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5章 將計就計-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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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沒到六點,城市剛剛蘇醒,陽光明媚、鳥兒啁啾,正是人們享受清晨美好時光的時候。

北京郊外的一家工廠裏,卻一聲巨響,接著濃煙四起、火光沖天。

不到十分鐘,兩輛救火車拉著警笛,一路奔馳著,迅速到達了失火現場。

幾乎和消防車同時到達的,是那些同樣勤奮的媒體記者,正在現場直播這場火災。

這天早上打開電視機的北京市民,幾乎都能在電視上看到,《京城早報》的女支持人正在報導,“各位觀眾,我身後著火的這家工廠,據說隸屬於薛氏集團。目前火勢已經被控制,消防隊員正在逐個檢查,消滅一切可能覆燃的隱患。起火原因正在調查當中。稍後,我們會繼續采訪消防大隊的李隊長。”

女主持話沒說完,就見身後的火場裏沖出來一個人,渾身煙熏火燎、腳步踉蹌,似乎被熏得夠嗆,一邊劇烈的咳嗽、一邊東倒西歪地撞到了剛才做報導的那個女記者面前。

扛著攝像機的男攝像師見狀頑強地騰出一只手扶住那個人,示意女主持人,“怎麽火場裏還有人?會不會有傷亡?”

女主持一聽來了精神頭兒,她一把抓住那個人,拉到鏡頭前,“請問您是什麽人?是薛氏工廠的人嗎?這火是怎麽著起來的?裏面還有沒有人?會不會有人員傷亡?”

女主持一連串尖銳的問題,語氣焦急、臉色緊張、似乎對是否有人受傷極其關心,她緊緊拉住那個人,按在鏡頭前,似乎忘了此時這個人也是個急需救治的人。

那個人撲到鏡頭前,向女主持請求,“借、借我一下電話,我、咳咳咳……我要給我們總裁打、打個電話。”

女主持及時地問道,“請問你們總裁是誰?”

“薛……薛總裁,薛乾。”

女主持很聰明,“這麽說,著火的這家工廠,確實隸屬於薛氏集團?”

“咳咳咳……是。”

女主持沒忘自己的本職工作,又重覆了一遍剛才的問題:“請問您是薛氏集團的什麽人?這火是怎麽著起來的?裏面還有沒有人?會不會有人員傷亡?”

“裏面只有我自己,沒、沒有人員傷亡。”那個人抹了把臉,露出了大概的本來面目,“我是薛氏集團的產品總監,趙、趙越。昨晚恰好住在工廠。”

“薛氏的產品總監?!昨晚您恰好住在工廠?”女主持一聽仿佛撿到了寶,獨家爆料的激動讓她的聲音都帶著顫音,“趙總監,您知道這火是怎麽著起來的嗎?”

“知、知道。”趙越彎下腰一陣咳嗽,“我們的新產品X20……產品設計有巨大的缺陷,咳咳咳……”趙越又是一陣咳嗽,“今、今早,正在試運行的一個成品,突、突然爆炸,引起了失火。”

“新產品有巨大的設計缺陷?!”女主持又重覆了一遍。

“哦——哦——不,”趙越似乎自覺自己語出不當,又似乎是忽然發現對面扛著攝像機的男攝像師正在拍他,趙越突然發飆,上前一把扯下來男攝像師的攝像機,“誰讓你們錄的?我收回我剛才說的話!我收回——”

緊接著畫面一陣晃動,看不見趙越的人,只能聽見趙越情緒激動的聲音。

不大一會,畫面上又出現了那個女主持,“各位觀眾,據說薛氏集團的總裁薛乾先生已經接到了自家工廠失火的消息,應該很快到達現場。稍後,《京城早報》就此次失火事件會做進一步報導。”

果不其然,沒到十分鐘,電視畫面又恢覆到失火現場的直播。

畫面上薛乾氣急敗壞地從一輛豪車上下來,狠狠地發了一陣總裁的威風。

趙越觸黴頭般地湊上去想解釋,薛乾火冒三丈,不管三七二十一,當場免了趙越的職。

女主持湊上去,哪壺不開提哪壺,“薛總裁,據說此次失火的原因是因為貴公司正在研制的X20產品設計缺陷造成的,是這樣的嗎?”

薛乾毫無風度地一把推開攝像機,邁步走進工廠的大門。

隨後,各路記者被大門的保安人員“非常友好”地勸離了失火現場。

一直到下午,薛乾才回到薛氏大廈,繼續上午被推遲了的董事會。會議的內容,也由X20產品上市營銷策略改為宣布撤銷趙越X20產品總監的人事任命。

下午三點,薛氏集團的公關部才按照老套的程序,召開新聞媒體會,不痛不癢地向媒體公布了失火的原因:值班保安違規在禁煙區吸煙,不小心引起火災。

候在大廈門口等消息的各路記者見狀蜂擁而上圍住薛氏的新聞發言人,“請問傳言的X20產品有缺陷,是不是真的?”

“請問既定的X20產品上市時間會不會延遲?”

“請問X20產品總監趙越為何被撤職?”

“請問工廠失火為什麽不處罰縱火者,反而處罰一個產品總監?”

