也就是矮個子裏拔將軍,在這個文理比例8比2的重點高中裏,好看的女生太少了,她家庭條件好,跳舞彈琴什麽的都是從小學的,再加上會打扮,才凸顯出來了。

再說了,就沖著這妹子上輩子被褚向飛哄著,挑唆藍毛來搞他的事兒,他連多看一眼,都覺得腦仁疼。

“呵呵,配我?她有我十分之一好看?”宴燈沖著許學勤一挑眉,笑的開懷,“你們以後可別再起哄了,我就算找對象,也得找個跟我差不多的吧?”

該報的仇,他上輩子快穿之前已經翻倍地報過了,這輩子他每一分鐘都是寶貴的,才沒興趣浪費到這些人身上。

再說了,以藍毛那種隨隨便便被人挑唆幾句就能來找他麻煩的性格,得知自己頭頂綠光,不可能不爆炸。藍毛沒腦子,但是藍毛他爹能把生意做到如今的地步,那是沒腦子的人嗎?藍毛那邊一炸,他爹說不定都不用套話,藍毛自己就能把事情添油加醋說個明白。

畢竟還是年紀小見識少,總覺得自己動作很隱秘,其實滿地的破綻和把柄。

要知道上輩子,藍毛爹剛把他送進監獄,緊跟著就把林家和褚家整到了泥地裏再沒法翻身,可見是查出來這倆人在裏面出的那把子力氣了。

這輩子,沒了他這個拉仇恨的MT,以那人護短到了極點的性格,得知有人在背後暗戳戳地想要害他的獨子,林褚兩家還能落得好?

未免這群同學再起哄把他跟林雨菲拉扯到一塊兒,搞出什麽狗血糾纏來,還是早點給這個八卦王子說死了的好。

許學勤的心跳再度失序,他捂著胸口,心想周末得去掛個心內科看看,自己別是得了心臟病了吧?

早讀結束,宴燈趕忙追著老馮跑了出去。

“馮老師,馮老師。”

“怎麽了?”

“那個,馮老師,我家裏的情況你是知道的。我爸兩個多月前走了,為了辦喪事,家裏剩的那點錢都花光了。那個,我能不能請您幫我申請一下助學金?我知道,還有半年我就畢業了,現在也不是申請助學金的時間,但是,我是真沒辦法了。”

宴燈扯著校服下擺,笑的有點羞澀,他知道自己這樣做有點利用老師同情心的意思。但是,他現在就一身無分文的窮學生,雖然來快錢的手段他也有,可違法的事兒他是不想幹的。那作為一個無父無母肚子都吃不飽的窮學生遇到了困難怎麽辦,肯定是求助老師了。

老馮很吃驚,今天看宴燈再也不覆從前那個陰郁冷漠的樣子,就有點驚著他了,現在這孩子還主動來跟他求助,這可太難得了。宴燈家庭條件非常不好的事兒,他這個當班主任的一清二楚,當初宴燈以全市第一名考進實驗二中的時候,也是他跟校方爭取,除了學雜費全免以外,還額外給了足夠支撐宴燈讀完高中三年的生活費作為獎學金。

後來,他曾經想要幫宴燈申請助學金,想著能幫孩子多攢一點是一點,高中讀完了,還有大學呢不是。結果這倒黴孩子,自尊心強的厲害,他才剛把人找來說了兩句,就被撅回來了,死活不願意要這份助學金。

“這個事兒,確實錯過了助學金的申請時間,但是你有困難能來找老師,老師很欣慰。你放心,我會盡快幫你想辦法解決的。”

“哎,謝謝馮老師。”

老馮看宴燈大冬天還只穿著一件領口開線的毛衣和薄薄的校服,心裏很不是滋味,把偷藏的煙錢都掏出來塞進宴燈的手裏,有點僵硬地說了句:“去買件厚點的衣服穿上,別凍感冒了,剩下的留著吃飯,你看你瘦的!現在是沖刺階段,一丁點都不能放松,知道嗎?你專心學習,剩下的事情老師給你想辦法解決,行了,回去學習去!”就趕忙走人,步子邁的賊大,好像再走慢一點,就維持不住自己鐵血教師的人設似的。

攥著幾張還帶著體溫的錢,宴燈瞇著眼睛笑了。哪怕經歷過很多不好的人和事情,可是,好人終究是更多的呀。

加上昨晚從藍毛那裏拿的錢,除了給自己買兩件厚衣服,還能再去學校附近租個小房子來住了,省著點花,足夠支撐到馮老師幫他想到辦法了。至於欠下來的人情,以後有能力還的起,那就不是債了。

晃晃悠悠往回走,剛到教室門口,就被人攔了下來。

“宴燈,你……”

看這位臉頰生暈一副羞澀的模樣,可眼睛裏滿滿都是氣憤的樣子,宴燈忍不住想要給許媽媽點個讚,看看,這傳話速度真是太棒了。

他沖著林雨菲點了點頭,擺出一副客氣疏離到極點的模樣,“我跟胡同學已經說清楚了,他也知道是誤會我了,還給我道了歉。那個,林同學,能不能麻煩你以後,離我遠一點,我不想某些亂七八糟的事情打擾我學習。”

林雨菲不笨,聽到說清楚和握手言和,想到胡煊昨晚在電話裏說的那些話,臉色瞬間煞白,忍不住扭頭去看教室裏的褚向飛。

宴燈繞開她,剛走進教室,許學勤就沖了過來,伸手攔住宴燈的脖子,臉色激動的通紅,連痘痘都仿佛要蹦出來似的。

他嚎叫著:“宴燈宴燈宴燈,謝辭聲要來咱們學校拍戲了!謝辭聲啊,那可是謝辭聲啊,他要來咱們學校拍戲啦!”

宴燈楞了,謝辭聲要來他們學校拍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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