薛氏公關部的新聞發言人扔下一句“無可奉告”,轉身進了大廈。

至此,薛氏集團郊外工廠失火事件已經傳遍整個京城,至於失火的原因,也迅速四散到了各個相關的集團和公司——薛氏的尚未面市的新產品X20存在巨大的設計缺陷,容易爆炸起火。

晚上九點多,開了一天會的薛氏集團X20項目組新成員終於下班了。

王守任出了薛氏大廈門口,鬼頭鬼腦地四下看看,確認前後沒人,才快步走向地鐵站。

出了地鐵還沒到自家小區,身後一輛商務車悄悄跟了上去,在一條僻靜的小路突然加速,一下子靠近了他。車門一開,車裏面一左一右伸出兩只手,還沒容他反應過來,就一把將他拽上了車。

王守任蒙頭轉向地被拽上車,只看到開車的馬仔染著紅頭發,副駕駛上坐著的,是兩天前和他交易的孫湛。

將他拉上車的那倆黑衣男人守著車門,各個虎背熊腰,正虎視眈眈地看著他。

那輛高檔寬敞的商務車被一個軟簾隔成了兩個部分,車廂的最後一排座位,看不見裏面是否坐著人。

王守任一下子就被嚇蒙了。

“孫、孫秘書,找、找我有事?”

孫湛看了王守任一眼,慢慢開口,“你說呢?”

王守任汗珠從額頭上滾了下來,“我、我們當初說好,錢貨兩清,以後再無瓜葛的。”

孫湛看了那倆黑衣人一眼。

二人上前狠狠賞了王守任一頓拳頭。

孫湛冷冷地開口,“這回知道為什麽找你了嗎?”

“知、知道,”王守任努力地從車廂地板上爬起來,“我保證,我拿給你的時候,還不知道那設計圖是有缺陷的。”

孫湛又看了那倆黑衣人一眼。

這次王守任從車廂地板上爬不起來了。

“諒你也不敢騙我們陸老大。”孫湛慢悠悠地開口,“錢呢?拿回來。”

“我、我都花、花了。”王守任哭喪著臉,“孫秘書,你知道的,若不是我好那口,也不至於出賣公司的……”

“都花了?你是吸還是吃?這麽快?”孫湛示意黑衣人拎起來王守任,“我問你,X20設計有缺陷,是真的假的?”

“真、真的。”王守任嚇得磕磕巴巴,“今天薛乾撤了趙越的職,原來的X20項目組解散,只留下了幾個公司元老負責看管X20設計資料。今天下午一直開會,據說薛乾要從美國聘請一位專家,重新設計X20的圖紙,一定要保證X20按照既定的日期推向市場。”

“你是X20 新項目組的成員?”

“呃——”王守任稍一遲疑,旁邊的一個黑衣人及時地賞了他一拳。

王守任捂住被打得要斷掉的肋骨,“是。”

“知道你下一步要怎麽做嗎?”

王守任楞了一下,另一個黑衣人又非常及時地賞了他一拳。

“知、知道。”王守任不得不開口承諾,“拿到新的X20圖紙,送給您。”

孫湛沖那倆黑衣人使了個眼色,那倆黑衣人拉開車門,像丟一塊抹布一樣,將王守任丟出車外。隨後,那輛車加速,迅速地在夜色中開走了。

孫湛從副駕駛走到軟簾前的座位上坐下,“老大。”

軟簾慢慢升起來,最後一排車座上坐著的,是神色陰鶩的陸劍一。

孫湛開口,“看樣子X20設計有缺陷,不像是假的。”

“嗯。”

孫湛知道陸劍一“嗯”的意思,是他可以繼續說下去。

“周六薛氏酒會上我們拿到的東西,周日薛家全家出游,周一早上不到六點工廠就著火了。這麽短的時間,薛乾很難發現X20已經到了我們的手上。”

“嗯。”

“並且,看薛乾在工廠失火現場的表現,他對X20有缺陷很惱火,當場撤了趙越的職。”

陸劍一終於不再是簡單的“嗯”,“但是,真就這麽巧?我們剛買了圖紙,就發現設計有缺陷?”

“要不——要不,”孫湛試著說,“讓我們的研發人員看看圖紙?”

“看個屁。”陸劍一一臉的不耐煩,“都是一群吃幹飯的。明天,將他們全部遣散。只留幾個懂生產的就行。”

“好的,老大,這個我明天去辦。”

“薛乾那個書呆子弟弟呢?”

“薛翼快到中午才到失火現場,一副沒睡醒的樣子。到了之後還沒說話,劈頭蓋腦就被薛乾一頓臭罵。”

“哼,”陸劍一一聲冷笑,“素聞薛氏兩兄弟不合,看來是真的。”

“同父異母,還都覬覦薛氏的財產,怎麽能合。”孫湛應道。

“那倒是。”陸劍一又是一聲冷哼,“我倒是很有興趣看這兩兄弟鬥得兩敗俱傷。”

“據說現在薛氏內耗相當嚴重,不僅兄弟不和,各個大股東之間分歧也很大。各自都在撈取最大利益,沒人關註公司的長遠發展。”

“嗯,很好。讓他們鬥吧,這樣我們就可以坐收漁翁之利。”陸劍一滿意地點點頭,隨後又問,“荷韻那邊,有沒有什麽動作?”

“應該還沒有。”孫湛答道,“她還沒來找過我,估計是不知道如何行動。”

“這個女人,聽話是聽話,就是太笨。”陸劍一一聲冷笑,“你去教教她,讓她動作迅速些。”

“我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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